而且訓練鴿子的方法也要分成兩種,一種是原地放鴿子,這個比較簡單一點,就是訓練鴿子固定的從這個城市飛到另一個城市,這些算是比較簡單的,民間也有人在學習,而且長安黑社會也大多使用這樣的傳書方式。

但是要鴿子尋找移動的目標進行飛鴿傳書,這個就需要一定的難度了,在長安隻有一部分武候掌握了這個技能,馬長海就是其中一名。

這個技巧的精妙就在於,你在路上隨時能夠知曉發生的情況,但是這其中也有講究,這樣的飛信一日最多進行兩次,假如你非要進行三次,鴿子是會累死的,更而且,這飛信還得看路程而定,假如兩方相距有幾十裏之遙,那雙方就可以進行兩次溝通,假如超出了百裏,那就隻能交流一次了,而且還得看鴿子的體質,如果是千裏之外,再加上風霜雨雪,那書信就不一定能夠送達了。

馬長海之所以有這樣的底氣,原因也在於他的這些高級裝備,他之所以說話能夠服眾,也是來自於這些亂七八糟的學問和技巧。不過說實話,馬長海的確是個不多得的人才。

馬長海和牛化龍才剛進入巫嶺蜿蜒的山道,三地的飛鴿傳書就已經分別送達,根據武候們的稟報,在三條官道的逆旅居然都出現了車簾有鴛鴦圖案的馬車,武候們根據店家老板提供的線索一路追蹤,成功的將幾輛馬車截獲。

其中四輛馬車是在路上截獲的,還有兩輛是在驛站的後院,四輛馬車裏的人都不是魚玄機一行,根據他們的講述,他們都是有人用錢聘請來的,並不認識魚玄機或青龍組的成員。另外兩輛馬車的主人也在驛站的房間裏抓獲,其中一人是小偷,馬車也是他在長安偷來的,他準備開到洛陽去變賣。還有一人是個浮浪子弟,抓獲他的時候,他還在**和三個女子同眠,關於馬車的事情,他說是有人花錢讓他出來玩的,既然有人出錢做冤大頭,他何樂不為?

馬長海就地起草了書信,分別送發了出去,他讓三地武候將所有車主全部扣押起來,等他回來審問。

牛化龍心有餘悸的道:“想不到他們居然會玩這一手,要是我們單獨跟蹤其中一輛都會被誤導,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這個花槍耍得我們不虛此行。”

馬長海望著巫嶺山道遠處的密林,好半天才道:“化龍,其實這次我也沒把握。”

牛化龍道:“使君,我們盡本分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馬長海恨恨的道:“要是我們這次無功而返,肯定是免不了一番責罰了。”

牛化龍苦笑道:“你我盡忠職責,但求問心無愧,就算上麵真的要斬我們腦袋,我們也隻好認命。”

馬長海望著牛化龍道:“要是此番連累了化龍兄,我真心過意不去呀!”

牛化龍哈哈笑道:“看使君這樣說就沒男子氣概了,大丈夫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但求死得其所而已。”

馬長海也嘿嘿的笑了起來。

山道曲折蜿蜒,有的已經叢生野草,如果不注意根本分辨不出路道,饒是如此,山道仍然能夠行進,行進沒多久,讓馬長海牛化龍很振奮的是,路上居然有新的情況出現了,根據路上出現的跡象分析,這些荒僻的山道看起來已經有人來過,山道上擁塞的雜亂枝柯被人用刀砍開,而且山道上還出現了雜**織的車轍痕跡,甚至在山道上還散落著青黑的馬糞蛋子。看來那賣炭老翁沒有說謊,這條荒避的山道確是有車輛經過。

馬長海好像犬一樣的湊近地麵去探查,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將地上的馬糞挑起來看,看了半天他對牛化龍道:“你看這馬糞還沒有幹透,說明這些人才來沒多久。”

牛化龍道:“在下還有一問,魚玄機一行要是朝著這方向逃亡,除了五台鎮還有其他地方藏匿麽?”

馬長海想了想道:“其實也有幾個地方也是可以藏匿的,我看過地圖,在此十五裏外便是那老丈所言的白雲寺,不過他們要是真藏在那裏就真的愚蠢得緊了。”

牛化龍望著遠處的密林,歎息道:“他們虛虛實實,委實不好琢磨。”

馬長海沉吟道:“在我看來,目前最好的藏匿地點便是五台鎮,不過你這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也許他們就希望我們覺得他們會在五台鎮也未可知。”

馬長海背負著手,在原地來了幾次,遠處的馬隊也停了下來,武候們勒了馬,紛紛轉回身往這邊望,不知道馬長海停下來幹什麽。馬長海想了半天,最後下了決心:“就照化龍所言,我們一路搜索下去,不可放過一處!”

就在大家準備進發的時刻,突然一隻白色鴿子又撲棱棱的從空中落下,馬長海抬起手臂,讓那鴿子停歇在自己手臂之上,打開鴿子腳下的小鐵管,展開薄薄的紙頁閱讀,馬長海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牛化龍好奇的問道:“使君,這又是什麽消息?”

馬長海悵然道:“平康坊那邊又出事了!”

對於平康坊發生的案件,馬長海是這樣安排的:因為大家剛出發,距離長安城並不是很遠,所以馬長海飛鴿傳書讓他們派人過來說明情況,搞明白事件過程之後,他又讓人把情況申報長安,讓其他人來接管這個案件,雖然這兩個案件都是出於馬長海的調查範圍,但是他現在已經身在外抓捕逃犯,已經無法抽身回長安去調查了。

在長安所有武候的記憶中,平康坊從來也沒有發生過這樣血腥的事件,坊中整整有二十多個死傷,院子裏死了七個娘子和婢女還有兩個匠人,地道裏死兩名武候一名匠人,加起來整整死了十二個人,輕重傷七八人,而遇害的人中就有何田田何假母。這個案件算得上是破天荒頭一遭,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殺死她們的凶手居然是從罐子裏逃出來的妖物。

馬長海當時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等牛化龍問起來的時候,他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把手裏的書信交給牛化龍,漠然道:“想不到我離開長安才半日,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牛化龍接過飛鴿信書,上麵的大致內容是:今日辰時時分,地道妖物被匠人啟封,那妖物一路殺戳,將地道下的武候殺死之後,爬出地道口,又將院子裏何田田以及嬌娜等娘子殺害,共計殺害十二人然後逃遁回地道消失。

馬長海將飛信傳出之後,大約一個時辰的樣子,長安的快馬就到了,氣喘籲籲的武候行禮之後,對馬長海詳細說明了一下案發的情況。

確認了何田田的死訊之後,彼時馬長海顯得無比的沮喪,畢竟何田田是與他有些感情的人,他現在也沒有妻室,唯一的心靈快樂和肉體愉悅都是何田田給的,想到這些,自然要心碎神傷。但是馬長海又怎麽能夠在大家的麵前表現出悲傷呢?再說了,現在出去抓捕,如果貿然傷感這是會打擊到大家的情緒的。所以馬長海的表情看起來隻好是沮喪而已。

來自長安的武候說,今日地道本來封得很順利,這是因為馬使君交代過一定要加緊完成封牆的事體,所以大家加班加點的幹,按照當時的進度,大家都估摸著寅時下時刻的時候就可以完工了。

看著牆體即將封閉,看守的武候也開始掉以輕心起來,加上地道上麵就是何田田的院子,而且嬌滴滴的娘子們也來給他們送飯,所以那些武候們就難免心動,於是就上去和娘子們聊天去了。

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空檔出了問題,匠人們封牆的時候也感覺到奇怪,裏麵這些高高矮矮的罐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玩意?不過當時他們都不敢動,因為武候們嚴厲的交代過,裏麵的東西不能碰,碰了是要犯法的。

但是武候官爺們一上去,幾個匠人就按不住好奇心了,幾個人一商量,想乘著官爺們不注意的時候打開其中一個看看,就是這好奇心惹了禍,其中一個匠人禁不起他們的蠱惑,於是就從即將封閉完成的牆體縫隙間爬進了暗室之內。

他沒有選擇那些小罐子啟封,而是找了其中最高最大的一個罐子,抬了根凳子掂著腳去開了泥封,舉著火把往裏望,但是一股強烈的臭味就熏得他流了眼淚和鼻涕,他實在禁不起這樣的熏陶,於是看都不想看就下了凳子,也不管前麵那些家夥如何的鼓動。

就在下了凳子轉身準備爬回牆體的時候,那匠人突然聽到後麵有響動,當他剛一回頭,嘩啦一聲,一個黑糊糊濕漉漉的巨大身影從罐子裏跳了出來,火把的火焰強烈晃動,借助著火光,那匠人膽戰心驚的發現,眼前居然站著一隻咬牙切齒的異型怪物!

後麵的匠人直接嚇呆了,好半天才喊道:“快跑啊!”喊完這話,那幾人便轉身狂奔,朝著出口哭爹叫媽的嚷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