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武侯道:“我們是長安武侯,有事情讓你出來問問。”
那聲音淡漠的道:“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爺我今日已經睡下了。”
武侯怒道:“你若再不開門,我們可要衝進去了!”
話還沒說完,一把長刀突然啪嚓破門而出,直捅進那武侯的肚子,那武侯楞了楞,手上仍然還舉著橫刀,人卻呆呆的望著自己的肚子,那刀飛快的抽回,鮮血飛濺而出,武侯便軟綿綿的栽倒在地。
馬長海高吼:“上弩箭!”
隨著他一聲喊,前麵的武侯便迅速閃開,後麵幾名武侯便舉起弩箭,對著紙窗一陣亂射,哧哧的飛箭宛如飛蝗般撲進窗戶,隻聽得裏麵啪啪做響。
砰的一聲響,碎片四裂,那扇木門居然被裏麵的人踹開,一個長袍大袖的中年人提著一把長刀躍了出來,冷冷的站在原地,木然地望著眼前這些武侯,武侯們被他的威儀所攝,居然不敢往前一步。
驚雷滾滾,雨點越下越大,沒多時暴雨傾盆而下,瞬間逆旅的院子地麵上被激**起白茫茫的雨霧。
馬長海怒吼:“你是何人,膽敢刺殺武侯?”
那人漠然道:“你們既然追到這裏,估計知道我是誰了,不錯,老子就是常文進,不過現在老子和青龍組沒有任何關係,老子此番過來是還別人一個人情。”
馬長海怒道:“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我來問你,是不是你劫獄救走的犯婦魚玄機?”
常文進點頭:“就是老子劫的獄,不過今日你們想抓走她,須得要過了老子這一關。”
牛化龍道:“常文進,我勸你還是放下兵器乖乖束手就擒,到時候我會為你美言幾句,也許不會被殺頭。”
常文進望著牛化龍道:“你是長安牛化龍使君吧?君之仁義我早有耳聞,不過眼下我卻應不了你,今日要麽你們放過我們,要麽我們就拚個你死我活,就算你們要抓魚煉師,也要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馬長海怒道:“化龍你跟他呱嘈個什麽?你們給我上,將這廝給我斬殺了!我看他怎麽保那犯婦!”
常文進哈哈狂笑,雖然他發出笑意,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看來你就是號稱長安毒探馬長海了,你有膽量上來老子跟你玩玩,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廝有沒有真本事統領這些廢物。”
馬長海一撩披風,傲然昂首道:“我知道你這廝在激我,不過你這激我卻接下了,今日本官就和你好好玩玩,要你知道我馬長海在長安並不是浪得虛名!”
馬長海提著長刀,縱起身形,足尖在樓道的欄杆扶手上幾個劈裏啪啦漂亮的起落,轉瞬間就跳到樓上,站在了常文進的麵前。
馬長海對身邊武侯道:“你們幾個且先閃開,等我和他玩玩。”
牛化龍道:“馬使君,這事情應該由我上!”
馬長海冷笑道:“罷了,化龍,人家這是指名道姓的要我和他打,我怎麽能拒絕他的美意?”
牛化龍歎息道:“常文進,就算你勝了馬使君,今日你也是逃不掉的!”
常文進漠然道:“即便今日我死在你們手裏,老子也要好好殺幾個大家一起下地獄。”
眾武侯得令,閃到一邊去了,馬長海橫舉橫刀,對著常文進道:“罪人常文進,你此番死了可怪不得本官。”
常文進冷笑:“誰死還不一定呢,馬官爺你也未免太過自信了。”
冷笑聲剛落,常文進就猛撲上來,對著馬長海就是一陣猛劈,馬長海橫斜擋格了他數下砍殺,手心也震得生痛,看來這廝的力氣真是不小。格擋他當頭幾記砍殺,乘著他的勢頭未盡,馬長海暴吼一聲,橫刀將他的長刀彈開,然後順著勢對他的肩膀斬落。常文進側身閃開這一斬,表情裏略有驚異:“你這廝果然不是吃幹飯的!”
馬長海一斬未得,立刻旋身飛起一腳,踢向常文進的麵頰,常文進揮起手臂,硬是承受了這一踢,不過這一踢的威力過於巨大,以致於他的腳步往後滑了幾分。馬長海一踢又未得,身形根本沒有停息,反過身對著常文進又是刷刷刷的三刀斬去,常文進當當當的將這三刀格擋開去,這三刀力大沉猛,也是震顫得常文進手心發麻,他漠然讚道:“不錯不錯!之前果然小覷了你,看來今日我須得全力以赴才行。”
就在牛化龍看得目眩神迷之時,馬長海嚷了起來:“你們還傻站著幹嘛?還不去抓那犯婦!”
牛化龍這才如夢初醒,立刻指揮武侯們到二樓去抓魚玄機,根據那老板的講述,魚玄機就住在二樓的第四個房間。牛化龍帶著人衝到那房間門前,敲了門,但裏麵不應,於是一腳踹去,門立刻砰地被踹開了,裏麵空****的,隻有一張床一個幾案,還有一扇打開的窗戶,窗戶外麵暴雨如注,灰蒙蒙的籠罩了整個天地,牛化龍大驚,連忙帶著人跳出窗戶,外麵值守的三個武侯冒雨跑了過來,牛化龍驚問:“你們難道沒發現有人跳窗出來麽?”
那武侯回答說下的雨實在太大,人手不夠,所以他們三個人負責四個窗口,沒留意到這裏的情況,牛化龍惱恨的踢了那武侯屁股一腳:“趕快在附近搜索,乘著他們還沒有跑遠!”
雨水淋得頭發衣服都濕透了,這些都不要緊,惱人的是雨水淋到眉毛上淋進眼睛裏,雨水刺痛著眼睛,混淆著視野。
雨水不光混淆了視野,還混亂了聽覺,嘩啦啦的雨聲加上滾滾的雷聲,無疑是給魚玄機造成了逃匿的機會。窗外是一個十字形狀的巷子,往前麵走是不可能的,前麵便是逆旅,門口已經被武侯重重包圍了,往後走也是不可能的,這條巷子的盡頭便是高高的圍牆,除非圍牆上還有門,要不然就算是插上翅膀魚玄機也是飛不出去的。
逆旅後麵是莊府,莊府的後麵是一座小小的土地廟,莊府也是圍牆包圍著大門緊閉著,看那樣子魚玄機逃進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土地廟,土地廟後麵有幾所荒墳,沿著那野草漫長的荒墳鑽過去,便可以繞到五台鎮陳巫師家,要是繞到陳巫師家,情況就複雜了,因為他家有個後院,後院的院牆也垮塌了一部分,從院牆上爬過去,便會進入五台鎮的菜市場,那地方地形更是複雜,要想抓她就麻煩了。
在進入五台鎮之前他就與馬長海仔細的看了地圖,早就把這些地形記在心頭,所以牛化龍心下盡是沮喪,也許常文進和他說那些廢話的時候魚玄機早就開窗溜走了,常文進這樣幹就是為了給她們拖時間。
那些武侯四下分散去搜索魚玄機,牛化龍則吩咐其中一名跟著自己朝土地廟奔去,憑借自己的直覺,他估計魚玄機肯定要朝著那個方向逃跑。
牛化龍帶著武侯奔到了土地廟後,還沒進入荒墳,就聽到前麵有人在罵:“餘矮子,你再擋路老子就殺了你!”
牛化龍連忙招手命令手下那名武侯過來,然後對他附耳說了幾句,讓他通知窗下巡查的那些武侯過來。
那武侯得令而去,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牛化龍悄然提著刀,慢慢的貓著腰往聲音來源摸過去,根據聲音的來處,他判斷那幾個人就在土地廟的後麵,那地方就是亂墳場。土地廟修建得不大,也就是一些石頭堆砌起來的小廟,遠遠望去隻是一個小房間大小,在土地廟後便是過膝高的雜草,雜草裏還有各種矮樹和帶刺的荊棘,要想在裏麵穿行要吃一些苦頭。
土地廟後還有一棵老槐樹,槐樹的葉已經掉光了,隻是光禿禿的伸展著黑色的枝幹,在閃電之下,那黑黑的枝幹映現出恐怖的況味,宛如地獄魔鬼的手臂。
槐樹下有人在說話,聽起來好像是那鎮長餘長的聲音:“兄弟,這事情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吧!”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常郎如此待你,你卻出賣他,你還是個人麽?”
餘長道憤憤道:“關我屁事,這些事情都是那長安武侯調查出來的。”
那男人道:“那餘矮子你現在又是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麽?”
餘長道:“現在鎮子已經被圍得鐵桶一般,你們斷然是逃不出去的了,與其讓你們落到武侯之手,還不如現在結果了你們,免得你們胡說八道牽連到我!”
那男人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也想動我們?”
餘長道:“試試看吧,老子也不是嚇大的!”
牛化龍冒著大雨,眯縫著眼睛摸進了長草荊棘之中,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手也被劃流了血。聲音越來越近了,不過這次不是說話,而是刀劍相交的金鐵嘶鳴,即便驚雷和暴雨之聲遮天蔽地,但仍是擋不住那刺耳的交響和發力的嘶吼之音。
牛化龍撥開長草,前麵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到處都是亂墳矗立,暴雨將天地變得一片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