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傲然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敢殺我,殺了我你們就無法交代!”
這時候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草叢裏響起:“那倒不見得,殺了你本官也是可以交代的。”
驚雷轟然炸裂開去,遠處那土地廟後的老槐被雷擊中,生生撕裂成為兩半,冒出了嫋嫋的煙火。閃電照耀之下,馬長海已經帶領幾十名武侯衝出草叢,將他們團團圍定。在電光照耀之下,這次牛化龍終於將對手的麵目看了一個清楚,這廝身材高瘦,卻是長了一幅呲出嘴巴的齙牙嘴臉,這個人牛化龍和馬長海都是認識的,他就是方承運。
而站在樹下的兩個女子,其中一名無疑就是魚玄機,另外一名肯定就是她的婢女清風,雖然隻是電光石火般的閃映,但仍然看得清楚她們俏麗的臉龐和嫋娜的身材,結果已經毫無懸念,眼下這些人都是馬長海他們要的,長安的逃犯,長安的美麗女詩人,長安浪漫的****女詩人,魚玄機!
馬長海嘿嘿笑道:“齙牙,想不到我們此番又見麵了,想不到你居然跟逃犯勾結!真是讓我意外啊!”
齙牙方幹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的禍福,馬使君,今日又遇見你算是我倒黴了。”
牛化龍揩去眼裏的雨水,問道:“既然你都跑這裏來了,那公孫小娘又到什麽地方去了?”
方承運笑道:“這個事情在下就不方便說了,你們要想知道就去問她吧。”
馬長海漠然道:“勾結幫會組織協助人犯越獄,相信有什麽下場你是曉得的吧,還有你家主人留下那些妖怪殺死了不少人,這筆帳也得算在她頭上。”
齙牙方有點吃驚:“你說什麽妖怪?我不懂。”
牛化龍怒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裝蒜,你們藏在地下室的東西跑出來了,還把何假母給殺死了。”
齙牙方一楞,隨即哈哈大笑:“我明白了,原來你們釋放了那些玩意出來,不過你們都誤會了,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公孫娘子的,那是大智和尚的寶貝,他放在那裏也隻是寄放幾日,想不到被你們發現了,也是你們倒黴。”
馬長海漠然道:“誰是大智和尚,他那些妖怪是從哪裏得來的,他有什麽用途?”
齙牙方搖頭:“這些事情你須得去問大智和尚才是,我怎麽曉得他有什麽用途?”
矮樹下的女子道:“方郎,不要跟他們廢話,他們要殺便殺,羅嗦個什麽?”
馬長海道:“今日我終於見到犯婦魚玄機了,想不到你一個殺人逃犯居然還好意思在這裏喋喋不休。”
另外一名女子紅著眼罵道:“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些狗奴才!”
齙牙方舉起長劍,捏了一個劍訣道:“馬使君,今日和你們相遇是我命中的劫數,我指望死後你能善待這兩名娘子,即便她們要被國法製裁也希望馬使君給她們一個痛快,她們本來就是無辜,請不要折磨她們了。”
馬長海冷笑道:“你這算是在求我麽?不過你拿什麽條件來求我?”
魚玄機怒道:“方郎,不要跟他們說軟話!要死就死,沒什麽大不了的!”
馬長海嘿嘿笑道:“死?你以為落到我手裏死是件容易的事情麽?我告訴你,隻要抓了你,你會後悔你阿娘將你生下來。”
牛化龍道:“你們還是放下武器乖乖就擒吧,特別是魚玄機娘子,你何苦連累到方郎君,我也讀過你的詩歌,曉得你是一個講理的人,如今你犯了國法,自然要接受懲處,何必連累這麽多人跟著你受罪啊?”
魚玄機看起來很是遲疑,不過片刻便道:“你說的這些話固然沒有錯,但我此番逃獄也有我的道理!”
馬長海冷笑道:“你殺婢女綠翹也算是你的道理?”
魚玄機傲然道:“我跟你這狗奴才說不清楚。”
牛化龍道:“煉師,你還是放下武器跟我們走吧,現在死了這麽多人,再搭上方郎君一條命實在不劃算呐,如果你真的有冤屈,你大可以請人幫你申冤,如果再這樣沒完沒了的廝殺下去,這還得要傷多少人的性命呀。”
齙牙方道:“煉師別聽他們的,此番回去還不知道你在路上要吃他們多少苦頭,再說了,我們既然已經幹了這事,他們斷然是不會放過我們的,與其低聲下氣的活,還不如爽快的死。”
馬長海幽幽道:“假如魚玄機跟我們走,我可以放了你,甚至我還可以放了她身邊那個小娘子。”
魚玄機猶豫起來,借助被閃電劈中槐樹燃燒的光芒,牛化龍可以看到她臉上的狐疑神色,暴雨凶暴地從天空投落無數的雨點,這些雨點好像暗器一般砸在每個人的頭上,身上,密集的雨點甚至砸得人滿臉都是雨水,砸得使人眼睛都睜不開。
齙牙方道:“煉師別信他的,馬長海是長安有名的說話不算數,如果我們放下了武器,搞不好他就會在背後捅我的刀子。”
馬長海嘿嘿笑了起來:“你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了,我發誓。”
馬長海又道:“犯婦魚玄機你好好想想,現在我們是幾十個人,你們全部加起來不過三個人,今日無論如何你都是逃不掉的,即便你真的自盡,我們會殺了齙牙,然後我也不會放過你手下那婢女,我會仔細的玩她,我要把她身上的皮給剝下來做成燈籠吊在你的墳前。”
清風恨恨道:“我會跟著煉師一起死,你就不要妄想太多了。”
魚玄機歎息:“罷了罷了,你們要抓的隻是我而已,希望官爺不要難為他們。”
魚玄機扔了手裏的小刀,那些武侯一湧而上,將事先準備好的木扭將魚玄機拷了起來,清風則揀起地下的小刀,不管不顧的去刺殺那些武侯,結果被一名武侯啪的一巴掌給扇暈在地。魚玄機發出一聲叫,但是她已經顧不著清風了,她整個人被生拉死拽的拉到武侯隊伍的後麵,一大群人圍將過來,將她緊緊包圍在其中。
齙牙方歎息道:“煉師你決定跟他們走我也沒意見,不過你要我投降這事情是萬萬不成的。”
牛化龍道:“方承運,事情都搞到這個地步了,何必一誤再誤?”
齙牙方道:“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與其被你們抓回去處刑丟臉,還不如在這裏結果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下地獄劃算。”
馬長海怒道:“齙牙,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找你們幫會的麻煩?”
齙牙方嗤笑道:“就憑你還沒這個資格動我們老大!”
馬長海道:“今日你自己尋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馬長海對牛化龍道:“化龍,剛才我已經殺了一個,現在這個交給你。”
牛化龍道:“好吧,這事情就交給我。”
魚玄機在人群裏嘶聲大喊:“方郎,你是不是傻啊?趕緊跑了算了,還留在這裏尋死幹嘛?”
馬長海嘿嘿笑道:“他倒是想啊,但是他逃得了麽?他要逃跑,起碼要殺死我們一半人才可以。”
齙牙方道:“老子根本不想跑,老子要把你們全部搞死!”
馬長海道:“你口氣好大,也不怕閃著舌頭。”
牛化龍望著齙牙方道:“方承運,我敬你也是一名義士,但現在你犯了國家法度我不得不拿下你,刀槍無眼,假如我誤傷了你或者傷了你的性命,你可不要怪我。”
齙牙方點頭道:“看不出化龍使君是位真正的君子,今日要是死在使君手上,在下也是榮幸了,不過要是使君死在我的手上,同樣也不要計較承運手黑。”
牛化龍道:“大家都是各為其主,生死自有天定,不過雖然你我今日刀兵相見,相信來世我們可以做好朋友。”
齙牙方笑道:“同意同意!來生我們再見吧。”
馬長海漠然道:“我說你們打架也需要這麽浪漫抒情麽?”
齙牙方回頭道:“你與化龍使君無法相提並論,你理解不了請閉烏鴉嘴。”
馬長海嘿嘿笑道:“我不反對你們浪漫抒情,不過你們須得趕快給我一個結果,我們淋了半天雨,再不回去烤幹恐怕要生病,你知道的,我們還要連夜趕路回長安呢。”
暴雨如注也如煙,轟隆隆的雷聲隱隱發作,閃電此起彼伏的在天空裂現,絲絲縷縷的強勁電光宛如把天空撕出了蜿蜒的縫子,而那些暴雨就好像在縫隙裏泄漏出來一般。
兩個人就在暴雨的空地上,互相持了刀劍,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僵持著,兩個人身上已經被淋得精濕,不過兩人的眼睛卻眨也沒有眨一下,眼見著一場生死廝殺又將開始。
馬長海吩咐手下武侯將魚玄機押回衙署,然後吩咐人去把那地上的婢女抓起來,結果那些武侯去抓清風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那婢女居然消失了,馬長海非常沮喪,不過既然抓到魚玄機,這個女子在不在也無所謂了。
魚玄機掙紮的時候被人堵上了嘴,然後被推搡著朝衙署方向走去。馬長海沒有跟著武侯們押解魚玄機回去,而是悄無聲息的立在雨中,冷冷的看著兩方即將開展的廝殺,他輕輕的將橫刀側了刀口,等待著合適的機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