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麵對大燕叛賊無法盡快平定、而史思明重新反叛的窘境,大唐君臣,也越發焦慮著急。

於是,君臣緊急磋商,密謀鏟除反叛首惡-大燕安慶緒和範陽鎮節度使史思明。

乾元元年(758年)九月二十一日,李亨下旨,征調地方藩鎮十節度使,統領步騎兵共二十萬人,攻打退守相州(鄴城)的大燕皇帝安慶緒,試圖解除大燕的殘餘勢力的威脅,以便在得勝以後,乘勝追擊,根除範陽節度使史思明的威脅。

地方藩鎮將領,得到皇帝旨意,積極調兵遣將,奔赴討賊前線,圍攻窮途末路的大燕二世皇帝安慶緒。

這十位節度使,大都赫赫有名,是大唐朝廷平叛的中堅力量,他們分別是:

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

淮西鎮節度使魯炅;

興平鎮節度使李奐;

滑濮鎮節度使許叔冀;

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

鄭蔡節度使季廣琛;

河南節度使崔光遠;

平盧鎮兵馬使董秦;

河東鎮節度使李光弼;

關內澤潞節度使王思禮,共十員大將。

2

此時,大燕二世皇帝安慶緒,已經放棄東都洛陽,逃到了鄴城駐紮。

大燕叛軍,雖然遭受丟棄西京長安、東都洛陽兩京的嚴重挫敗,但大燕帝國管轄的範圍,仍擁有七州六十餘城。

大燕帝國的武器鎧甲,輜重糧秣等軍需貯藏,依然十分豐富,不可小覷。

大唐朝廷君臣,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一味驕傲輕敵,卻並不知曉大燕帝國內部真實的情形。

大唐君臣都一致以為,大燕叛軍丟失兩京,損失慘重,已經不堪一擊,天下平叛大事已定。

3

西京長安的朝堂之上,君王李亨躊躇滿誌,以中興之君自居,開始享受皇帝的尊嚴。

為了顯示皇帝的無上權威,在處理朝政上,李亨越發自我感覺良好,常常自以為是,不再如當初繼位時那樣,虛心接受李泌、郭子儀、李光弼、裴冕等文臣武將的意見和建議了。

實際上,此時的李亨,漸漸懈怠,已經處處受著崔圓,李輔國、程元振、魚朝恩、張皇後等親近之人的左右,不能夠有自己的獨立見解和主張了。

此時,李亨早已經將當初李泌臨走時的囑托,置之腦後,對將帥們的猜疑之心,卻是更加地強烈。

4

討伐大燕皇帝安慶緒之前,李亨專門下旨,召集宰相等朝中文武大臣,磋商進軍平叛事宜。

那一天,大明宮正殿含元殿裏,群賢畢集,大臣將領們濟濟一堂,李亨也躊躇滿誌。

見文武大臣到齊,李亨十分滿意,當即信心十足地對諸位大臣將領說道:

“諸君:

僭燕安慶緒逆賊,已經是強弩之末,如秋後的螞蚱,沒有幾天蹦頭了。

此次朝廷征討叛逆,出軍鄴城,必定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馬到成功之舉。

司徒大人(郭子儀)、司空大人(李光弼),你們兩位,功勳赫赫,都是大唐帝國的元勳。

你們功高德劭,功勞地位相當。朕私下以為,安排誰當對方的部屬,都難以讓人滿意。

所以,朕自作主張,此次討伐僭燕叛軍,不設置大軍統帥。就讓諸君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看各位將帥,各自的努力發揮了。

凱旋之日,朕將論功行賞,分茅列土,獎勵功臣。

茲下旨,任命開府儀同三司魚大人(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作為朕的代表,負責監理各軍,充當監督各軍職責。”

李亨的旨意一下,眾臣嘩然。大臣將領都疑惑不解,竊竊私語,議論紛紛道:

“哎呀,大事不好!

陛下此次不設統帥,隻設立監軍,命令我們這些藩鎮節度使,分別帶領我們自己藩鎮的兵力,去與叛賊作戰,這不是讓藩鎮各軍,互相監督、互相牽製嗎?

陛下這樣做,定非心血**之舉。豈不是完完全全證明,朝廷對諸將的猜疑,已經非常明顯了嗎?”

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也知道皇帝猜忌諸將的心思,用眼睛看了看司空、河東鎮節度使李光弼,似乎有所暗示。

但李光弼低下頭,沉默不言,故作不知。

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司空、河東鎮節度使李光弼等大臣將領,都明哲保身,都知道皇帝此舉不妥,但誰也不敢直言進諫,提出異議。

大唐朝廷君臣,一輩子也不會想到,皇帝對藩鎮將領的猜忌和瞎指揮,會為討賊大軍的潰敗,種下禍根。

4

戰鬥起初,官軍是節節勝利。

李亨問題官軍進展,越發信心百倍,躊躇滿誌,渴望官軍很快凱旋而歸。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月,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率兵從衛州汲縣的杏園(河南衛輝市南),強行渡過黃河,向東攻擊獲嘉(河南獲嘉縣等地)。

叛將安太清,聞聽郭子儀統領官軍前來討伐,也不甘示弱,引軍反擊。

司徒郭子儀,統率朔方鎮精銳的蠻漢主力大軍,揮軍迎戰,擊敗了前來挑戰的叛將安太清,殺叛軍將士四千人,俘虜叛軍將士五百餘人,大獲全勝。

叛將安太清,無法抵禦司徒郭子儀統領的朔方鎮精銳大軍的攻擊,隻有率軍,退保衛州,等待援軍。

司徒郭子儀乘勝追擊,率軍包圍衛州,欲殲滅叛將安太清。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月初七,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派使者入朝報捷,李亨聞訊大喜。

那時,淮西節度使魯炅,也率領部屬軍隊,從陽武(河南陽武縣)渡過黃河;

鄭蔡節度使季廣琛、河南節度使崔光遠,也從酸棗(河南延津縣)渡過黃河。

淮西節度使魯炅、鄭蔡節度使季廣琛、河南節度使崔光遠、與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的部隊,也一起到了衛州(河南衛輝市)城下,與郭子儀的朔方軍,順利在衛州城下勝利會師。

五位節度使,在衛州城下勝利會師以後,大唐官軍的力量,更加強大。

困守衛州城的叛將安太清,更加窘迫。

5

聞聽衛州叛將安太清,被唐軍五位節度使包圍的消息,僭帝安慶緒君臣,深感兵臨城下,局勢非常嚴峻。

於是,僭帝安慶緒與大臣將領商議,決定孤注一擲,悉發鄴城中的全部兵力,總計七萬精銳,去拯救衛州,挽救危局。

僭帝安慶緒君臣主意打定,立即行動起來。

僭帝安慶緒下令,把燕軍主力大軍,分為三軍,命令大燕名將崔乾佑,率領上軍,田承嗣率領下軍,安慶緒禦駕親征,親自率領主力,擔任中軍,兵分三路,向衛州前進,欲解衛州之圍。

得知燕帝安慶緒禦駕親征,親自率領叛軍十萬主力,前來救援衛州叛將安太清的消息,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等節度使,喜不自禁。

郭子儀成竹在胸,立即布置打援圍城的迎敵方略。

郭子儀下令,各部朔方鎮一部將士,繼續圍困叛將安太清,命令自己所屬朔方鎮部下神箭手三千人,埋伏在軍營壘牆的後麵,指示他們說道:

“諸位將士:

本司徒如果領兵退卻,叛軍必定前來追擊。那時,請你們立即登上壘牆,擂鼓叫喊,對叛軍實施射擊。”

諸將依計而行。

不久,朔方軍開始與僭帝安慶緒的軍隊交戰。司徒郭子儀假裝不敵,率軍退卻。

僭帝安慶緒統領的蠻胡叛軍將士,自以為是曳落河勇士,一向輕視官軍士卒,遂率軍緊急追趕,抵達了官軍的營壘之下。

官軍伏兵見燕軍中計,立即齊發弓弩,射擊燕軍。朔方鎮將士箭如雨下,叛軍損失慘重。

安慶緒知道中計,急忙下令撤退。

郭子儀馬上回兵,用主力部隊追擊退卻的叛軍將士,安慶緒再次遭到大敗。

安慶緒的弟弟,大燕勇將安慶和,也被官軍將士俘虜。

司徒郭子儀下令,立即在陣前將安慶和等俘虜,斬首示眾,以震懾大燕叛軍。

安慶和是叛軍中的著名勇將,一向聲威顯赫,受到叛軍將士敬仰。

看見安慶和被郭子儀梟首示眾,懸首城樓,大燕叛軍將士大怯,四散逃離,安慶緒再也無法集結。

僭帝安慶緒見勢不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慌忙率領殘餘的敗軍,倉皇後撤,以保持兵力。

外援被擊敗,衛州叛將安太清獨木難支,再也難以支持。官軍五節度使乘勢統軍攻擊,順利地克服了衛州城池。

6

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淮西節度使魯炅、鄭蔡節度使季廣琛、河南節度使崔光遠、與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等五鎮迅速率兵,乘勝追擊,一直追趕僭帝安慶緒,到了僭帝安慶緒的老巢鄴城城下。

就在這時,滑濮節度使許叔冀、平盧兵馬使董秦、關內澤潞節度使王思禮,及河東兵馬使薛兼訓,都相繼領兵,來到了鄴城。

見十鎮節度使統領官軍,圍困鄴城,僭帝安慶緒依然想垂死掙紮,拚死一搏。

僭帝安慶緒再次收羅殘兵敗將,在愁思岡一帶集結,準備對十鎮官軍,進行再一次的反擊。

此時,叛軍士氣已衰,官軍士氣旺盛。僭帝安慶緒的計劃,再次失利,又被官軍打敗。

十鎮節度使,統領部屬官軍,多次與叛軍激戰。前前後後,官軍將士,殺死了安慶緒率領的大燕叛軍將士三萬人,俘虜了叛軍將士一千多人。

數次激戰下來,僭帝安慶緒的損失越發慘重,再也無力反擊,隻得退入鄴城,繼續固守。

僭帝安慶緒向所屬郡縣和藩屬不斷派出求救使者,向藩屬的蠻族部落和大燕所屬郡縣、封國,請求救兵勤王。

此時,形勢對官軍十分有利。

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淮西節度使魯炅、鄭蔡節度使季廣琛、河南節度使崔光遠、與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滑濮節度使許叔冀、平盧兵馬使董秦、關內澤潞節度使王思禮,及河東兵馬使薛兼訓等十節度使,率領唐軍主力,重兵包圍了僭燕的京師鄴城(河南省安陽市),鄴城危在旦夕。

燕帝安慶緒困守鄴城,處境越發窘困急迫。雖然燕帝安慶緒束手無策,無計可施,但不願意坐以待斃。

7

於是,僭帝安慶緒,聽從中書侍郎高尚等部下大臣的建議,隻得派遣自己的部將薛嵩等,作為自己的使節,前往範陽,去向範陽節度使史思明低聲下氣地求救,請求史思明發兵援救鄴城。

僭帝安慶緒還秘密向史思明承諾,如果史思明立下匡扶社稷的功績,願意把大燕皇帝的帝位和地盤,與史思明分享,平分天下。

史思明聞聽大燕使節薛嵩所言大喜,沉吟道:

“真是天助孤也,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求之不得的皇帝寶座、大燕地盤,正在向孤招手,孤怎麽能夠放棄呢?”

史思明於是答應了安慶緒的請求,向大燕使節薛嵩信誓旦旦地說道:

“薛大人,請你放心。孤與聖人是兒時好友,親如手足,發誓同甘共苦,同享富貴。

如今,雖然陛下身為後輩,對孤不敬,猜忌疏遠老臣,但國家有難,陛下蒙塵,孤怎麽能夠不解不赴湯蹈火,進盡忠誠,解陛下於水火之中呢?

回去告訴陛下,孤將立即出動範陽精銳兵力十三萬人,秘密南下,前去救援陛下,共抗大唐,助陛下一臂之力,共創大燕千秋偉業,青史留名。”

史思明於是決定,援救困守鄴城的大燕僭帝安慶緒。

大燕使節薛嵩十分滿意,讚揚史思明道:

“時窮節乃現。史大人不計前嫌,一心為國,真是帝國忠臣,薛某欽佩不已,將回去宣揚史大人的耿耿忠心。”

大燕使節薛嵩等滿意而歸,回去向僭帝安慶緒報命。

僭帝安慶緒吃了一顆定心丸,遂放心大膽地堅守行宮鄴城城池,等待範陽節度使史思明的援救。

但史思明一向多疑狡詐,逡巡猶豫,不肯直接與官軍交戰,對部屬將士布置方略說道:

“諸君,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何況如今,正當兩虎怒火正盛之時呢?我們兵力微小,豈敢代替陛下,去承受大唐官軍的鋒銳,遭受他們的正麵強力打擊呢?

本王以為,我們還是冷眼旁觀,尋找有利戰機,暫時不要**,兵臨鄴城城下為宜。

為了保險起見,孤將先派部將北平王大人(李歸仁),率領步、騎兵一萬人,駐紮於距離鄴城三十公裏的滏陽(河南省磁縣),與陛下遙相呼應,互為掎角之勢,牽製大唐官軍。”

北平王李歸仁等部屬將領大聲叫好道:

“大王英明睿智,言之極當。我們坐等大唐官軍與鄴城大軍互搏,鷸蚌相爭,等他們精疲力竭,好坐收漁翁之利。”

史思明與北平王李歸仁等部屬將領相視而笑,拍著北平王李歸仁的肩膀說道:

“還是北平王深知孤意。本王正告諸君,擅自出軍,違背本王軍令者,軍法無情,殺無赦!”

史思明與部屬將領計議已定。

8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月八日,河南節度使崔光遠,率兵克複了魏州(河北大名縣)。十月十七日,大唐皇帝下旨,任命前兵部侍郎蕭華,為魏州防禦使,直迫鄴城。

魏州丟失以後,僭帝安慶緒苦苦等待史思明不至,鄴城的處境,更加窘困,隻得再次向史思明緊急求救。

眼見大唐官軍與燕軍鏖戰已久,時機漸漸成熟,範陽鎮節度使史思明。遂決定,把軍隊分為三路進軍,前來救援魏州。

一路史思明叛軍出邢州(河北邢台市)、洺州(河北省永年縣);一路出冀州(河北冀縣)、貝州(河北清河縣);一路從洹水縣(河北魏縣)進發。

見範陽節度使史思明咄咄逼人,向魏州推進,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十分擔心遭到史思明的夾擊。

於是,司徒、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上奏李亨,請求朝廷下旨,讓河南節度使崔光遠,代替蕭華的職務,管理魏州,以便有利於前線軍糧的籌備和運輸。李亨認為有理,下旨讚同。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二月初五,李亨頒布敕書,任命河南節度使崔光遠,兼領魏州刺史。

此時,叛將範陽節度使史思明,率領精銳叛軍將士,已經兵臨魏州城下。

叛將範陽節度使史思明,久經沙場,深知魏州的重要。

於是,史思明趁著魏州刺史崔光遠,剛剛攻克魏州,立足未穩之機,仗恃叛軍將士兵臨城下的銳氣,於是主動率領精銳出擊,大舉進攻魏州。

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見史思明叛軍氣勢洶洶前來攻擊城池,不敢怠慢,急忙派部將李處崟(銀),率領部屬軍隊,去迎戰史思明的範陽叛軍。

此時,史思明的範陽叛軍,兵精糧足,兵勢正盛,且以逸待勞,反擊官軍。

李處崟連戰失利,隻得還兵,退回魏州城中堅守。

史思明得勢不饒人,親自率領叛兵,跟蹤追擊,一直追到了魏州城下。

但魏州城池堅固,史思明無法攻克。史思明詭計多端,於是心生一計,決心用離間計,鏟除守軍將領李處崟。

史思明命令部下的叛軍將士,四處揚言,宣揚說道:

“李處崟將軍:

當初,你召我們前來魏州,有事相商。到了此時,本王已經兵臨城下,你為什麽還要逡巡猶豫,不派人出城來,迎接我們進城呢?”

史思明的離間計謀,很快傳到了主將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耳朵裏。

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大生疑慮,對親信的部屬將士說道:

“李處崟一向英勇無畏,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此次屢戰屢敗,莫不是與史思明有什麽勾結嗎?

此次史思明兵臨城下,十分迅速,沒有受到什麽阻攔挫折。難道李處崟真和史思明,有什麽秘密勾當嗎?”

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疑心頓起,懷疑李處崟投靠叛軍。

為了預防不測,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秘密派兵,前去將李處崟捕獲,不問青紅皂白,就將李處崟腰斬處死。

崔光遠沒有想到,自己中了史思明的離間之計,自毀長城,軍中勇將李處崟就這樣蒙冤而死。

李處崟足智多謀,作戰勇敢,愛護士卒,深得軍心。全軍將士,都對李處崟十分依靠、敬仰、信賴。

李處崟被主將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誅殺以後,魏州官軍,軍心渙散,崔光遠再也無法約束,無力抵禦史思明叛軍。

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害怕遭到李處崟部屬官軍將士殺害,隻得脫身,逃回汴州(河南開封市)駐守。

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逃走以後,魏州軍民群龍無首,軍心渙散,無力抵禦。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史思明率領叛軍攻陷魏州。

魏州軍民堅守將近一月,魏州才被叛軍攻陷,叛軍損失慘重。

史思明狂怒不已,暴跳如雷。為了震懾大唐軍民,史思明殘忍地下令,屠城,魏州軍民被叛軍殺害三萬多人。

魏州失陷,河南節度使兼領魏州刺史崔光遠統領的官軍失利,嚴重影響了十節度使的軍心。

一時之間,攻打叛軍的十鎮官軍,軍心震恐,畏懼史思明叛軍的殘暴,士氣開始不振。

9

以後的日子裏,十節度使統領的各鎮官軍,與僭燕安慶緒、範陽節度使史思明統領的叛軍之間,相互攻守,各有勝負。

戰事就這樣進入了無休無止的拉鋸之中,一時難分勝負,還難說鹿死誰手。

10

對於大唐朝廷來說,此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個十二月,一個影響十分深遠,關係大唐朝廷今後命運的重大事件,開始在藩鎮出現。

乾元元年(即至德三年,758年)十二月,平盧鎮節度使王玄誌,因病在鎮所逝世。

平盧鎮軍中士卒,於是自己遴選、擁護軍中將領侯希逸,擔任平盧鎮節度副使。

此時,大燕僭帝安慶緒還未平定,而範陽節度使史思明,又重新反叛,唐朝廷君臣正為平叛靖亂之事焦頭爛額。

麵對此起彼伏的叛亂,綿綿不斷的戰事,大唐皇帝李亨,不想惹惱更多的方鎮將領,挑起更多的麻煩。

於是,唐朝廷君臣選擇委曲求全,忍讓為上,以免節外生枝,激怒藩鎮,再生新的事端。

李亨於是下旨,批準了平盧鎮將士的擁戴請求,同意讓平盧大將侯希逸,擔任平盧鎮節度副使。

這個不由皇帝下旨任命,而由部屬將士擁戴,成為藩鎮統領的先例,由平盧鎮開始。

自此以後,河北藩鎮將領,紛紛效仿平盧鎮將士做法,開始自行擁戴他們中意的軍中將領,擔任統領甚至節度使,然而再請求朝廷,予以任命。

大唐朝廷,逐漸失去了任命河北藩鎮節度使的權利。大唐朝廷的影響力、約束力和皇帝的權威,再受重大打擊。

11

乾元元年(758年)這一年,就在大唐官軍與僭帝安慶緒、範陽節度使史思明統領的叛軍的相持戰爭中,慢慢地過去了。

翻過年來,乾元二年(759年)的春季就到了。

而新的一年的到來,卻並沒有給多災多難的大唐軍民帶來好運,大唐朝廷的平叛靖亂,也沒有迎來根本性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