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陛下言之有理！所謂奸佞當政，賢人不興；獎賞不公，‘戲子誤國’，此之謂也！如果朝廷是非不明，獎賞不公，用人不當，會讓多少英雄豪傑，蒙冤受屈，被棄置草野啊！

百姓俗言，‘奸人受寵，戲子誤國’，不是沒有道理啊！獎懲不明，任人唯親，忠臣烈士遭受冷落棄置，而小人戲子們，高居廟堂，掌管權柄，享受最高榮耀、最多利益和恩賜，危害不輕啊！

所謂推己及人，將心比心。人生在世，拚搏進取，離不開榮譽和利益的驅動。

試想一下，如果朝廷照樣獎懲不明，賞罰不當，給予李龜年那樣的戲子、伶人的賞賜和信任，大大高於給予忠臣烈士的獎賞和信任，誰還願意死心塌地地灑血疆場，忠心耿耿地為國效力呢？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就是臣建議陛下，重賞顏真卿、顏昊卿兄弟這些忠臣烈士、英雄豪傑的根本原因啊！”

李泌話中有話地提醒李亨說道。

“先生言之有理！朕也深知上皇當政時存在的諸多弊病！請先生放心，朕一定努力矯正前朝痼疾，讓朝廷的分配機製、獎賞製度，回歸公平公正的正軌！

先生啊，如今盜賊猖獗，正是用人之際。你跟朕品評一下前朝今朝的那些名將吧！

國家多難，朕實在太需要這樣的英雄豪傑輔佐了！”

李亨真誠地許諾，並熱烈請求李泌道。

“陛下的承諾，讓人十分振奮。既然陛下今天，如此有興致，微臣就與陛下一道，交流一下，對朝中文臣武將的看法吧！

臣先與陛下，聊聊高仙芝的往事，看看對如今朝廷處理國家大事，有些什麽啟示吧！

但願我們君臣，都能夠從高仙芝等名將的不幸遭遇之中，得到一些有益的啟迪，吸取一些經驗教訓。

臣希望陛下，能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充分發揮郭子儀、李光弼、李嗣業等文臣武將的作用，盡快完成掃除逆賊，光複社稷的中興大業。”

李泌微笑著，趁機勸誡李亨道。

“先生難道懷疑朕，不能公正用人嗎？”李泌的話，說中了李亨的心事，李亨有些不悅地反問李泌道。

“先生放心！國難當頭，朕知道孰輕孰重，一定會捐棄前嫌，以國家為重，任人唯賢，用好每一個有才幹的人的。”

李亨臉色陰沉地承諾道。

“好！臣相信陛下！陛下乃英明之君，臣堅信陛下，一定可以捐棄前嫌，任人唯賢，完成中興大業！”

李泌笑著，誇獎李亨道。

李亨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聽見李泌的誇獎，就來了勁，臉色好了許多。

2

“陛下啊，高仙芝這人，的確多謀善斷，機智勇敢，能夠稱得上是我大唐軍隊的一代名將。

可惜，人無完人，金無足赤。高仙芝好大喜功，貪財如命，最終被奸佞小人陷害，葬送了一生的英名。”李泌評價道。

“是的，真是可惜！

先生啊，你給我再講講高仙芝的故事吧！朕雖然了解高仙芝的一些往事，但朕身處深宮，具體情節和傳說，卻沒有先生知道得多。先生，你快講吧，朕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亨搶著說道。

“嗬嗬，陛下你又開始著急了！”李泌笑了笑，緩解了一下剛剛有些尷尬的氣氛，講了下去。

李亨也為自己的著急感到有些好笑，帶著一些羞愧對李泌笑了笑。

3

“卻說攻克小勃律國之後不久，副節度使高仙芝，就因攻克小勃律國這次大功，被太上皇下旨，晉升為安西四鎮節度使。

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受到太上皇獎賞以後，英姿勃發，更加雄心勃勃，誌存高遠。

很快地，高仙芝又開始具體落實實施太上皇製定的雄才大略的拓邊計劃。

可惜這一次，高仙芝的拓邊計劃，卻實施得並不順利，沒有達到預定的目標，甚至帶來了嚴重的後遺症。”

李泌對著李亨，侃侃而談道。

“那時，正值天寶九年（750年），大食帝國內亂，‘白衣大食’倭馬亞王朝，被‘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滅亡之時。

大食帝國的阿拔斯王朝，旗幟尚黑，被我大唐軍民稱為‘黑衣大食’；而大食帝國的倭馬亞王朝，旗幟尚白，被我大唐軍民稱為‘白衣大食’。

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心裏十分清楚，攻克小勃律王國之後，唐軍已經初步解決了吐蕃王國方麵的威脅，沒有了後顧之憂。

眼見大食王朝改朝換代、內亂不止、戰爭不息、無暇東顧的這一次幹載難逢的良機，高仙芝遂打算，趁機剪除大食王國的羽翼和藩屬國，抵消大食王國在西域諸國的勢力和影響力，逐步恢複我大唐王朝，在蔥嶺以外地區的控製力和影響力。

於是，大食王國‘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的羽翼和附庸國之一，一個名為石國的西域城邦小國，就成了高仙芝這個戰略的犧牲品。

天寶九年（750年），太上皇和大唐文武大臣，在聽說了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的謀劃之後，同意了高仙芝的謀略。

於是，大唐朝廷以西域藩國石國君臣‘無番臣禮’為由，下旨派遣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領兵征討石國。

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領旨，立即率安西四鎮軍，征討藐視侮慢大唐朝廷的石國君臣。

眼見大唐大軍兵臨城下，石國君臣不能抵抗，就請求重新歸降大唐朝廷。高仙芝允諾，同意了石國君臣的請求。

不想此時，高仙芝得意忘形，利令智昏，忘記了上皇仁慈愛民的教誨。為了滿足部屬將士的貪婪之心，高仙芝不惜背信棄義，掠奪他國財物。

高仙芝不講道義，違背當初對石國君臣的承諾，不僅俘虜了石國君王大臣，還派兵攻占並血洗了石國城池。

高仙芝掠走石國城裏的男丁，格殺老人、婦女和兒童，搜取財物，犯下了種種滔天罪行。

天寶十年（751年）正月，四鎮節度使高仙芝，攻克石國，得勝入朝。高仙芝將被俘的幾位西域國王大臣，獻於太上皇的麵前，以炫耀自己的赫赫戰功。

上皇不明高仙芝殘殺石國軍民的真相，讚賞高仙芝在西域立下的赫赫戰功，於是授予高仙芝，擔任右羽林大將軍職務。

太上皇還專門下旨，將石國國王以及大臣，在京師長安，斬首示眾，以警示西域那些反叛者。

不想，我大唐君臣的舉動，帶來了一係列的嚴重後果，直接危害了大唐在西域的治理。”

李泌簡明扼要，介紹了高仙芝征討滅亡石國的大致經過。

4

“唉，高仙芝不愧為大唐良將，一出軍就馬到成功。

可惜的是，他卻不顧大節，利令智昏，一反常態，背信棄義，做下這等慘無人道之事。

常言道，‘殺俘不祥’。也難怪高仙芝，最後會遭到報應，受到奸佞小人陷害，最終身首不保。”

李亨感歎道。

“陛下所言極是！就是高仙芝的仁義不施，過度貪婪，挑釁和擄掠蠻族百姓，與四鄰結怨的卑劣行徑，最終在西域，為大唐王朝帶來了新的戰禍。

當初，我大唐軍隊攻陷石國之時，石國王子柔珞獅，在石國大臣將士的掩護之下，僥幸逃脫，於是向西逃竄，投奔大食王國。

石國是大食王國的藩屬國，於是大食王國‘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君王，欣然接受了石國王子的歸順，石國王子得以安身。

為了報仇雪恨，石國王子柔珞獅，遂向‘黑衣大食’（大食帝國阿拔斯王朝，即阿拉伯帝國）求救。

‘黑衣大食’滅亡‘白衣大食’以後，氣勢正盛，也想搶占我大唐的西域諸地。

黑衣大食君臣，遂與石國王子柔珞獅君臣秘密謀劃，準備派遣大食帝國援軍，襲擊我大唐帝國的西域四鎮，以圖報複。

聽到黑衣大食軍隊，準備入侵我西域四鎮的計劃以後，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決定先發製人。

高仙芝仗勢先前征討西域諸國的勝利餘威，主動出軍，前去反擊黑衣大食與石國聯軍的進攻。

天寶十年（751年）四月，高仙芝率領大唐聯軍，長途奔襲，突入邊境以西七百餘裏。

最後，在怛羅斯城下，我大唐遠征軍與黑衣大食、西域石國的聯軍，遭遇了。”

講到這裏，李泌突然停下不語，靜靜地看著李亨，似乎在等待著李亨的提問。

5

見李泌停下不講，李亨果然出言問道：

“先生啊，朕至今也不明白，太上皇當初拓邊的戰略意圖，究竟是什麽。

為什麽朝廷，要派遣高仙芝，勞師遠征啊？難道朝廷不知道，大軍遠征，困難重重，可能麵臨嚴重挫折，危害大唐根基嗎？”

“陛下言之有理。

臣私下猜度太上皇的戰略意圖，可能是太上皇已經意識到了，大食帝國東進的咄咄逼人的氣勢。

控製西域諸國，可以保持我們大唐朝廷的戰略縱深，對我大唐的心髒地帶，東西兩京，以及中原地區，具有重大的庇護意義。

當時，我大唐帝國與黑衣大食帝國，位於世界東西，兩強並立，大有勢不兩立的意味。

的的確確，我大唐帝國要在西域地區，樹立自己的聲望和權威，就必須擊敗黑衣大食帝國的侵略野心才行。

隻有解除黑衣大食帝國對西域的威脅，才能夠保持西域諸國的穩定和西域諸國對大唐的向心力。

而黑衣大食帝國，也是野心勃勃，他們要完全控製西域地區，則必須努力反擊，我大唐朝廷的挑戰才是。

可能正是基於此，太上皇才會做出那樣的戰略決策吧！

當時，我唐軍遠征軍的將領，除主將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以外，還有副將安西四鎮副節度使李嗣業，別將段秀實等人。

我部主要兵力，為安西都護府的二萬直屬唐軍，外加盟軍拔汗那部落以及葛邏祿部等部落的軍隊三、四萬人，總計六七萬人。

而這次遠征，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居然出動了安西都護府八成以上的兵馬，說明了主帥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對這次即將和黑衣大食王國展開的大戰，還是有所準備的。”

李泌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6

附記：

後來的阿拉伯史籍上言之鑿鑿地記載說道，大唐軍隊，當時出動了大軍將士十萬人。

各國軍隊將領，都喜歡誇大敵軍的軍隊參戰人數，以突出自己軍隊的赫赫戰績，古今中外皆然。很顯然，阿拉伯史籍，有誇大自己軍隊戰功之嫌疑。

杜佑的《通典》上麵記載，唐軍實際上軍力為七萬人；《段秀實別傳》也說，唐軍兵力是六萬人；而《舊唐書》上則說，唐軍主力部隊是三萬人；而《資治通鑒》上說，唐軍將士是二萬人。唐軍人數統計，數量不一。

以唐代史料記載上看，高仙芝時代，全國“凡鎮兵四十九萬，安西節度兵二萬四千”。

即使以最高的軍隊編製數字，來進行大略估計，安西四鎮的編製，也沒有超過三萬人的總兵力。

而且，安西四鎮的軍隊將士，不可能傾巢而出，全部遠征，而不留自己的守備部隊，守衛自己的安西鎮總部基地和分部要塞。

所以，唐軍安西四鎮的直屬部隊將士兩萬人，其餘仆從國的軍隊將士或三、四萬人，加起來，唐軍將士六七萬人，這個數字，應該比較合理一些。

7

“先生的剖析太清楚了，給朕一種親臨其境的感覺。

先生，你知道當時，我唐軍的兵力布局是怎樣的嗎？武器裝備如何呢？朕很想了解一下，我軍的兵力布局，找出高仙芝最終失敗的根本原因。”

李亨打破砂鍋問到底，急切地想知道唐軍在怛羅斯之戰中失利的緣由。

“陛下英明，問得很好！隻有知道戰事失利的原因，才能對症下藥，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

說實話，我唐軍當時的戰鬥力，是鶴立雞群，可以說是舉世無雙，沒有對手。

我唐軍雖是馬步混合部隊，但是步兵將士均有馬匹。平時，步兵以馬代步，作戰的時候，才下馬作戰，行軍速度很快。

陛下英明睿智，久在軍旅，一向關心士卒，一定十分熟悉，我大唐軍隊的建製和規模。

那時，我大唐諸鎮軍隊，無論是軍事裝備、人員素質、戰士士氣、後勤保障力，還是將帥的出謀劃策、指揮能力，都達到了有史以來（冷兵器時代）的一個高峰。

當時，我唐軍野戰，一般采用各種陣勢和戰術，靈活機動地去對付敵人，充分發揮陣勢的強大威力。

我軍最常用、最著名的一種陣形，就是‘鋒矢陣’。

‘鋒矢陣’這種陣型，大致是這樣安排部署的：

衝在隊伍最前麵的，是手執陌刀（一種雙刃的長柄大刀）、勇猛無畏的輕裝步兵；

接著是步、騎兵隊伍，聯合進行突擊；

步、騎兵隊伍的後列，則有弓弩手仰射，從遠處攻擊敵人，直到完全擊潰敵人，將敵軍徹底消滅為止。

最前麵的第一波次，是陌刀的強大攻擊力。陌刀陣極為可怕，常常令敵軍無懈可擊，無還擊能力。

陌刀大軍列陣行進時，‘如牆而進’；肉搏時，陌刀陣也威力不減，令敵軍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前麵微臣講到的，陛下十分寵愛信任的李嗣業將軍，便是我大唐軍中，一員善使陌刀的出名猛將。

那時，我大唐王朝，改進了冶煉技術，用灌鋼法，取代了百煉法，使我大唐王朝軍隊鐵製的戰刀，更加鋒銳，所向無敵。

我唐軍的鎧甲，也拋棄了魏晉時期的具裝鎧，演變為以明光鎧為代表的大唐十三鎧。

我唐軍的鎧甲重量更輕，但防禦力卻有所提升。

微臣不得不向陛下提到的，就是我大唐軍隊讓敵軍聞風喪膽的一種拋射兵器——弩箭。

我中原王朝使用弩的戰史，十分悠久，造詣很深。

早在秦漢時期，我中原王朝軍隊的弩箭，便已經獨步天下，天下無敵了。

到了我大唐王朝，弩變得更加成熟和完善。弩的射程與威力，也遠非尋常弓箭能夠相比。

最初，秦漢以來的軍陣中，為了彌補弩射速低的缺點，一直是弓弩兼有。

我大唐軍隊，也不例外，也是弓弩兼有，充分發揮各自的長處和優點。

我大唐軍隊，一般使用四種弩，進行作戰，它們分別是：

第一種叫做伏遠弩，射程三百步左右（四百五十公尺）；

第二種叫做擘張弩，射程二百三十步左右（三百四十五公尺）；

第三種叫做角弓弩，射程二百步左右（三百公尺）；

第四種叫做單弓弩，射程百六十步左右（二百四十公尺）。

這四種弩，在遠近不同的範圍內，均可以對敵軍，造成十分嚴重的傷害和威脅。

當初，在與黑衣大食（阿拉伯）軍隊對戰之前，高仙芝就曾經率軍，圍攻過怛邏斯城。

在那次怛邏斯戰事中，高仙芝還使用了‘車弩’武器，也就是現在所稱的‘床弩’。

車弩安裝有‘十二石’的強弩，以軸轉車（即絞車）張弦開弓，弩臂上有七條矢道。

居中的矢道上，擱上一枝巨箭，長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鐵葉為翎，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

車弩上安放的諸箭，一發齊起，所中城壘，無不摧毀，樓櫓亦顛墜。

黑衣大食（阿拉伯）軍隊，在武器裝備方麵，也十分精銳。但顯然比我大唐王朝軍隊的裝備來，還遜色不少。”

李泌繪聲繪色地解釋道。

8

“先生，朕不解的是，既然我軍的準備，如此優異突出。為什麽我軍在怛邏斯之戰中，最終還會失利呢？”

李亨十分疑惑地問李泌道。

“陛下睿智，一定十分明了，戰爭，乃凶事，必須占據天時地利人和。隻是矛尖盾固，肯定不行。

陛下肯定也非常清楚，那時我大唐軍隊的建製裝備，也是一流的水平。

我大唐軍隊，一般是這樣編製安排的：

我大唐軍隊的主力部隊，大多是步騎混成的。其一個標準的主力軍團，大約包括有：

步兵一萬二千五百人，騎兵五千至六千人，輜重兵一千至兩千人。一支這樣的主力軍團，合計約有兩萬人馬。

其中，在一萬二千五百名步兵中，甲兵就占了七千五百名，主要使用明光甲。

在七千五百甲兵中，有二千五百名是陌刀兵。這些陌刀兵戰士，每人在兩腰，分別掛有弓一把、箭三十，背後交叉插有長柄陌刀一柄，長槍一條。

步兵中剩下的五千甲兵，也同樣有弓箭一把、箭三十，槍一條，斷柄重刀一把。

我大唐軍隊的弓弩等武器的配備率，甚至達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每名士兵，都配有三件以上的武器。

五千輕步兵中，二千五百人，每人配弓一把、箭三十，斷柄重刀一把，長槍一條，方型牛皮盾一麵。

另外的二千五百輕步兵，配弓一把、箭三十。將士們背後，背著一個更大的箭簍，裝箭一百，配弩一把，長槍一條。

這與秦漢時的軍隊相比，我大唐軍隊的火力，強出了三至五倍，衝擊力也大為提高！

更為重要的是，為了配合騎兵，完成對運動速度快，而路途又遠的遊牧軍隊的攻擊，我大唐軍隊無論是藩鎮軍，還是中央六衛軍的主力步兵部隊，都是坐車馬，機動作戰的，而不是完全徒步作戰。

隻有在到達戰場時，將領士卒這才下車。將領指揮士卒們，列陣作戰，攻擊敵軍。

這是我大唐步軍的基本配置情況。

我大唐軍隊的騎兵部隊，與此前南北朝時的騎兵，也有所區別，戰鬥力也有了質的飛躍。

騎兵方麵，大唐軍隊則是輕、重騎兵結合，一般使用馬槊和橫刀作為兵器。

從南北朝開始，由於成熟的馬蹬的大量使用，使騎兵由秦漢時代的輕騎騎兵，向重甲騎兵發展。

也就是說，騎兵隊伍的人馬，皆以重甲進行防護，在戰場上對敵軍發起衝擊作戰。

陛下當然非常清楚，我大唐軍隊當時的主要對手，是遊牧部落的輕騎兵，而且是以長途出擊為主。

所以，我大唐軍隊騎兵，雖然也有重騎兵的存在，但更多的還是重視輕騎兵。

我大唐軍隊的騎兵，一反此前南北朝時代的重裝化騎兵裝束。軍隊騎兵將士和戰馬的保護很好，但戰馬的甲片，卻很少，隻是護住前胸和臉部。

我大唐軍隊騎兵的每個人，都是有完善堅固的戰甲保護的，其戰甲與步兵甲，型製類似。

早期的玄甲，也逐漸被大唐軍隊的新的騎兵甲胄淘汰了，代之以明光甲。

但騎兵甲的裙甲、膀甲，明顯比步兵的要短，這是為了更加方便在馬上行動的緣故。

為了彌補防備甲片的不足，我大唐軍隊騎兵，使用皮帶在腿和手膀上，固定上甲片。

我大唐軍隊騎兵的武器裝備，是每人身背長槍一條，配圓盾一麵，弓一把、箭三十，長短唐樣刀（橫刀）各一把。

可以說，當時我大唐軍隊步軍、騎兵的戰備裝束，都是相當的完善啊！

我大唐軍隊不僅裝備完善，遠程作戰的戰術運用、陣勢等等，也有了很大的突破。

實戰中，我大唐軍隊的騎兵與坐車的步兵，一同行進，幾乎可以一道達到戰場！

如果敵軍，先發製人，率先發動對我大唐軍隊的進攻。我唐軍首先就用配備量很多的弓弩，去打擊挑釁的敵人；等箭鏃攻擊對手以後，隨後才用陌刀刀陣，進行迎擊。

當敵我兩軍，混戰在一起的時刻，大唐騎兵則充分發揮機動作戰強的特點，迅速從側翼繞到敵軍的後方，與步軍一道配合，兩線夾擊對手，讓敵軍兩麵受敵。

如果我軍，主動發動對敵軍的進攻。騎兵則主要擔負從側後繞到敵軍的後方，牽製、分割對手主力的目的。

同時，步兵隊伍，開始以陌刀刀陣，向敵軍陣地推進，最終實現圍殲敵人的目的！

戰鬥時，我軍如牆而進。‘當嗣業者，人馬俱碎’，就是我唐軍陌刀刀陣，推進時的強大威力的表現！

我唐軍的戰術，有些類似矛陣加重騎兵的戰術。與當時各國儀式化戰爭，以及西域諸國的簡單軍陣相比，我大唐軍隊，則具有較高的戰鬥優勢啊！

可見，我唐軍步騎兵的配合，與其他的‘兩翼鐵騎’軍隊，是完全不同的！

我唐軍騎兵，雖與步兵合為一體，但在戰鬥中其使用，是完全獨立於步兵的！

可以說，我唐軍創造了很多步騎合戰的最優秀的典範戰例。

我大唐軍隊的戰術要求，也極富力圖全殲敵人，所向無不披靡的霸氣。

這與其他蠻族軍隊，在騎兵麵前，將步兵作為列陣死守的工具的作風，完全不同。

這些布置與裝備，都充分說明了我大唐軍隊擁有極高的主動進攻精神。

那時，我大唐軍隊運用的基本戰術，大多是‘側翼迂回，前後夾擊’的方法。

我唐軍將步兵列陣的威力，和騎兵強大的機動性能，通過畜力化運載步兵的這一創新，十分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發揮了曆史上最強大的反騎兵軍團的強大威力。

所以，通過不斷的體製演進，以我大唐帝國的巨大社會財富為基礎，以犧牲國家的動員能力為代價，我大唐軍隊，獲得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外進攻能力，取得了赫赫功績。”

李泌有條不紊，講得十分精彩，李亨聽得屏聲靜氣，已經十分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