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大孤峰峰主章仝玄的妻子被仙人所害,這件事不光是在江湖和朝野上產生了震動,其波及更是散播到了尋常百姓家。

隻是茶餘飯後的百姓們,沒有人願意相信,那些高高在上地信仰會是如此不堪入耳地存在。大多數人,更願意相信,阮竹星是被奸人所害,隻不過是嫁禍到仙人的頭上。

不過武當閉峰謝絕所有香客這是事實,這讓許多大唐黎民對縹緲齋充滿了憤恨,雖然平日裏大唐黎民不信奉仙人,但讓他們去憤恨仙人,還是有些困難地。

作為新君,先皇辭世,李君涎每天都有很多政事要處理,但依舊是放下了三日朝政,陪章天澤回到武當山拜祭母親,也安撫武當山地眾人。

國事為大,李君涎沒辦法一直待在武當山,留下許多人照顧雙眼腫成了核桃一般地章天澤,辭別章仝玄和呂洞庭之後,李君涎便踏上了返程。

這幾日武當格外素淨,弟子修道練武皆是素衣,還有許多年幼的弟子,有意無意的都停止了嬉鬧。

風起掀開一絲涼意,那是因為武當之上,籠罩著一層陰雲。

慕容霜和慕容一方這幾日擔任起了大孤峰的所有事物,偶爾傅驍會幫襯一下,其餘人,除了蚩洛縈欣和蚩洛縈夢這兩個總幫倒忙的人之外,剩下人也隻是相顧無言的靜默。

章天澤回到大孤峰之後,除了每日去給章仝玄請安,剩下的便隻是以淚洗麵。

平日裏最喜熱鬧的李茂功,話變得少了很多,飯量也減少了很多。不過有人發現,李茂功開始認真練功了,很認真,翻閱武當典籍,不眠不休的練功直至昏睡在磚地上,李茂功隻用了五日便有了破境的架勢。

在許多弟子被李太白轟下思過峰之後,呂洞庭曾親自給自己的師叔祖送飯。身為武當掌教,呂洞庭在思過峰所接受的禮遇自然要比那些年輕的弟子好上一些,但也隻是一點點。

“口味那麽差的點心,以後要去哪裏吃呢?怕是再也吃不到嘍!”

李太白時而仰望雲海之上,時而俯瞰青峰之下,但他最近做的最多的就是在思過峰上的無字石碑前轉悠。

葉小碟在阮竹星的墓前守了七日,不眠不休,不言不語,不飲不食。

若不是近幾日連綿陰雨讓葉小碟的睫毛微動,許多人都認為名揚天下的葉小碟,也就隨著阮竹星去了。

阮竹星下葬之後,對於李君涎的安撫葉小碟置之不理,對於慕容姐弟的勸說,葉小碟也不曾理會。

下葬三天之後,蚩洛縈夢給葉小碟送來餐食,被葉小碟輕輕推開。知道章仝玄現身前來,葉小碟這才微微抬頭看了自己師父一眼,而後依舊是沉默。

葉小碟如雕塑一般跪在阮竹星的墓前,蚩洛縈夢索性也就這樣跪在葉小碟的身邊,他如何做,她便如何做。

章天澤本不願蚩洛縈夢如此,但無意中見到蚩洛縈夢視若珍寶的布偶後,也就不再多言。直到章仝玄出現勸說了一番,虛弱不堪的蚩洛縈夢才被自己的妹妹強行從葉小碟的身邊帶走。

葉小碟誰都不理,甚至連自己師傅的麵子都不給,無奈,眾人也就不再強求,隻是每天都確認他還活著,也有李君涎留下的太醫隨時候命。

在夫子的幫助下,葉狸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她還是不敢像從前那樣湊到葉小碟的身邊。他不飲不食,她很擔心,但也隻能躲在遠遠的地方觀瞧,偶爾麵麵向撞,明知道他沒有看到自己,葉狸還是心慌的不行。

章仝玄站在遠處,看著日漸消瘦的葉小碟,也將鬼鬼祟祟的葉狸的舉動盡收眼底。

妻子安葬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傅驍和李茂功堅持了三日,章天澤堅持了五日,而葉小碟還差幾個時辰便是七日了。

“過了頭七你可會回來?”

章仝玄望著妻子目前那一堆隨風搖曳的白燭和滿地紙錢,輕聲問了一句,有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好像是生怕吵到些什麽。

雙手負在身後,章仝玄緩步走向自己的小屋。

那年獨自登山,瞥見她淩空躍峰,從那時起一襲黃衫便是他揮之不去的美夢。

作為天上來客,即使一些人極力為自己保密,但這世上又哪裏密不透風的牆?大孤峰之所以被稱作大孤峰,是因為這裏期初的時候,隻有章仝玄一人居住,隻不過後來多了自己那朝思暮想的一襲黃衫,而後又多了許多孩子。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章仝玄和阮竹星親手所建,從最開始的茅舍木屋,再到庭院圍牆,還有那阮竹星親手所植青鬆蒼柏。

章仝玄忍不住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從一座光禿禿的山峰到現在的大孤峰,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家的樣子,女主人卻不在了。

明天是阮竹星的頭七,章仝玄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開始裁剪一些祭祀需要的東西,雖然天壤峰的弟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祭祀用的物品,但章仝玄還是想要自己裁剪一些,紮一些。

“我從來都不信這些的,但是你相信命數,所以這次就依你了。”

總覺的自己裁剪不如天壤峰小弟們裁剪的好看,章仝玄自言自語的時候頗為無奈,阮竹星可是一向最喜漂亮。

“我啊,現在能為你做的也隻能是這些了,本應該為你報仇的,但現在怕是做不到嘍。”

境界大跌的章仝玄說話時有些無奈。

“我知道,你想的是不讓我們為你報仇,可是你想歸你想,做,我們爺們兒還是要做的。你看看老二,才幾天的功夫,已經是無我境了,還有老大也爭氣,至於天澤,報仇是男人的事兒,我就不打算讓她參與了。隻是我比較擔心老三……”

章仝玄坐在阮竹星常坐的椅子上,嘴裏不停的念叨著。

大孤峰除了阮竹星之外,章仝玄和弟子們從不信鬼神之說,雖然俞知秋總是拿這個去說教那些相信的善男信女。不過安葬了阮竹星之後,章仝玄突然信了,還跑去找俞知秋請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