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這世界上道貌岸然的還少嗎？這世間巧取豪奪的還少嗎？

看著這師徒三人，也不像是那大奸大惡之徒，北宮羽也懶得揭穿他們了！

無非就是指望這些香客過個安生日子？

無色庵容不下她，洛神廟收留她也是好的！

最不濟，還能打掃下神像的塵土，不是嗎？

北宮羽撇過洛神像，忽然沒了興致。

中年女尼許是看出來北宮羽的意圖，也不想和這聰明人說話。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明白了恩師在世時的囑托。

莫要和聰明人談佛，莫要和聰明人談玄。

和聰明人說話，最是無趣！

想到這裏，她抬眼正視道，這是個聰明人。

“貧尼來到這裏已經三個多月的時間了，每日裏伴隨洛神娘娘吃齋念佛，卻也是平淡如水，甘之若飴，至於這兩日為何多了許多的香客，施主何不去問他們呢？”

放下心中的枷鎖，女尼說話也動聽了許多。

北宮羽自然不是那小肚雞腸之人，雖然他也不是什麽善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欺負方外之人。

“如此就多謝師太了！洛河之畔洛神常在，此處有你打理倒也是好的，隻是要切記惜福二字。”北宮羽神態如常的叮囑道。

言外之意，女尼自然是明白的，你隻要安安穩穩的，自己就不會來打擾你的清修。

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何許身份，但是中年女尼卻是信了他的話。

北宮羽對著身旁未況示意般挑動眉頭。

翻身走下了台階。

北宮羽邊走邊看，在人群之中尋找自己的有緣之人。

嗯？

眼前一亮，北宮羽暗道：“有了！就是他了！”

北宮羽命令道：“你！過來！”

“俺？”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指著自己問道。

他烏溜溜的眼珠子亂轉，暗自嘀咕著，嘿嘿！運氣來啦！

北宮羽點點頭，“不錯！過來！”

小個子穿著一身破舊不堪，肥肥大大的棉衣踮著腳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人腆著臉，問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吆喝？還會說兩句場麵話？”北宮羽意外的打趣道，“得了！既然過來了，就應該知道本公子想問什麽！”

小個子一臉猥瑣的笑嘻嘻的看著北宮羽，“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沒想到自己和那管事的學的官話，竟然還有派上用場的日子。

北宮羽看他一雙眼珠子賊溜溜的亂轉，就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在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後，他就越發肯定了。

那件棉衣是軍中士卒過冬得軍服，雖然有點破舊，但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搞到手的。

富貴人家不屑於去穿破舊衣服，窮人家又沒有那能力去和軍營打交道。

而這小個子賊溜溜的樣子，一看就是混跡底層的精明人物。

對付這種人，那自然就能省心很多。

北宮羽抬手扔過去幾兩散碎的銀子。

小個子眉開眼笑的把銀子抓在手中，張開滿嘴的大黃牙就對著銀子咬了下去。

“銀子……嘿嘿！這下子二愣子就要喝俺的洗腳水了……”尖嘴猴腮的破落戶一邊傻樂。

“咳咳！”

北宮羽搖搖頭，咳嗽了兩聲，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小個子看著不善的兩人，趕緊把銀子放到自己的懷裏，知道若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怕自己這運氣就變成晦氣了。

他腆著笑臉道：“這位公子，這說起來還不都是那死人給鬧得啊！現在這半個洛陽城早就傳遍了，說是洛神娘娘顯靈了，凡是對她老人家不敬的，都會下地獄啊……”

“哦？這是什麽時候傳出來的？”北宮羽心中一動，追問道。

“也就這三四天的事情吧！”小個子撓撓臉頰，“起初大家誰也沒在意，隻當做又有人吹大鑼，可是後來啊……”

小個子四下看看，這才悄悄的說道，“聽說又死了一個人，這下更有傳言了，說是洛神廟香火全無，洛神娘娘震怒，要掀翻著洛河的水，淹了這洛陽城，來懲罰對她不敬之人呢！”

北宮羽暗自點頭，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這樣大家就相信了？”

小個子猥瑣的麵孔難得的鄭重道：“哪能啊！當誰是傻子不成，不過……聽說有許多人都看到了，洛神娘娘降下了血書，上麵可是寫的明明白白的，冒犯洛神，罪什麽什麽的，咳！反正就是罪有應得就是了！”

“先生，這不就是那……”未況聽他提及冒犯洛神，瞬間想到了那兩幅白番。

北宮羽擺擺手，打斷了未況的未盡之言，“這些人都是來求洛神保平安的？”

“嗯嗯。”

北宮羽眨眨眼睛道：“洛神也掌管人世間的安康禍福？不是掌管世間的癡男怨女嗎？”

小個子滿臉讚同道：“嘿！誰說不是呢！可現下這種情況，誰又敢不敬，大家都怕成為下一個死者呢！”

下一個？

北宮羽琢磨著他的話，揮揮手讓他退了回去。

難道凶手殺人的目的是為了洛神鳴不平？

若真是如此，那凶手定然是個信奉洛神的狂熱之人，容不得世人對她的褻瀆。

北宮羽滿臉苦澀的搖搖頭。

唉！

真是頭疼！

自己到底是查還是不查呢？

若真如自己所料，那洛陽城將還會有人被害！

北宮羽想到這裏，未況自己卻也琢磨明白了。

“先生，如此看來，那凶手還會做惡！”

看著未況一臉篤定的神色，北宮羽不由的抽搐了兩下嘴巴。

知道又能怎麽樣！

北宮羽走出洛神廟問道：“嗯！然後呢？”

未況尚不明白他的意思，興奮的說道：“既然知道凶手會繼續殺人，咱們隻要守株待兔，到那時……”

未況說著興奮之處，雙眼放光，已經沉浸在了抓獲凶手，被當做英雄的美夢之中了。

北宮羽不由的撇撇嘴，冷冷的打擊道：“說的不錯！可是咱們應該守哪棵樹？這洛陽城上百萬的人口，你怎麽知道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呢？”

“這……唉！”

一頭涼水澆下，未況那顆火熱的心瞬間撲滅了。

麵色也不由的悻悻然，不知該說什麽了，滿臉的沮喪和悔恨！

唉！

真是可惡！

明知道他又要殺人，卻不能阻止他！

想想自己就來氣！

北宮羽看著自暴自棄的未況，心中想著，是不是自己的打擊太大了！畢竟他好不容易想到了關鍵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