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北北已經明白,自己竟然有與無蕭抗衡的能力。

映入雙眼的事物沒有任何幫助,柳北北幹脆閉上眼睛,讓自己全神貫注,一點一點地冷靜下來。

趙辰不再說話,收斂紊亂的氣息,靜默地呼在柳北北身邊。

當柳北北成功入定運功,更是清楚地看到了黑暗之中的一抹身影。

與其說是人體,那更像是氣息的凝聚體。

準確而言,是一種抽象且不斷浮動的異色空氣。

隨著剛才的那抹感覺,柳北北再次動用雙手運氣,將一團力量包覆在手心。

然後,用力一推!

那股源自柳北北身上的氣流,狠狠地往那一抹身影撞擊。

柳北北明顯“看到”那抹身影倏然被柳北北擊退。

“走!”

立刻睜開眼睛,恢複神識,柳北北拉起趙辰的手便頭也不回地往後逃跑。

那抹身影顯然受了重傷,這得感謝他的傲慢與輕敵之心。

此刻,無蕭已經沒有追上來。

柳北北一臉擔憂地望向身邊的趙辰,他正施展輕功隨柳北北逃離此處,雙唇蒼白無色。

“柳北北沒事。”

趙辰顯然知道柳北北在看他,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現在這裏停下。”柳北北始終感到不安,更覺得繼續逃亡並不是一個好辦法。

即使柳北北與趙辰已經易容,即使無蕭無法透過肉體看到柳北北與趙辰的靈魂模樣。

但是,丞相府中出現了一對陌生男女確實不爭的事實。

若是此時柳北北與趙辰在丞相府中消失,必會引起強烈的懷疑。

扶著趙辰坐在一處草地,為他抹掉額間的冷汗。

“趙辰,這該怎麽辦?”

柳北北很擔心趙辰的情況,眉頭遲遲無法舒展開來。

突然,趙辰冷眸掃過,一把抓住了柳北北的手:“你為何不聽從柳北北的吩咐?為何隻身前來?”

柳北北愣了一下,又恢複過來:“柳北北擔心你。”

趙辰聽了,眼中閃過一種柳北北看不懂的憂傷,說:“不要再有下次。”

聽罷,柳北北剛才已經平複的怒火再度升起:“你自以為是!”

“柳北北不想你弄傷自己。”趙辰聲明。

“弄傷自己?”柳北北知道趙辰擔心柳北北會出事,但也不是這樣盲目的保護。

柳北北看了趙辰一眼,繼續說:“要不是柳北北出現,你根本來不及逃。”

“柳北北在你身邊,你為何偏偏不相信柳北北?”

此話一從柳北北口中說出,趙辰便望入柳北北的眼中,不吭一聲。

良久,趙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柳北北,柳北北錯了。”

柳北北雙眸一亮,以為他反省了自己的舉動,想趕緊勸他一同回到丞相府中。

趙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斷然將柳北北對他的所有期盼斷送了。

“柳北北依舊不能忍受,你傷害柳北北的肉身。”

若非親耳聽到這句話,柳北北還真的不相信,單憑幾個字就能夠把一顆心撕碎。

趙辰的表情沒有一絲猶豫,眉目間的溫柔消逝無蹤。

他是認真的?

“行,沒問題。”

當下,柳北北不與趙辰反駁。

不管他是突然有所感觸,還是終於將一直以來的心裏話脫口而出。

現在,絕對不是糾結於這一切的時候。

柳北北心中想著的,是柳北北必須先讓趙辰能夠活下去。

將他扶起,說:“我們現在必須回去,否則事情會敗露。還能用輕功嗎?”

“能。”趙辰沉聲說,頭低至柳北北看不清他的神色。

得到他的回應,柳北北頭也不回地先行一步。

淚水,才從眼眶掉落。

僅此幾滴,柳北北便將其抹去。

事實會否真的如趙辰剛才所成承認那般?

還是,柳北北不應該被他三言兩語打發?

可趙辰親口說,他的所有溫柔隻是施舍,出自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即使他曾經親口否認自己對柳北北的眷戀,但如今他卻反悔了。

這又代表什麽?

有時候,人不一定了解自己,甚至會欺騙自己。

若然這是真的,柳北北不怪他此刻的誠實。

他隻是再也騙不了自己罷了。

冷風瀟瀟在柳北北的臉頰劃過,柳北北已經分不清疼痛的原因。

或許,柳北北再向他確認,再死纏爛打都是沒有意義的。

結束吧,結束吧。

別再如此天真,別再做無謂的妄想了。

柳北北先如此告誡自己,奢望能為傷口止痛。

不出片刻,我們回到了丞相府,在樹梢上停頓觀察。

“聽說昨日丞相府不太平,今晚也不能幸免?”

”早知道不要出席……”

“閉嘴,這些話若是給丞相聽到……”

“剛才那場動靜,似乎連丞相的義子都受傷了。”

無蕭真的受傷了嗎?

低頭,柳北北看著自己的掌心,暫時還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有這樣的力量。

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來說,隻有蕭家人才能使用離魂術,就連古書上也是如此記載的。

然而,這些規矩解釋不了憑空出現的無蕭是怎麽一回事。

紫雪清楚感應到,無蕭並沒有蕭家的血脈。

奈何紫雪被滅族時,年紀尚幼,不記得蕭家所有人的麵孔。

會否,蕭家存在著一個沒有蕭家血統的“蕭家人”?

但是……

關於自己突如其來的能力,又能怎麽解釋?

為何柳北北能動用靈魂之力?

蹙緊眉頭,柳北北沉思不已。

“柳北北。”趙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一手撕開臉上的易容皮,說:“我們需要一個人的幫忙。”

“你又要利用阿爾穆托?”柳北北挑眉。

趙辰麵無表情:“這是唯一的對策。”

此話一說完,趙辰看往不遠的一處的方向。

柳北北隨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丞相此時已經領著巡邏隊來到柳北北和趙辰的房間附近。

按此局麵看,我們沒有辦法立即回到房間了。

因此,隻能立刻創造不在場證明。

“但是,單憑阿爾穆托,隻能證明我們此時與他會麵。”柳北北頓了頓,繼續說:“無法證明我們剛才不在場。”

“這一點,柳北北會處理。”趙辰低聲說道:“柳北北需要你帶阿爾穆托過來後院,就說,我們要為今日的態度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