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蓋蘇文聽著自己房間裏麵的聲音,臉色一變再變。

再怎麽說,自己也是一代王者!

堂堂高句麗的王!

他們怎敢對自己如此折辱!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回紇來使。

“讓你的手下滾出來!!”淵蓋蘇文一聲大喝,還真恢複了幾分王者的風采。

回紇來使玩味地看著他道:“淵蓋蘇文,你在這裏對我動手?”

就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回紇來使大笑了一聲:“哈哈哈,這裏可是我的地盤啊!你難道還當自己是那個在高句麗隻手遮天的大莫離支不成?來人啊!”

隻聽他一聲令下,十幾名拿著刀劍,穿著酒樓小二衣服的人從外麵衝了進來。

同時,還有數把弓弩,已經瞄準了淵蓋蘇文。

隻要他剛往前一步,箭矢就會射入他的身體,然後被亂刀砍死!

“淵蓋蘇文,認清現實吧,我不殺你,已經是對你這位曾經的王者留下的最後一絲臉麵。”

回紇來使轉過身,連看都沒有再看淵蓋蘇文一眼,直接向酒樓外麵走去。

這般無視,是篤定了我不敢動手嗎!

淵蓋蘇文雙眼凶橫,如同一頭即將撲食的餓狼,心中起伏不定。

有那麽一瞬,他真的想豁出去與之殊死一搏!

可當他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腳步卻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

“算了吧,淵蓋蘇文,趁著薛仁貴還沒有過來,抓緊時間逃命吧,沒準還真的能逃出去呢?何必把這麽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回紇來使在酒樓門口停了下來,輕飄飄的說了這麽一句。

淵蓋蘇文內心一顫,握著刀的右手抖了抖,慢慢地把刀給放了下來。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我不該在這裏浪費時間。

薛仁貴還沒到!

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逃出去!

“啊啊!!”

就在他即將下定決心的時候,房間裏卻是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淵蓋蘇文猛地抬頭,這是羽兒的聲音!

他扭過頭去,就見到先前闖進房間裏的幾人,一臉笑意的走了出來。

那幾人的背後背著兩個行囊,正是淵蓋蘇文從府邸裏帶出來的財寶,已經全部落入到他們的手中。

不過這不重要,淵蓋蘇文死死的盯著其中一人手上的彎刀。

那彎刀上,還殘留著鮮紅色的血液。

這血液,是剛剛染上去的,還沒有凝結,此時正沿著彎刀的弧度往下滑去,在刀尖上凝成一滴血滴。

“啪!”

血滴墜落於地麵上,四散開來......

淵蓋蘇文怔怔的看著那一滴血滴,咽下一口口水,突然之間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離了出去。

周圍傳來了嘲笑的聲音,可惜他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了。

沉寂了片刻之後,淵蓋蘇文猛地回過神來。

望著那即將走出酒樓的人,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凶橫之色。

沒有多餘的聲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往前踏出了幾步,左手抓住那刀上帶著血跡的男子後領,用力將他扯了過來。

緊接著,右手的刀直接捅穿了對方的肚子。

“呃......”

那男子一臉驚愕的低下頭,看著那紅色的刀刃。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都沒能理解,為了一個剛剛收入房的妾室,連命都不要了嗎?

回紇來使也迅速反應了過來,大喝了一聲:“找死!所有人都上!”

淵蓋蘇文看了他們一眼,直接將刀拔出了出來,隨意的把手上的屍體甩開,朝著向自己圍來的眾人殺去。

這一刻,他狀若瘋魔!

刀鋒劈砍間,回紇來使的手下一時之間竟是根本拿不下他!

畢竟他淵蓋蘇文,也是名將出身,身手又豈會太差?

“這他媽是瘋了吧!不就是一個小妾,至於嗎?”回紇來使吐了一口唾沫,看著遠處的街道,內心越發的焦急起來。

這個時候,時間拖得越久,就越不利!

因為現在的扶餘城,可是大唐說的才算,一旦等薛仁貴趕到,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活路!

“趕快給我把他解決了!”回紇來使罵了一聲。

“哈哈哈哈!回紇的蠻子!想殺我,那就和我陪葬吧!”淵蓋蘇文癲狂的大笑一聲,此刻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十幾道傷口,渾身上下幾乎都看不到還有完好的地方,讓人觸目驚心!

“陪葬?你自己死在這裏吧!”

回紇來使臉上露出一抹狠意:“攻弩手呢!直接給我射!不要留情!”

站在門口滿臉糾結的弓弩手渾身一震。

他們剛剛之所以沒有動手,就是因為淵蓋蘇文和他們的同伴戰成了一團。

此時要是射箭,豈不是敵我不分,誤傷了自己人?

“還愣著做什麽!射箭啊!”回紇來使吼了一聲。

這一下,弓弩手再無猶豫,直接將弓弩對準了淵蓋蘇文。

“射!其他人,給我閃開!”

“咻咻咻——”

七八道箭矢飛射了出去,發出一陣破風之聲。

聽到回紇來使提醒的下人,連忙往旁邊躲去。

然而還是有三四人來不及讓開,直接被箭矢射穿,發出一聲慘叫後倒在地上。

剩下的四支箭矢,則無一例外的洞穿了淵蓋蘇文的身體。

“噗嗤!”

淵蓋蘇文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無力往地上倒去。

就在他即將落在地上時,右手一轉,直接用刀插在地上,把身體撐了起來。

“哼!還不死?再給我射!”

噗噗噗!

“再射!”

“繼續給我射!!”

也不知射了幾輪,隻知道到了最後,淵蓋蘇文渾身都是箭矢,如同一個刺蝟。

在他的周圍,地麵如同一層被鮮血染紅的地毯。

“真是晦氣,趕緊走!再不走,薛仁貴估計就到了。”

回紇來使翻身上馬,直接朝著東城牆的地方奔去。

最後,酒樓內獨留下淵蓋蘇文的屍體。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至於說他為何會因為羽兒暴走,或許也並不是他與羽兒的感情有多深厚,為情而死這種荒唐的理由不會出現在淵蓋蘇文的身上。

他心存死誌的原因,隻是羽兒的身上寄托了他作為高句麗王最後的尊嚴。

羽兒死了,往事的一切,也都隨之覆滅了。

“踏踏踏~”

馬蹄的聲音響起。

已然是薛仁貴帶著人馬趕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