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的海邊道非常愜意,尤其有個被Cindy評論是“混混出沒”的滑板廣場,半大的小孩子有兩三個已經戴著酷炫的大耳脈在那裏玩滑板;海邊也已經有人架起魚竿在釣魚。從Cindy家逃出來的郭柯,手揣在褲兜裏信步在海邊道上,向地鐵站走,心裏不由想到那個膾炙人口的笑話,女孩和男孩同睡一屋,前一天晚上女孩在兩人中間放一根繩子,告誡男孩“不要做禽獸啊”,第二天早上看到繩子依然如故,便打了男孩耳光,“你連禽獸都不如!”

心裏不免暗笑,仿佛真的被人打了耳光,卻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那種感覺。“人不知而不慍”,現在終於理解了。

可是,萬一這就是我的Mrs.Right呢?我這樣算不算唐突佳人呢?佳人會不會也在想,“相公,加油啊,進擊吧,不要客氣啊!”我是不是這樣就錯過什麽了呢?

郭柯又對自己這種想法啞然失笑,自作多情,自言自語,還自導自演,太可笑了。不是自己的,不管多好,都不能惦記,不能去要。從小郭柯的父母就這麽教育他,於是郭柯拿這句話簡直是信若珍寶。

回到酒店,郭柯也沒有睡,因為他雖然一夜沒睡,但實在不困,他傾向於等到午飯後補一覺,於是快樂地打開自己的個人郵箱。

盡管兩天沒有看信,其實也就隻有兩封信靜靜地躺在郵箱裏。

一封是大學室友付梓的來信。付梓是北京人,高中生物奧賽進了冬令營,對數學物理興趣不大,對生物和化學這種需要背的理科很擅長,這一點和郭柯恰恰相反。不過付梓上了大學,學科興趣陡然廣泛起來,幾乎是泡在圖書館,半個學期就能和一個新的學科專業人士像模像樣的聊聊,郭柯猜他大抵是掌握了“科學學”的研究框架,於是能夠研究學科就像投行研究行業一樣,隨心所欲。付梓的名字諧音太占便宜,而且他鑽研的功夫也著實突出,所以大家給他起了綽號,叫“夫子”。

“夫子”碩士畢業不願意離開北京,又不願意到國企受束縛,於是自己找了一家民營的投資銀行工作。他的信裏就是問郭柯到香港感覺怎麽樣,自己在這家投行逐漸受到大老板的器重,公司缺兵少將扁平的很,有些行業調研已經讓他來帶實習生一起做;最近有一個商業地產項目,他牽頭調研北京南城的高端酒店市場空間,感覺現在能夠買到的市場報告簡直就是敷衍了事,於是自己騎著單車把整個南城轉了幾天,把所有高端酒店都跑了一遍,最後這個圖文並茂且內容翔實的報告,被老板用5分鍾就給客戶講完了,然後花了1個多小時講怎麽把銀行的錢騙來給商業地產項目做融資。末了,問郭柯在香港有沒有見到商務印書館,付梓有兩三本書在大陸買不到,想是香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可能會有。

郭柯這些年也沒少幫人捎書,不過因為自己愛書,所以通常幫人捎書,自己也隨著買一本;但是大學以後,讀書漸少,過去一年遊曆6個城市,不少塑料皮都沒有拆開的書就在行李裏隨著遊曆,郭柯常常自責。但付梓的書單通常都是有趣的,不僅僅內容常人想象不到,簡直是連書名和題材都聞所未聞。郭柯總覺得,身邊沒這麽個朋友,自己還不俗死!

另一封信是大學同班女生餘茜的,畢業後她到了谘詢公司麥肯錫,算來也工作一年了。她昨天來香港出差,周日下午的飛機,問周六或者周日上午聚一聚。郭柯想了想,決定今晚見她,便回信並留下自己香港的手機號。

很快餘茜給郭柯發了短信,說自己下午會在銅鑼灣逛街,然後的安排聽郭柯的。

“那不是離我很近?”郭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