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賈玄的話,荀彧陷入了深思。

根據賈玄所言,確實是如此。

按一般來說,正統的鮮卑首領在內部是沒有那麽多敵人的。

但關鍵的在於軻比能家族不是鮮卑大族。

他是一個依靠胡漢流民,不斷吸收和壯大的實力。

所以他的勢力擴張很快,但缺陷也很大。

在擴張的過程中,無疑會是損害一些人的利益。

同時,由於自己家族的親信還沒有徹底培養起來。

鮮卑的形式還是很緊張。

但軻比能的勢力是絕對算鮮卑第一勢力的,最大的問題就是缺少一個出頭鳥。

而這個出頭鳥恰好可以從軻比能的敵人中挑選。

比如上一任鮮卑之主的兒子,此人正是野心勃勃之輩。

絕不甘心隻在軻比能之下。

賈玄隨即繼續向眾人勸說道:

“況且幽州軍不也是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嗎?!”

“那幽州突騎不也是沒有用嗎!”

“更不要說,鮮卑的身後也是有敵人的。”

“那軻比能知道自己擴張勢力會侵擾其餘勢力的領地,所以更多的是向北擴張。”

“就招惹到更遠的北方雜胡,如果鮮卑久攻,這些人必然會在鮮卑的後方生事。”

聽到這裏,在座的大部分其實已經偏向於賈玄的觀點。

荀彧也是有些認同,但還是有些質疑。

賈玄隻得繼續解釋清楚說道:

“所謂的風險都是與機會並存的!”

“能成為鮮卑的雄主軻比能又不是傻子,他自然會去考慮這些。”

“那麽他的出兵組織,更像是通過此次組織,將不聽命自己的趁機會削弱。”

“讓願意聽從他的得到利益,更好的擁護他。”

“我們願意收買並且不計較他們的主動進攻,正好可以滿足鮮卑內部一些不願意被軻比能吞並的部落。”

說到這裏,賈玄稍微停頓幾秒隨即繼續說道:

“此計謀最差的結果也無非是烏桓殘部與馬騰、韓遂聯軍會合。”

“與其什麽都不做,倒不如借此機會還能挑撥一下鮮卑的內部。”

“如果軻比能動真格的,你覺得閻柔閻校尉,鮮於太守等的殺招就不會拿出來嗎?!”

“要知道幽州突騎可不是吃素的。”

這一番話下來,當真是讓荀彧醍醐灌頂。

按照賈玄的分析,此等計謀並非是風險極高的下下之策,而是毫無破綻的完全之策!

不僅可以一舉解決幽州的兵力危急,還可以大大緩解曹軍的壓力。

同時對潼關以及許都的曹軍士兵士氣也有很大的幫助。

即便那鮮卑不顧一切的進攻幽州,造成最壞的局麵。

也不過是逼著一直不肯暴露真實實力的幽州突騎出山,大戰一回罷了。

與蠻夷打那麽多年的交道,荀彧對於這些異族可謂是了解頗深。

一旦有些蠅頭小利,就會爭奪的頭破血流。

這也是曆代能將異族穩固在邊疆的原因之一。

基本沒有什麽長遠的想法,縱然軻比能這位雄主有什麽不一樣的想法,但在整個鮮卑的邏輯慣性下有不會有什麽用。

鮮卑之地,無論對中原還是更加北和周圍的異族眼中無疑是一塊肥美無比的鮮肉。

“賈都督所言即是!”

想到這裏,荀彧便也是同意了賈玄的意見。

既然賈玄這麽肯定這件事情能夠成功,並且也給出可行性。

也沒有什麽人強烈的反對,那就按照賈玄的意思來唄。

同時賈玄給出的這一個個理由也讓荀彧對賈玄逐漸刮目相看,隻能說曹操和荀攸他們沒有看錯人。

賈玄這位新上任的並州涼州幽州三州都督確實是有這個能力的。

賈玄對於消息的靈敏度,分析能力以及對於人心的恐怖掌握能力。

都遠遠的超過荀彧的想象,本以為賈玄會是一個小號的郭嘉和賈詡。

沒想到,賈玄竟然有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意思。

實際上,這些事情,以荀彧的才能並非想不到。

因為以荀彧之前曾提出二桃殺三士的奇策之人。

怎麽會想不出這種計謀呢!

但他缺少的正是對那些蠻夷的認知,對他們具體的了解。

荀彧對他們的了解太過於主觀以及宏觀。

很少有去了解詳細的細節部分。

就比如他們首領之間的仇怨,沒有特別的關注,你是萬萬不會想要去了解和知道的。

還有他們的成長軌跡,是如何發家的。

這些都需要更加的細節的關注,而不是宏觀上的知道。

就比如賈玄說的這些,那些久在邊疆的將軍作為對手肯定是知道一二的。

但荀彧常年坐鎮後方,又哪裏能知道的那麽多?!

甚至於常年和異族戰鬥征戰多年,對蠻夷的深惡痛絕已經是深入骨髓。

以至於已經產生了偏見。

正是缺少中立的觀點和缺少詳細的信息,才讓荀彧險些錯過如此的良計。

荀彧隨即趕快說道:

“賈都督當真是算無遺策!”

“在下這就派人去告知閻柔將軍。”

說完,荀彧便通知自己的副手,將消息火速傳達給現在駐守在邊疆的閻柔和鮮於輔。

隨即賈玄繼續講解起來:

“荀令君認為,攔截完烏桓的殘餘勢力之後,我軍該如何做?”

荀彧聞言,麵色立即嚴肅起來說道:

“其一,那必然是向潼關增員。”

“其二,就必須是安定內部,解決當下的人心惶惶。”

賈玄聞言,嗬嗬笑道:

“那荀長史以為,這些內亂的根本緣由在何處?”

“又是哪些人在暗處搞事情?”

荀彧聞言,看向大殿中幾人,隨即說道:

“自然是哪些諸侯的殘餘勢力賊心不死。”

“企圖接著丞相南征的時候,企圖死灰複燃。”

“妄想占土為王。”

稼軒繼續問道:

“那按照荀長史所言,那些人都已經是諸侯的殘餘勢力。”

“又哪裏來的能力,振臂一呼,便有人跟隨?”

一句話,便讓荀彧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瞬間進入思緒之中,倒不是荀彧不知道因為是什麽。

能被曹操留在許都坐鎮中央,被世人稱為“王佐之才”的荀彧怎麽會不明白是誰在背後搞亂呢。

但這些是能夠在明麵上說的嗎?

他賈玄當真是年輕,就不怕撕破臉麵,更加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