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社會,當然要用法律來說話。

顧夏是個重情義的人,既然王小犯錯,是因孝道而起,她不想懲治與他,所以在趕往醫院的路上,顧夏同時也叫了孟律師。

醫院的味道真的很難聞,特別是配合大家凝重的表情,讓人有一種傷懷的壓抑。

顧夏走進王小母親的病房時,王小並不在,他的母親看樣子很不好,頭發已然因為化療全部掉光,躺在**昏昏欲睡,一個女護士拿著體溫計過來給她量體溫,她都沒有醒過來。

“護士,請問王伯母的病情發展到什麽程度了?”顧夏叫住即將離開病房的護士問著。

“哎,二床的病情十分不樂觀,並且隨時有可能說走就走,我們也勸過他的兒子了,就這樣活著也是遭罪,何必花那麽多錢打針,不得不說老太太命好啊,有個孝順的兒子!”

或許王小做的的確是仁至義盡,連護士都被感動了,竟能和顧夏說這麽多。

顧夏走過去坐在老太太的身旁,毫不嫌棄的抓起骨瘦如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裏端詳,化療傷害的不僅僅是頭發,還有皮膚肌肉和身體中每一顆好細胞。

顧夏聽到病房外,有人走了進來,顧夏沒有回頭,那人步子很快,顯然是匆匆而來,看見顧夏的背影猛然一僵。

顧夏沒有開口,王小也不沒有說話,然後王小看都不看顧夏彎腰拿上床底下的臉盆,走出去,打完水又走進來,投毛巾給母親擦臉手和脖子,倒掉水,擠進床裏側,坐在顧夏的對麵開始給母親按腿。

“小小····!”這麽大的動靜,老太太睜了睜眼睛,開口叫了兒子的名字,可是體力似乎不支,又閉上眼睛不省人事啦。

“她經常這樣,睡了醒,醒了睡,有時候還記得我的名字,有時候又不記得!”王小看似平淡的幾句話,眼神中卻閃現著驚人的淚花。

“她這樣多久啦?”顧夏抬起老太太的手,慢慢的放在床邊,微微抬眸看了看王小緩緩的開口問道。

“從放療到現在才不多有一個月啦!”

“難怪,王小這一個月花了不少錢吧?”

“嗯,的確是花光了我全部的積蓄!”顧夏的這句話太有殺傷力了,王小手上的動作一滯,瞬間便明白了顧夏的意思,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他能留在母親身旁一天是一天。

“王小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觸犯了法律?”顧夏翹起了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那又怎樣,您是高高在上的顧家大小姐,當然不懂得我們打工人的心酸!”王小的語氣聽著波瀾不驚,可是其中意味實在隱忍:“隻要每天有足夠的錢,我母親就能少遭些罪,多陪伴我一天!”

“王小,你做這樣的事情,你母親知道嗎?如果她能清醒的知道你為了救她不僅犯了罪,還出賣了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公司,讓你老板一瞬間就可能損失上億元的資產,她要是清楚你覺得她會同意你的做法嗎?”顧夏目不轉睛盯著王小,她很期待他的答案。

“我爸過世的早,我就這麽一個親人啦,管不了那麽許多,隻要她能在我身邊多留一天,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的都願意!”王小的聲音更加悲憤甚至有些哀婉,眼淚控製不住的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母親的身上。

“王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東窗事發,自由被限製後,你母親怎麽辦?誰來護理她?”

“我管不了那麽多,能在她身邊守護一天就是一天,能讓她多活一天是一天,隻要今天的太陽照常升起,誰還管得了明天的太陽是不是依舊能升起來。”王小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說的狠狠的,仿佛恨透了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裏的每個人。

“果然有魄力完全豁出去的架勢啊!王小身為銷售部的一員,又是銷售部的副經理,你但凡抓住這次機會,把業績搞上去,還愁錢不是光明正大來的嗎?”

顧夏說著抬起腿站起來,雙手按在**,彎著腰,一雙暗藏深意的眼睛凝重的看著自己對麵滿嘴孝道連篇的王小絕然質問,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嗬嗬嗬嗬!”王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笑過之後舒服極了,收起嘴角的笑容雙手按在病床的另外一側,眼神和顧夏保持著同一個高度,傲慢的開口:“顧總,您真以為你的那些小伎倆,短時間內讓我們的顧氏起死回生,還業績?還提成?你還真是笑死人啦哪?”

如此真實的諷刺,著實讓人紮心,和在會議室在集團在發布會現場那些掌聲雷動比起來,此刻的確是酸爽。

“王小,我不想和你解釋我的策劃有多好,至少在今年你並不會懂得,網絡的魅力!”顧夏伸出右手比劃著:“孟律師,把我準備的東西交給王小!”

“顧總,你抓我就直說,找個律師來做什麽,我王小無名無分,身下沒車沒房,甚至銀行卡裏也都是負債,我有的就是這個即將瀕死的老母親啦!”王小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

顧夏背對著他,連頭也沒有回,隻是身體滯了滯,聽王小把話講完,才邁開步子,氣度非凡的推開門走出了病房。

“王先生,這是您的銀行卡往來流水,這是您在送優盤給對接競品的視頻,證據確鑿,您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孟律師將手中件放在了病**。

“好啊,抓我啊!”王小的瞳孔開始放大,聲音也越發的凜冽。

“王先生,難道您不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您不懂嗎?”孟律師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已然觸犯了底線,就算我懂又當如何?”王小將床鋪上的資料統統仍掉。

“王先生,您真的不必,這樣,這是顧總給您準備的解聘合同,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孟律師撿起王小扔掉的東西,又掏出一份合同推到王小的麵前。

“什麽?孟律師你說什麽?”

“簽了字,您就和顧氏沒有任何關係啦,您自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