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祭壇上,端坐著一尊佛陀雕像。
在佛陀雕像之下,是許多花果貢品。還有三根燭火在跳動著。
那三根燭火,並非凡品,而是道家的法寶,能夠燃燒上萬年之久,風吹不滅,水澆不滅。
周子揚定睛一看,見到那尊佛陀雕像的口中,含著一枚金色的“藥丸”。
“金丹!”周子揚頓時驚呼一聲。
那佛陀雕像口中的金色藥丸,不是他物,正是道家玄術師的金丹!
金丹,乃是金丹境玄術師一身最重要的東西,凝聚著道家玄術與生命精華。
不過,對於那些實力超越了金丹境界的高手而言,其他玄術師的金丹,並不能算是多麽珍貴的寶物。
畢竟,金丹隻是修煉過程中的一個過渡,玄術師一旦凝練出了元嬰,甚至是法相、身外化身,便不需要金丹了。
此時的周子揚,已然無限逼近元嬰境界,就算得到再多的金丹,對於修煉與晉升,也無大多的裨益。
“一枚曆經了近萬年之久的金丹,想必定有幾分玄妙之處。”周子揚輕聲說道,雙手抬起,探出一團元氣,將那佛陀口中的金丹抓取了出來。
砰!
金丹一飛出,在那佛陀雕像的表麵,竟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縫。緊接著,雕像爆開,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中飛了出來!
是一名白發老者。
“哈哈哈!”
白發老者站立在祭壇上,爽朗地大笑幾聲,手臂伸展,舒活筋骨,身上的白色道袍,無風自動,更給老者添了一種仙風道骨。
周子揚眼神一沉,連忙拱手問道:“敢問前輩是?”
老者這才低頭看向了周子揚,突然眉毛一挑,吃驚道:“道家的至高功法,《長生訣》?!”
聽到白發老者這句質問,周子揚更是一驚,暗道:“他竟然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底細!這怎麽可能?我現在是準元嬰之境,即便是最強的九級靈術師,也不可能看透我的底牌。難道,這個老者,也是玄術師?而且,是上古時期的強者?”
“在下周子揚。”周子揚恭恭敬敬地行禮說道。
而那白發老者,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名諱,而是“嗖”的一聲,飛落到了周子揚的身前。
白發老者的幽深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周子揚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了數十次。
每一次掃視,都讓周子揚產生了一種徹骨的寒意,就好像是有無數道冰冷的利劍,穿透了自己的血肉之軀。每一個竅穴、每一寸經脈裏,都布滿了白發老者的目光。
而且,白發老者的精神力量,異常強大雄渾,遠在周子揚之上。即使是周子揚暗自運轉《長生訣》,調動諸神之力,也無法與其抗衡。
可想而知,這位白發老者的實力,遠不是周子揚所能夠比擬的。
如果白發老者動了殺意,恐怕不不超過三招,便能將周子揚轟殺成粉末。
周子揚嚐試運轉精神之力,窺探白發老者的修為境界。但周子揚發現,在白發老者的身上,仿佛籠罩有一層厚厚的迷霧,讓人根本看不真切。
這位白發老者,在周子揚看來,簡直就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能夠吞噬諸天萬物,包容一切。
“嗯……”
許久之後,白發老者才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伸出了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周子揚的肩膀。
“不錯不錯,如此年紀,便修行到了這般境界。”白發老者讚歎一句,而後又哀歎了一聲,說道,“可惜,你來到這裏,得不到什麽。”
“此話怎講?”周子揚不解道。
白發老者又是哀歎,慢聲說道:“實不相瞞,這座萬寶歸一殿,正是出自老夫之手。”
“這是前輩您的寶物?”周子揚驚奇道。
白發老者道:“成也此殿,敗也此殿。當年,我打造出萬寶歸一殿,廣納天才地寶,包羅萬象,舉世無雙。諸天萬界神寶榜上,我這萬寶歸一殿,曾占據第九位。隻是後來,我突發奇想,又打造出了一張棋盤,作為整座寶殿的封禁陣法!隻有解開棋盤上的棋局,才能重啟寶殿,打開寶庫。”
“難道,連前輩您自己,都無法將之那棋局解開嗎?”周子揚追問道。
“那棋局原本十分簡單,以老夫的精神力量,不出一個呼吸,便能解開。然而,不知為何,寶殿中的一件寶物,突然爆炸,產生了一股奇異的能量,灌輸進了那棋盤之中。”白發老者一句三歎,娓娓道來。
“棋盤吸收了能量,發生異變,竟衍生出了靈智!整個棋局因此為之一變,千變萬化,捉摸不透。老夫施展無上推演之功,更是借助諸多推算寶物,曆經千年之久,都不能成功。”
“後來,炎魔之主得知此事,找到老夫,希望能破解棋局。若是解開,便帶走神殿中一半的寶物。老夫欣然應允。不料,在參透棋局之時,炎魔之主神情大變,走火入魔,最終靈魂破滅,身死道消。可惜,一代英雄,血肉之軀與靈魂同時湮滅,隻留下了炎魔神殿。”
“原來,炎魔之主是這樣隕落的。”周子揚輕聲說道,不免心有戚然。
白發老者道:“炎魔之主死後,老夫索性進入到炎魔神殿,隨處飄**,一心沉浸在破解棋局之中。萬年來,有許多高手,為了寶物闖進炎魔神殿,但無不隕落在此。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是死在他人手裏,有的是死在棋局之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周子揚琢磨了很久,說道:“晚輩也想一試。”
白發老者似乎早就料到了周子揚的想法,捋了捋蒼白而淩亂的胡須,說道:“年輕人,你可想好了?那些白骨,就是對你的警告。”
周子揚一臉鄭重的點點頭,說道:“晚輩確實不懂棋,但精神力量足夠強,即使無法破解棋局,也能像前輩這樣,從棋局中抽離出來,不至於走火入魔。”
“哈哈。”白發老者猛然發笑,頗有幾分嘲諷的意味,說道:“你這年輕人,居然敢和老夫相比?你的精神意念,的確超越了常人。但你要知道,當年的炎魔之主,何等的威風!不也是死在了棋局之中?”
“晚輩有信心。”周子揚斬釘截鐵地說道。
遇到寶物卻無功而返,不是周子揚的風格。
即使是再凶險,周子揚都會去試一試。
富貴險中求!
更何況,周子揚還認為,自己的體內,蘊含著道家與諸神的兩大力量,在危機關頭,爆發出來,完全能夠做到金蟬脫殼。
“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便去試一試吧。”白發老者微笑著說道,雙手一拍,那座祭壇轟然打開,一張廣大的棋盤,便升了起來。
棋盤之上,共有縱橫十九道線,構成了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黑白兩色的棋子,如星辰般羅布其間。
每一個棋子,都是一個廣闊的大世界。棋子之中,光影變幻,有四季、有陰陽、有國度、有神靈……
周子揚毫不猶豫,縱身一躍,掠上了棋盤。
“哎,又是一個來送死的。”白發老者撇了撇嘴,輕聲自語道,“老夫參悟了上萬年之久,都沒有窺探出任何破綻。一個小輩,就能破解?”
嗖嗖嗖——
周子揚催使《長生訣》功法,調動陰陽玄力,撐開了自在之翼,腳踏虛空,在偌大的棋盤上穿梭起來。
白發老者站在棋盤之下,幽幽道:“不過,讓他去試試也好。若是發生了奇跡,破解棋局,自然是皆大歡喜。大不了送他幾件寶物就是。若是他死了,也正好。老夫可以得到他身上的《長生訣》!那《長生訣》可是當年無量天尊手中的寶物,老夫多次去借閱,甚至還拿出了幾件珍藏多年的神器作為代價,那個無量天尊都沒有答應……”
幾個呼吸過後,周子揚來到了棋盤的正中心,竭力釋放神識,將所有棋子盡收眼底。
每一個棋子,在周子揚看來,似乎都是活的,在不停的變化,甚至在轉變方位,毫無規律可言。
所謂天行有常,就是說普天之下,任何事物都有特定的發展規律、運轉規律。星辰轉動,山河變幻,皆是如此。
而這些棋子,混亂不堪,好像根本不受天道的控製。換言之,每一個棋子,都是天道。
“如何破解?”
周子揚一眼掃過無數棋子,自問道。
嗖——
正當周子揚無從下手之際,棋盤上,一枚棋子躍動而起,化為白色的神光,直衝了過去。
同時,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湧進了周子揚的腦海裏。
嗡嗡!嗡嗡!
這一時刻,周子揚隻覺得腦袋裏翻江倒海,一片混亂。
各種奇怪的想法憑空產生,讓周子揚根本無法進行思考,甚至忘記了《長生訣》的催使口訣。
那道棋子變化成的神光,如一柄古老的神劍,劈斬而下,要將周子揚的身軀劃分成兩半。
神劍落下,周子揚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這是一種遍布全身的劇痛,深入骨腿,直達靈魂。
仿佛是五馬分屍一般!
周子揚哀嚎一聲,七竅流血,百脈盡斷!
“可憐啊,可憐!”棋盤之下,白發老者故作一臉悲憫之色,而後搖搖頭,說道,“可惜了一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