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詩會上!

來的都是京城才子,稷下學宮的佼佼者。

他們飽讀聖學!

他們熟讀經書!

他們將來,絕大部分都會入朝為官,所以高人一等。而且他們也曾見過無數描繪春景的詩句,可卻從未有這一首蝶戀花般憂傷。

媽的!

聽了這一首詩文,仿佛經曆了一場愛戀。不過,卻是以失敗告終。

傷啊!

“這首詩文,乃我愛徒虞公子所作。你們,可還有意見?”林行淵笑道。

說實話,他的內心也是極為震驚的。

虞寧,虞寧啊!

他至今難以相信,曾經的一個流氓混蛋,是如何寫出那優美的詩文來的?

哀傷!

心痛啊!

林行淵當年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也是一代才子,意氣風發。曾經,也有許多美豔的女子往他身上撲。其中最為記憶深刻的,是他在農家踏青遇到的一個女孩兒。

可惜,女孩兒最終沒有成為他的妻子。

遺憾。

這是他一生之遺憾!

當年的女孩,舊日的時光,就像是這春意一去不複返,就像是那院牆裏女子的笑聲,消失的無影無蹤,令人悵然若失。

妙啊,妙啊!

林行淵有很久,都沒見到過這般能將人引入意境的詩文了!

極好,他認為,這篇詩文,應當上稷下學宮千碑石,雖然不是甲等,但亦是一種榮耀,鼓勵!

場中眾人,神色大驚!

這首詩是那青衫公子寫出來的!

眾人當場石化,因為此前,他們看青衫男子衣著廉價,定然不是個讀書人。卻沒料到,青衫男子的才華,竟還在他們之上。

可京城,從未聽聞青衫男子的名號,他到底是誰?

姓虞!

難不成,是寫出明月幾時有的虞豐年?是當今,太子殿下?

轟!

眾人腦袋瓜子,嗡嗡作響。場中不少人,已經猜測出虞寧的身份,而且八九不離十。

虞公子,虞寧啊!

紀晚秋整個人都麻木了,進而是,臉色蒼白。他剛剛,還在奮力的嘲諷虞寧。該死的,要是太子殿下生氣?

不對,太子殿下就算不生氣,他紀晚秋,也算是將其往死裏得罪了啊!

心念至此,紀晚秋恨不得狠狠煽自己一巴掌。他以後是要入朝為官的,他是要考進士,考狀元的。可特麽的,以後該怎麽去麵對太子殿下?

媽耶!!!

紀晚秋心中滿是苦澀~

然此間,眾人目光均是聚集在虞寧身上。可,虞寧已經喝醉了,臉色通紅,躺在妲姬的大腿上。

眾人:“……”

果然是風流太子,即使在外麵,也**不羈。

恐怕,這才是他的本性?

這時候,虞寧忽然站起身來,走路搖搖晃晃,手裏拿著一壺酒,一邊喝,一邊晃,頗有種醉意闌珊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包括林行淵!

虞寧要幹嘛?

說實話,這個時候林行淵是有點慌的,虞寧秉性改了,但又好像沒改,他依舊是像以往那般好色且不拘小節。

他該不會,又大鬧宴會吧?

虞寧猛地灌了一口酒,飄忽的眼神,忽然變得殺意十足!

血氣!

殺氣!

他這次前往邊疆,見了太多太多。屠殺,鮮血,屍山。回來之後,這是唯一一天放鬆,喝醉。

邊疆戰場的場景,跟京城歌舞升平的環境,產生了強烈的對比,衝突,在他的腦海裏不斷碰撞。

啪!

虞寧猛地將酒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全場死寂!

“爾等,讀書人,書生!”

“飽讀聖學,熟讀詩經。爾等應該是虞朝最朝氣蓬勃的新生力量,可是,我在爾等眼裏,看不到任何的生氣,看不到為國之奮鬥的意誌!”

“爾等整日想著什麽?”

“想著詩詞歌賦!”

“想著怎麽去討佳人歡心!”

“想著如何去投機取巧,想著如何巴結官員,想著入朝為官太平天下!”

“可,這天下當真太平嗎?”

虞寧頓了頓,這時候,整個大殿數十人,鴉雀無聲。

連林行淵和文若海兩位大儒都懵逼了!

“遼,金,夷,北涼四國,哪一國不比虞朝強大?”

“軍事,經濟,資源,實力,虞朝能比的過人家嗎?”

“爾等生為虞朝青年,空有抱負,卻無人想想如何強大國家,以我看來,一群廢物!”

“我輩讀書人,本應該為國為民,本應該秉承前人之誌向,可爾等,隻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貪圖享樂之輩罷了!”

“罷了!”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二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轟!

場中學子,腦海裏嗡嗡的,耳畔還盤旋著虞寧吟詩的聲音。

林行淵大驚失色,站起身來。

其他人,亦是紛紛起身,無比動容。

那太子,他酒意闌珊,卻又吟唱出這般豪放,粗狂的詩文來。

“虞朝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虞寧搖搖晃晃,出門而去。那一襲青衫,漸行漸遠。跟著他的,唯有妲姬!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眾人震驚,激動,心潮澎湃。也有人無比羞愧,無地自容。

“是啊,我輩兒郎,難道不該如此麽?”

“國恥未雪,我等卻隻在這兒尋歡作樂,嗬嗬,臣子恨,何時滅?!!!”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太子殿下,竟有如此誌向,當真乃是我輩楷模!”

“那是自然,那可是太子殿下。他早就提出,虞朝讀書人,要為天地立心,為民生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壯誌!”

“我等,慚愧啊!!!”

林千雪美眸眨了眨,她忽然發現,自己或許誤會虞寧了!

誤會大了!

他今日所作之詩文,必定載入虞朝史冊,必定會被天下學子廣為傳唱。

試問,這樣的一個人,會是流氓無能之人麽?

虞朝有此太子,虞朝之幸也!

林行淵和文若海,兩人臉色更為震驚。今日虞寧喝醉吟唱,那首詩文,令人感覺充滿了力量,憤怒,不甘,豪放,霸氣!

虞寧若胸中有如此氣魄,當真與曾經的那個廢物太子,大相徑庭啊!

“千雪,你作甚?”

但見林千雪急忙的追了出去。

“忘記問他,這首詞叫什麽名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