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鎮上!

一名女子走進了白水城,她背著一柄長刀,步履輕盈。

賈雲筠!

多日前她曾在這個地方刺殺虞寧,可惜失敗。不過,虞寧分明可以殺了她,卻並沒有。

賈雲筠想不通,為什麽當朝太子會放了她一個刺客離去?

難道是因為一年前春天的情誼?

那有什麽情誼可言?

賈雲筠恨不得殺了那個人,盡管後來她了解到,也並不全是那人的錯!

一年前賈家若不是私自供養土匪,若不是聯合土匪想要謀害他,他也不至於讓賈家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到底,還是賈家自己作的!

賈雲筠也時常陷入矛盾當中,她殺虞寧,本就是為家族複仇。可,家族所作所為,又的確該當誅殺。

這就很讓人鬱悶了!

賈雲筠臉色低沉,半個月前她曾經來過白水城一次,可這一次,卻讓她大驚失色。

但見白水城內的難民居然沒有了,反而,四麵八方,不斷有難民朝白水城湧來。

城門口處,有鏢師在施粥。無論哪裏來的難民,到這裏,都能吃上一頓稀粥。

這已經極好!

而且,施粥的旁邊就是招工,招收鏢師的報名處。能勞動的,大部分難民都選擇去給平陵商會上工,當工人。也有一部分年輕力壯的,無論男女,都可以選擇當鏢師。

鏢師一天的工錢,比工人要高三四倍。而且,鏢師還有各種福利,死了還有撫恤金等等。

賈雲筠愣住了!

她看到工人在白水城內修繕房屋,建設工廠。還看到,大量工人在城外的河邊,取泥巴燒製磚塊,還看到遠處山間,一座巨大的軍事基地,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拔地而起。

白水城,活了!

四麵八方,至少湧來十萬難民。而這些難民,源源不斷的給這座城注入活力。甚至,已經開始有些小商販,開始販賣東西。

因為難民當了工人,手上有了工錢,自然會去買賣糧食等等!

這座城,日新月異!

是什麽讓這座死城活了過來?

是太子虞寧!

是他!

賈雲筠心中無比震驚,因為她覺得,朝廷之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如此。這座死城,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發展。聽說,還要建設港口!

讓它成為繼成都府,大涼州之外的,川蜀第三大城池!

這裏有一條廢棄的運河,這條運河是通往江南的。但是因為河段水流湍急,每年失事的船隻非常之多,所以運河被廢棄。

看來,虞寧還想要重啟運河,恢複川蜀與江南之間的水上貨運道路。

給他一點時間,他能改變整個虞朝世界!

從這個白水城,就能看出來他的宏大心願。

會不會有一天,整個虞朝,真的因為他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賈雲筠沉默了!

這種變化,這種發展是好事,肉眼可見,百姓們能吃飽,能穿暖,能上工掙工錢,這已經比以前顛沛流離的生活,要好上百倍。

可若自己將他殺了!

他就無法再改變這個世界了啊!

~

賈雲筠並未在白水城停留,她沿著官道,又來到了巴蜀河。這時候巴蜀河的安遠橋,已經有了鏢師把守。她沒有去打擾那些鏢師,而是沿著巴蜀河西上。

兩天後,她在巴蜀河邊上遇到了一座破廟。

這破廟雖破,但卻打掃的幹幹淨淨。她推開虛掩的大門,這大門吱呀一聲輕響。

廟裏有個老尼姑,她自顧自的盤坐在蒲團上念經。而她供奉的,卻不是神不是鬼,是一個女人。

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

“她是誰?”賈雲筠開口問道。

“生而知之者!”尼姑頭也沒抬,眼睛也沒睜開,淡淡回答道。

“為什麽要供奉她?”

“因為她是生而知之者!”

賈雲筠眉頭一皺,她在這泥塑的塑像後麵,發現了一個名字和一首詩文。

“葉子眉!”

“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嘶~這就是那位叫做葉子眉的詩人所作?這詞意明了,借月夜思念家鄉,表達的極好。

這首小詩,既沒有奇特新穎的想象,更沒有精工華美的辭藻。它隻是用敘述的語氣,寫遠客思鄉之情,然而它卻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相當了得!”

賈雲筠心中一驚,能與之媲美的,她想不出其他人,唯有那個被稱之為小詩仙的虞寧!

“是!”

“當年的她,亦是一代才女。但是,所留下的著作極少。這一首,還是我閑時聽她念起,抄錄下來的。”老尼姑說道。

“生而知之者?這個世界上,也有一個人被稱為生而知之者,他是太子虞寧!”

老尼姑猛然睜眼,神色震驚。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跟她一模一樣的人?”

“她兒子,定是她兒子!”

“小少爺!!!”

“告訴我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

川蜀,大涼州總督府!

總督府巨大的城池,能容納數十萬百姓。此刻,四個城門大開。一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軍隊,正從四個城門進入城池之中。

尹笑昌站在城門上看著,臉色無比低沉。

十萬將士!

與此同時,城門外還有十多萬的災民。這些災民,紛紛給強大的將士讓道,神色驚恐。

這是要打仗了嗎?

“老天爺啊,還讓不讓我們活?受災就算了,還要打仗。這萬一打起來,我們連一口稀粥都沒得喝了啊!”

“可不是嘛,這老天,簡直不讓人活!”

“總督大人就在城門之上,咱們問問總督大人去!”

十幾萬百姓,眼巴巴的抬著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總督大人!

尹笑昌沉吟片刻,忽然神色微動,道:“諸位,鏢師大軍要來了!”

“鏢師先是攻破了樊城,而今朝著總督府而來。那本應該在京城的太子殿下,出現在川蜀已經是很不尋常。

太子殿下說本官貪汙,說本官吞吃了朝廷的賑災糧食。本官有沒有貪汙受賄,有沒有克扣災糧,你們還不知道嗎?”

“你們這十二萬災民,再加上川蜀其他重災區,本官手上隻有那麽一點點災糧,實在無法均衡川蜀所有災民。

本官,實在是盡力了!

你們也知道,本官已經開始變賣我那些夫人們的首飾,變賣田產去購買糧食,為的就是大家夥能每天喝上一碗稀粥,度過這個艱難的冬天!”

“等來年春天,春耕之後,咱們的苦難就算過去了。可是,不行啊。當今太子殿下,還是說本官貪汙,說本官克扣賑災糧食,本官也是有苦難言!”

“諸位,你們替本官評評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