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所長聽完了大家的話,想一想,抬起頭,仔細端詳了張晉半天,問張晉:“年輕人,我看你眉清氣朗的,不像個壞人哪,給我們說說,是怎麽回事?”

張晉沒有辦法,隻得說實話,就細細地把小分隊來雞角嶺開展勘探工作,又如何遇到糧食短缺,工作生活如何困難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都呆住了。有人說:“這些都是你說的,我們咋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張晉說:“很好辦啊,你們打個電話問問我們胡集分隊不就清楚了嗎?”

所長立即撥通了胡集鎮總機,讓轉一下漢江隊胡集分隊的電話。嘿,真打通了,真有這麽個單位。

所長再問一下有沒有張晉這個人。齊天銘在電話那頭說:“警察同誌啊,我證實啊,我們在雞角嶺確實有一個小分隊,小分隊裏確實有一個叫張晉的,是個好同誌啊,他怎麽會在你們那兒?他犯什麽事了嗎?”齊天銘還對所長描述了一下張晉的相貌。

對上號了,所長愣住了,說:“倒也沒有犯什麽事,他說他是出來買糧食的,說是小分隊缺糧食,沒有辦法來村子裏賣糧食的。”齊天銘說:“這個情況屬實啊!我們確實糧食不夠吃,隊員們工作很緊張,還吃不飽飯哪。警察同誌,我打包票,張晉同誌說的全是實話。”

眾人都愣住了,看來是真的搞錯了。大家拉住張晉的手,連忙道歉:“對不住啊,張同誌,我們錯怪你了!”

吵鬧聲驚動了管理區的黃建主任 ,他過來查看情況。大家就告訴了他張晉小分隊缺糧的情況。

黃建聽了,心中立即充滿歉意。為什麽呢?因為不久前中南地質局與湖北省召開聯席會議,要求地方各級政府盡量配合好中南地質局的工作,各級政府要為中南地質局的華中礦產勘察提供幫助。這個精神一級一級傳達下去,傳達到生產大隊。黃建參加了縣裏的會議,縣裏要求各區各管理區各生產大隊各生產小隊要盡量配合當地的地質勘查隊的工作,盡力提供幫助。黃建召開了生產大隊和生產小隊的會議,也把這個精神傳達下去了,可是,管理區並沒有主動與當地的地質隊聯係溝通。現在,聽說地質小分隊挨著餓在找礦,黃建很愧疚,上級布置的工作沒有做到位,讓地質隊員挨餓了。

黃建決定趕緊彌補工作失誤,馬上為小分隊找到糧食。黃建打電話找來了廣西壩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對他說明了小分隊缺糧的情況,並開出一張字條,讓大隊長在大隊糧倉裏撥出兩千斤稻穀,明天在大隊的軋米廠軋好了,賣給張晉他們小分隊。

臨走的時候,黃主任對張晉說:“張同誌,我們工作沒有做好,讓你們挨餓了,很對不起。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明天來拉大米吧。你們今後再有什麽困難和要求,就到管理區找我,能解決的一定優先解決。”

張晉急忙代表小分隊感謝黃主任的關心支持,感謝廣西壩鄉親們的幫助。黃建說:“不用感謝,大家都是為了國家,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黃建喊來管理區幹事小黃,讓他在管理區宿舍為張晉安排個鋪位,一定要照顧好這位張同誌,讓他好好休息。黃建又囑咐小黃:“明天,你領著張同誌運米去。”

誤打亂撞,竟然撞出個好結果,這是張晉沒有料想到的。張晉一高興,就堅決不在管理區住,要回小分隊報喜。給小黃打了招呼,張晉騎上自行車就往駐地趕。

糧食問題得到了解決,張晉高興得哼起了歌曲,蹬車子上山也不覺得累了。

山頭一輪明月高懸,千山萬壑都沉沉睡去,月兒朦朧,鳥兒朦朧,林間夜鶯在清唱。風兒輕輕,送來陣陣花香。張晉渾身輕鬆自在,不由得哼起了《夜來香》:“夜來香 /我為你歌唱/夜來香 /我為你思量/啊/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啼聲淒愴/月下的花兒都入夢/隻有夜來香吐露著芬芳/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吻著夜來香…….”

張晉唱著唱著,腦海中就浮現出隊員們吃飽了飯,在月下歌唱舞蹈的情形。

張晉理解隊員們,隊員們沒有太高的要求,隻要求吃飽飯。吃飽了飯,工作起來就會卯足了勁。

不知怎麽的,張晉唱著《夜來香》的時候,忽然看見表妹李景正踏了月色,一身花香,仰著盈盈笑臉,款款向自己走來。

張晉騎得更快了。

駐地快到了,張晉遠遠聽見駐地吵吵嚷嚷的,那是大家找不見他正著急呢。

看見張晉回來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大家圍著張晉,有詢問他幹什麽去了的,有責備他夜裏外出不打招呼的,有詢問他有沒有摔著的……搞得張晉不好意思了,急忙向大家道歉。

老周過來,端來了一碗粥和一些鹹菜,叫張晉趕緊吃點東西。茹東升從鑽機工地下來了,看見張晉回來,急忙把張晉拉到一邊,低聲說:“你獨自外出,得告訴大家,免得大家擔心,你夜裏趕路,可要注意安全啊。我問你,你是不是又出去搞糧食去了呀?”張晉說:“是啊,我給你留了字條,你沒有看見,白留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廣西壩管理區決定為我們解決兩千斤穀子,是不是好消息?這下小分隊暫時又不會餓肚子了。”

茹東升高興得快跳起來了:“你狗日的真是塊搞後勤的料子,頭腦活絡,哪有問題能夠難住你張晉!哥服了你了。”

張晉興奮地說:“還有好消息呢!茹哥,政府已經專門開會了,要求全力要支持我們工作……今後我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買糧食了。有了政府支持,我估計我們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糧店購買計劃外的糧食了。”

大家聽說這個消息,沒有不高興的。張晉立了功,辛苦了,大家讓他早些休息。

茹東升說:“張晉,多虧了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辛苦你跑一趟,聯係好糧食買賣的事兒。聯係好了,就在那裏等皮卡來運。我讓郝莉發報,聯係好皮卡。李隊不在,我們可得把這事辦好囉。”

張晉喝完粥,就去給摩托車加滿油,明天早晨好用。

張琳明天要去胡集分隊開技術研討會,茹東升囑咐他:“張琳,你明天騎自行車早些趕到分隊開會。到了分隊,你先落實皮卡去廣西壩運糧的事,你告訴老王,張晉在廣西壩等他。你再把廣西壩政府幫助我們糧食的事順便給領導做個匯報,通通氣。與地方政府溝通好,獲得地方政府支持是很重要的事。”張琳應道:“好的,我會辦好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