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盈盈咀嚼著江楠的話,在她看來,江楠是現實的,明智的,理性的,而現實生活中,又有多少女性還在執著地追求並不真實的愛情。
對於愛情,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理解,蘭盈盈則認為,凡是努力爭取來的都不是愛情,她更向往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感情。有時她也很矛盾。理想與現實總是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有時感覺近在咫尺,有時又感覺遠在天際。想到這裏蘭盈盈笑了。
江楠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問道:“蘭盈盈,你笑什麽?我說的很可笑嗎?”
“我在笑我自己!”
蘭盈盈又接著說道:“江楠,遇到對的人,就好好珍惜,好好把握,相信自己的感覺,自己的感覺不會騙你,感覺對了,一切就都對了!”
江楠說道:“是的,真正的幸福不是得不到的,也不是曾經錯過的,而是當下,韓楚強就是那個對的人,他能包容我,是他的真誠打動了我。”
蘭盈盈很認同地說:“讚同,真誠是走進婚姻的基礎,包容是感情持續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是的,我們已經定下來,下個月末,我們回上海舉辦婚禮。”
“天啊,你們真是夠神速的,恭喜你們。”蘭盈盈追問了一句:“你為什麽不在深圳辦婚禮?”
江楠不想在深圳辦婚禮,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已經跟韓楚強說得很明確,她的父母不會出席她的婚禮,並且她並沒有任何解釋。韓楚強雖然心中狐疑,但他尊重江楠的決定。
如果在深圳辦婚禮,她的父母沒有出現在婚禮現場,必然會引起同學還有同事們的猜疑。江楠並不想讓自己的家事成為同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更不想牽扯出更多的家事,所以江楠決定在韓楚強的老家辦婚禮。
其實韓楚強在之前就已經覺得江楠與她的父母關係特殊,就比如她與蘭盈盈因為工作關係引發的矛盾,她並沒有回杭州,而是去了韓琳那裏。那時韓楚強就覺得奇怪,但江楠不說,韓楚強從不會追問。
按常理,江楠是家裏的獨女,她的家庭殷實,女兒的婚姻本應是頭等大事,可江楠的父母居然不會出席女兒的婚禮,這是讓人匪夷所思的,但韓家人並沒有因此對江楠有任何的不滿和怠慢。
江楠解釋道:“是韓楚強的父母特別想讓我們在上海辦婚禮,他的親戚大都在上海,所以我就同意了。”
“還沒嫁過去呢,就這麽替人家著想了,婚禮在哪辦都可以,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兩人幸福就好。”
蘭盈盈欽佩江楠的勇氣,羅素曾經說過:“真正的勇敢不是走上戰場,而是走進婚姻。”可自己在麵對感情,就像一位裹足不前的女人。蘭盈盈覺得自己是一個勇敢的女人,然而卻沒有敲開愛情那扇門的勇氣。
江楠從蘭總的辦公室出來,正好遇到韓琳,韓琳立刻湊上前去,親切地說道:“江楠姐,明天周末,我陪你一起去挑家具,再把**用品買一下,行嗎?”
“好哇,我有時間的時候列個清單。周日我和你哥還要一起去買首飾,時間有點緊。”江楠說。
“江楠姐,沒事的,你要是時間排不開,你買什麽,告訴我,我去幫你買。”韓琳樂嗬嗬地說。
“好,我想想,需要你幫我買什麽東西,我也列出來。”
“交給我就行,我肯定會精挑細選,買得準保讓你滿意,江楠姐。”
韓琳叫得十分親熱,心裏更是高興得不得了。自從知道哥哥與江楠確定了關係之後,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通知家裏,韓家人都特別高興,像過年似的。大姐又給韓楚強打過來一筆錢,告訴他該買的一樣也不能少,不能委屈了江楠。
韓琳也是把自己的錢都拿出來,準備給哥哥,讓他換輛新車。他開的那輛二手車,經常會在關鍵的時候拋錨。車一定是要買的。
韓家人的重視讓江楠心裏特別踏實,重視和有錢是兩碼事,雖然韓家人是很普通的家庭。但對江楠的重視程度卻遠超普通家庭。
在周末,江楠和韓楚強去金店選首飾,剛走進去,江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們二人。是秦奮,他正在挑選首飾。韓楚強剛要上前打招呼,被江楠攔住。因為江楠十分好奇,想知道秦奮是為誰挑選首飾。
江楠拉著韓楚強到一個角落,遠遠地背對著秦奮,假裝也在挑選首飾,默不作聲,她用餘光時不時地看向秦奮,隻見他在精心地挑選一條項鏈,還讓女店員從展示櫃裏取出來,他仔細地看著,最終買下了那條項鏈。
江楠和韓楚強立刻低下頭繼續假裝挑選首飾,等秦奮離開後,江楠立刻走到秦奮挑選項鏈的櫃台前,問道:“麻煩你把剛才那位先生買走的同款項鏈拿出來我看一眼。”
店員把秦奮買的同款項鏈取出來,遞到了江楠的麵前,說道:“這條項鏈是由意大利著名設計師艾爾莎設計的,寓意唯一,象征純潔的愛情,這條項鏈非常適合你,美麗的女士,要不要試戴一下?”
江楠看了一眼價格,立刻搖了搖頭,說:“我不太喜歡這個款式,麻煩你收一下。”
店員又說道:“這位小姐,這款項鏈在深圳就兩條,那位先生買走一條,就隻剩下一條,如果您現在錯過了,就有可能被別人買走。”
“麻煩你收一下,我不需要,謝謝。”
在店員收起來之前,江楠用手機拍了張照片。江楠看得出店員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
江楠和韓楚強在首飾店裏挑了半天,最終選了兩條價格適中的項鏈和手鏈,款式江楠非常喜歡,雖然與秦奮買的那條沒有可比性,但卻是江楠稱心的。韓楚強對江楠說,如果她要是喜歡那條項鏈,他姐姐打過來一筆錢,也可以買給她。江楠卻說她不會買超過自己承受範圍內的奢侈品。那些錢可以用來買家具或者買車。韓楚強同意。
韓楚強和江楠走出首飾店,他問江楠,“江楠,你說秦總買的那條項鏈是送給誰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送給蘭盈盈的。可是他們二人的關係我一直看不懂,他們二人明明關係非常好,往前一步就能蜜裏調油的那種,可他們倆的關係就是不溫不火,讓人看不懂!”
接下來江楠和韓楚強又去了市中心的婚紗店試婚紗,婚紗是租的,江楠說能省的就省,花一大筆錢買婚紗,隻穿一天不劃算。
次日上班,江楠帶著兩盒巧克力去了蘭總的辦公室,因為她知道蘭盈盈最愛吃巧克力,特意從美國帶回來的。
把巧克力放到蘭總的麵前,說道:“我特意從美國給你帶回來的,特別好吃,你不是喜歡吃歌帝梵巧克力嗎,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就給你帶兩盒,口味濃鬱純正,嚐一塊!”
蘭盈盈把巧克力捧起來,像捧著一盒珍寶似的,快樂得像個貪嘴的孩子,樂不迭地說道:“江楠,真是太愛你了!給我帶回來這麽好的禮物,還是你最懂我,知道我喜歡什麽!”
說著就打開盒子,取出一塊,剝好後送進嘴裏,細細地品了起來,一臉的享受,稱讚道:“老味道,很好吃,你送的,更好吃。絲絲滑滑的感覺,就像跟巧克力談戀愛一樣,江楠,你也吃一塊!”
說著蘭盈盈把一塊剝好的巧克力送進江楠的嘴裏,二人相視一笑,開心地吃著。
其實江楠不想把昨天的事情說出來,可如果不說,又覺得對不住蘭盈盈,於是說道:“蘭總,我和韓楚強昨天去DR挑首飾!”
“真的?太好了,江楠,我真想看到你穿上婚紗的樣子,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韓楚強太幸運了,能娶到你,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蘭盈盈打趣著說。
江楠猶豫了片刻,想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又忍不住:“我昨天看到……”江楠很擔心,擔心萬一,萬一蘭盈盈沒有收到秦奮送的項鏈,那自己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蘭盈盈看出江楠欲言又止,催促道:“江楠,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有什麽話就說出來,不要藏著掖著,半截話不好養活!”
江楠也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她知道蘭盈盈連博士都能放棄不讀,攜著巨款風風火火來到大江,這一切她都是為了秦奮,這些江楠都是看在眼裏的。可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什麽,可又像什麽障礙都沒有,委實讓人看不懂。
有時江楠和何世好聊天,聊到這個話題,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老何也說不清他們二人之間一直不溫不火的原因。
江楠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在買首飾的時候,遇到了秦奮。”
蘭盈盈聽後又把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裏,假裝漠不關心的樣子,隨口問道:“秦奮?他去首飾店幹什麽?”
江楠也不再有顧忌,同為女人,還是會與女人站在同一戰線,她有時很為蘭盈盈感到憤憤不平。她為秦奮如此付出,卻看不出秦奮有多麽感動,似乎是理所應當,這一點讓江楠特別看不下去。但她也清楚,愛情是可遇而不可強求的,外人雖然能看得清,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旁人都無能為力,愛莫能助。
“他挑了條項鏈。”
“項鏈?”
“是的,他離開後,我特意去看了一眼,是由意大利著名設計師艾爾莎設計的,價格不菲。我還拍了照,你看一眼,真的特別好看。”
說著江楠把手機的照片送到蘭盈盈的麵前,蘭盈盈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項鏈的圖片,看上去果真十分驚豔,吊墜是一顆足有兩克拉的藍色寶石,看上去就如同夜空最閃爍的星星,十分璀璨,光彩奪目。
蘭盈盈問道:“太漂亮了,我覺得這條項鏈應該叫星空!”
江楠糾正道:“不,它有很好聽的名字,唯一,象征著純潔的愛情!”
“秦總的眼光不錯,挑的項鏈也不是俗物!”
蘭盈盈看向江楠,二人的目光相對,此時她們心照不宣,可又都明白彼此的心思……
周末,蘭盈盈在家休息,手腕上的傷基本好利索,可這段時間衛生一直沒打掃,衣服沒洗,地板沒擦,她已經忙了好一陣子。房間裏溫度有點高,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一擁而入。她坐到桌子前,衝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了起來。
剛才準備去衝個澡,發現蓮蓬頭不出水,隻好作罷。
桌子上還擺放著秦奮送來的那束花,變成了幹花,失去了水分,失去了色彩,沒有了生命力。蘭盈盈都不清楚自己還留著它們的原因、意義何在,隻是衝著幹花癡迷地笑著。
她的腦海裏又想起那條項鏈,自從江楠讓她看過一眼,就再也無法忘記,璀璨的光澤像是有魔力似的,時不時地在眼前浮現,揮之不去。
門鈴響了,蘭盈盈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是誰,走過去推開門,見是秦奮站在門口,蘭盈盈頗感驚訝,“秦奮,你怎麽來了?還學會搞突襲了,說找我什麽事?”
秦奮也不急著解釋,看著蘭盈盈,嘴角揚起,問道:“我能進去說嗎?”
蘭盈盈猶豫了片刻,說:“你要有心理準備,房間裏有點亂。”說完閃到一邊,“進來吧,我給你拿雙拖鞋。”
說著把一雙拖鞋遞到秦奮的麵前,秦奮換上拖鞋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擺著的那束幹花,笑著說道:“你還留著呢,真是一語成讖,真成幹花了啊,哈哈,不過看上去也不錯!”
蘭盈盈想起了一件事,問道:“正好你來了,我的蓮蓬頭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出水了,你能幫我修一修嗎?”
秦奮當即表示同意,把外套脫下來,遞到蘭盈盈的手裏,蘭盈盈接過外套,順勢摸了下他的右側口袋,的確摸到了一個硬的、方的盒子,很像首飾盒。蘭盈盈心頭一喜,嘴角露出笑意,把他的外套輕輕地、穩穩地搭在椅背上,生怕盒子掉出來似的。
秦奮走去浴室,查看蓮蓬頭,讓蘭盈盈找來一把螺絲刀,把蓮蓬頭拆下來,原來是裏麵的分水片損壞,無法分水,於是秦奮說:“我去樓下新買一個蓮蓬頭換上,就OK了。”
蘭盈盈說好。
秦奮剛出門,蘭盈盈的目光落在秦奮的外套上,想起江楠給她看過的那條項鏈的照片,此時她迫切地想要一睹那條項鏈的廬山真麵目。於是蘭盈盈走上前去,把秦奮的外套拿在手裏。
當蘭盈盈的手剛要伸進上衣口袋時,突然門鈴響了,由於剛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套上,此時她嚇了一跳,趕緊緩了緩,快走幾步去開門。
推開門,見秦奮又折返回來,他說道:“把我的外套拿過來,忘帶錢了,人家老板也不能送我一個蓮蓬頭吧!”
蘭盈盈笑了,取過外套,遞到秦奮的手上,抬起頭深情地看著秦奮,似乎有無盡的話想要說。
秦奮看著蘭盈盈,不解地問道:“你怎麽了,看上去有點奇怪?”
蘭盈盈立刻否認,說道:“沒事的,你快去吧!”
她關上門,趕緊坐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涼白開,一口氣倒進肚子裏,好讓自己清醒些,把心裏燃起來的那團烈火澆滅。
不多時秦奮帶著新買的蓮蓬頭回來,再次走進浴室,蘭盈盈則站在門口看著,說道:“論動手能力男人還是比女人更勝一籌。”
“以後要是家裏哪有壞的,告訴我一聲,隨叫隨到!”秦奮邊修邊說道。
僅用了幾分鍾,秦奮就把蓮蓬頭修好,然後打開水閥試一下,沒有出水。秦奮又拿起蓮蓬頭查看,擰了下蓮蓬頭,突然水噴了出來,噴了秦奮一臉。
秦奮趕緊關了水閥。蘭盈盈拿起一條毛巾,去為秦奮擦臉。臉上的水被擦幹淨,他睜開了眼睛,與蘭盈盈的目光相對。秦奮接過蘭盈盈手裏的毛巾,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蘭盈盈感受到秦奮的目光是炙熱的。
突然秦奮的手機響了,蘭盈盈立刻感覺二人站得如此的近,有些尷尬,從浴室間裏退出來。原來是周曉彤打來的,讓秦奮和蘭盈盈早點過去。秦奮放下手機,用抹布把地擦幹淨,洗了手後走出浴室。
蘭盈盈給秦奮衝了杯咖啡,說道:“喝杯咖啡吧。”
秦奮坐下,喝了一口咖啡,說道:“最近我很少喝咖啡,擔心晚上睡不著,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一直失眠。”
蘭盈盈立刻就阻止他說:“那就別喝了,長期失眠對身體不好!”
“又不差這一杯,還挺好喝的,味道挺好。”秦奮一口氣就把咖啡喝下去了。
“你來不會是就為了喝一杯咖啡吧?找我有什麽事?”
蘭盈盈不自覺地看了一下他的右側的口袋,秦奮也低頭看了一眼,還以為是外套上粘了什麽東西,便伸手拍了拍。
“當然不是,我小姨打電話說讓咱倆去吃飯,你不是說老許燉的紅燒豬蹄好吃嗎,給我打電話時已經燉好了,讓咱倆現在就過去。”秦奮說。
“我還以為你……”蘭盈盈多少有點失望,秦奮說的並非蘭盈盈所想的,但又立刻說道:“太好了,我做了一上午的家務,也餓壞了,正好可以飽餐一頓!”
秦奮聽出蘭盈盈另有所意,便問道:“那你以為我來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