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忌強行將心頭的怒火壓製下去,在角落當中死死地盯著楊三甲。
聽周神武與他說過,楊三甲多年以前便當上了朝廷的狀元,雖周神武並未細說他的才華,但能被長平公主看中,他的才華又豈能是一般?
想來便是如此,他因為才華而被公主看中,這才招他為駙馬。
這兩日,秦無忌便在思量如何對付楊三甲,卻沒有想到,今日便見到了!
秦無忌緩緩地抬起右手,卻愣了愣,最終又放了下去。
他本想一袖箭射死楊三甲,這樣便能替穆瑤報仇雪恨。
他不是顧忌自己的安危,便如他想的那樣,如果不能讓真相公布於眾,便讓楊三甲冒然死亡,他豈不是天大的忠臣?
報仇不能隻貪圖一時之快,必然能將楊三甲的往事,徹底的公布出來。
秦無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候已滿臉平靜。
小不忍則亂大謀。
他便暫且不殺楊三甲,看看他究竟要做何種舉動。
聽著眾位才子的讚賞,楊三甲僅僅是微微搖頭,輕笑說道:“周夫子,我不是故意為難於你,你的楹聯確實很長,倘若再經十數年的研磨,大周絕無人可以比你更強,我亦萬不能及。”
楊三甲肯定了周君凝,而後挑眉說道:“遇到趙公子的時候,他便央求我,讓我做個合適的媒人。我亦想過,飄飄侄女是柳大人之女,趙公子更身出名門,兩者豈不是門當戶對?如此我便答應了趙公子的說法。”
柳乘風冷笑一聲,惱怒的看了一眼趙良玉。
楊三甲說他是因為學館大比前來,柳乘風卻認為這話半真半假,他來此的主要目的,便是幫助趙良玉跟柳飄飄成親。
至於他跟靖安王有什麽齷齪的勾當,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那柳乘風便不知。
聽到楊三甲這麽說,所有才子俱都是點頭。
雖他們也想跟柳飄飄成親,但他們怎敢跟靖安王世子搶女人?
所有的才子都點頭哈腰,發出驚喜的讚歎。
“司空大人所言極是,當真是龍配鳳!”
“司空大人,靖安王世子與柳小姐何時成親,您千萬得說一聲!”
“便是如此,我們也好去白帝城,好好熱鬧一番!”
“柳大人,多好的事情,你便答應啊!”
“借著柳大人的壽宴,讓柳小姐出來把親事定下啊!”
“哈哈……”
柳乘風用力的一甩袍袖,這些可恨的才子!
靖安王是什麽人,你們不是不知道,倘若答應了柳飄飄與趙良玉的婚事,我便不是將自己的女兒,推入了火坑當中?
娘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江都怎能有你們這一群雜種!
趙良玉看出了柳乘風的不滿,擺了擺手,淡然說道:“婚姻這種事,講究緣法,我若以身份欺壓良善,那與紈絝子弟有甚區別?便讓楊司空替我出戰,隻要過了柳大人擺下的三關,這不便是可以?”
趙良玉的大度,自換來的不少才子的稱讚。
趙良玉亦想過了,論什麽才情,周君凝定是不如楊三甲,況且比試是柳乘風提出來,堂堂正正的打敗他,到時候,他又能怎麽說?
隻能乖乖的看著柳飄飄走向自己的臥房,進而柳乘風成為靖安王的助力。
趙良玉倒是不著急。
周君凝有些恐懼的看著柳乘風,柳乘風亦知道事情走到這一步,已沒有回轉的餘地,當下說道:“周夫子,司空隻是比你早生十幾年,你也不用怕他,便拿出你的真本事,跟司空大人一決雌雄!”
才子們俱都笑出了聲音,搖頭不語。
周君凝又拿什麽跟司空大人一決雌雄?
都不是他們看不起周君凝,司空大人拔一顆毛發,都能把周君凝壓死!
周君凝剛要開口,卻聽楊三甲說道:“周夫子,我聽周圍才子於我說,你已出了三聯?如此,便由我出一聯,你來對出下聯,可好?”
周君凝這回沒有任何猶豫,輕輕地點頭。
她已確實出了三聯,換成楊三甲出聯,這很正常。
楊三甲有些輕視周君凝,看著柳乘風淡然開口:“那便好,柳大人亦聽分明,你若不爽,可以出麵跟我比試一番。”
柳乘風臉色一沉,楊三甲這分明是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裏!
行,你出題!
看老子怎的對死你!
楊三甲不慌不忙,歎息說道:“聖上南渡之後,便信奉了佛教,我也跟隨聽聞了不少佛法,最精妙的,莫過於《三世因果經》,我從中感悟一聯,那便是‘果有因,因有果,有果有因,種甚因、結甚果’!”
聽到楊三甲的這一聯,周君凝便麵如死灰。
究其原因,大周朝儒家說法盛行,被認為是治國之根本,佛家是近年來才盛行起來,並未得到全國的推廣。
在梅園學館,倘若誰敢說《三世因果經》,肯定要被趕出去啊!
周君凝偷眼看了看柳乘風,滿臉的挫敗。
柳乘風亦呼吸急促,臉色難看到幾乎可以捏出水來。
楊三甲實在是可恨!
柳乘風長大的那個時代,尚未有佛家流傳,這便讓他怎麽去對?
即便是能對上,但是裏麵蘊含的意境,便也天差地別啊!
見周君凝和相公俱都是無語,董玉蘭忍不住了,出聲責罵:“楊三甲,你這是純心比試?佛家傳到周朝,江都卻並未普及,你出一幅佛家的楹聯,便不是給江都人難堪?端的是無恥!”
才子們也俱都是這般認為,但此時,卻是沒人敢出聲附議。
楊三甲搖搖頭,看著董玉蘭,神色當中帶著桀驁不遜:“非也非也,你們既知佛家流傳於大周,便該翻看佛經,免得日後見了皇上,無甚話說。我便給柳大人一個提醒,柳夫人何必如此動怒?”
楊三甲這孫子亦有些名堂,說完之後,話鋒一轉,點頭錯愕的說道:“哦,我便知道了,該不會你們俱都難對上此聯吧?對不上便明說,這第一輪的考核,可便是算趙公子過掉?”
董玉蘭還想再說,卻被柳乘風攔住。
楊三甲雖然咄咄相逼,但他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皇上這些年對楚國的退讓,所以柳乘風便認為佛經都是坑人的東西,確實沒有研讀。
柳乘風重重的歎息,看了看周君凝。
周君凝自也很難對上,隻能抬頭看著秦無忌。
她才剛抬起頭,卻聽秦無忌一聲冷笑:“這有何難,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