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卻問:“飛羽呢?”

流雲這下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道:“我們是分頭出來找您的,飛羽在往東街那邊去了!”

“你們——”葉笙無話可說,“先行回府,刺客還關在那裏,快找人去通知飛羽!”

一行人再顧不上怪誰,都匆匆往葉府中趕。他們這才明白,先前發生的一切,原來都是有備而來。‘以文會友’、田大強、‘謝昀懷’,這些人的出現都是為了將他們引到這裏,以便拖延時間,而那邊則早就潛伏另一批人,伺機而動。

“現在府裏還有多少人?”

葉笙指得是影衛。

流雲著急道:“一半!起初‘二公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說您在街上遇到了刺殺,讓我們趕快派人過去,事發突然,我當時真的沒想太多,更沒有想到那個‘二公子’是假的,當真以為大人遇上了大麻煩,就隻留了一半的影衛在府中!”

譚辛不會功夫,腳程自然沒有他們快,見勢頭不妙,隻好催促道:“你們先回去,先別管我,若三娘和信都被截走,那就不妙了!”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葉笙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他轉頭吩咐流雲和飛羽,“你們趕緊回去,我帶她走。”

飛羽流雲領命,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往府邸的方向奔去了。

譚辛急道:“真的沒關係,府裏沒有你肯定會亂成一鍋,也不知對方帶了多少人來!”

“流雲和飛羽同我一起長大,他們的實力如何,我也是最清楚的,這些問題,相信他們都能解決。”葉笙道,“也怪我先前考慮不周大意了,出來之前沒有好好交代他們。

譚辛道:“無關誰的事,誰能料到對方會這般狡猾?”

“這樣吧。”葉笙轉頭看了一圈,恰巧看到一家馬行,“先買匹馬,我帶你回去,這樣會快很多。”

飛羽和流雲等人皆有輕功,腳程極快,就算是騎馬,也未必會趕得上他們。

說著,葉笙果真進了馬行挑了匹棕色的快馬,他先是將譚辛小心地扶了上去,而後又一踩馬鐙也隨之上去了。

譚辛從未騎過馬,好在葉笙挑馬的眼光不錯,這匹倒是挺溫順,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甩下來。葉笙從身後環住她,一揚韁繩。

“駕——”

葉笙挑了條人少的地方疾奔過去,耳邊隻剩下風聲,鼻尖也隻剩下葉笙身上的清亮的味道,剛才著急,一心隻想到要快速地趕到府中,直到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哪裏不妥。

葉笙一路都沒有說話,隻顧著趕馬,譚辛局促地靠在他胸前,幾乎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自己這般近距離地與葉笙相處,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呼吸聲。

這段路程不遠不近,大概花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趕至府門口,看樣子,飛羽流雲應當已經到了。

見葉笙過來了,流雲飛一般地迎了上來,急道:“大人,人還在!”

譚辛總算是鬆了口氣,隻是這口氣還沒鬆完,流雲又道:“隻是那封信不見了!”

自從流雲將信帶過來,都是放在葉笙那邊處理的,至於放到哪裏,譚辛、流雲和飛羽都是知道的。

“那怎麽辦?”譚辛急道。

“無妨。”葉笙道,“被拿走的那封是假的。”

譚辛這才真正放了心,她問:“那真的呢?”

“真的在我身上。”葉笙回道,“放心吧,這麽重要的東西,沒有人能夠從我身上拿走它,以防萬一,我讓人臨了一份放到原處,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葉笙又問:“對方大概來了多少人?”

流雲回道:“二十來個,且個個都是武藝高強,顯然是有備而來。我和飛羽趕到的時候,他們還未離開,過了幾招,發現對方極擅用毒,又狡猾至極,隻抓了兩個,其餘的都讓逃脫了。是屬下無能,才讓這幫人有機可趁,還請大人降罪!”

“既知自己有罪。”葉笙看著他,“那就好好戴罪立功吧。”

流雲滿臉愧疚:“大人有事盡管吩咐,若流雲能夠做到,定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葉笙吩咐道:“帶我去見那抓到的兩人,對了,將昨天抓來的那個也帶上來。”

“是。”

流雲聽了吩咐立馬去辦了,譚辛則擔憂地看著麵前的一切,低聲道:“對不起。”

葉笙讓人將馬牽好,不明所以地問她:“為何要道歉?”

“若非不是因為我,府裏也不會這樣,現在還沒去京城,若真的去了,恐怕”

“別胡思亂想了。”葉笙打斷了她,“之前不是說過要一起麵對了嗎?”

譚辛覺得一陣心煩意亂,可是說是一回事,麵對起來又是一回事,看到葉笙這邊因為自己而搞得人仰馬翻的,她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是誰?”葉笙突然問她。

譚辛一怔,不明白他為何會在這個時間問這個問題:“葉大人。”

葉笙道:“你既知道我是葉大人,為何不想想這些事、這些人本就該是我處理的呢?走吧,去看看那些狂妄之徒,或許又是一個線索。”

落網的兩人全都被繳了兵器,飛羽又在第一時間將他們身上的毒物給搜刮完畢,故而兩人無法自裁,隻能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待人宰割。

瞧他們穿著夜行衣,想來也是刺客。

“都抬起頭來。”飛羽命令二人。

那二人同三娘一樣,是個不怕死的,任人如何說如何做都無動於衷,這點倒不得不讓人佩服。

“過場話我就不問你們了,你們隻需回道我一件事。”葉笙冷地看著他們,那二人本來還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怎奈看到葉笙的神情之後,還是忍不住垂下頭去,大有一種你隨時來殺我,我實在巴不得的意思。

當然,正常俘虜大抵如此。

很快,三娘也被人帶了進來,先前雖然一直被關在後院的密室裏,不過外麵的動靜想來也驚動了她,直到看見地上的被強製按跪在地上的人之後,才暗暗明確了方才的事情。

“這是你那邊的人?”葉笙問她。

“抱歉,我沒見過,不認識。”三娘依舊嘴硬。

葉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也對。方才我未在府中,卻有二十多人乘虛而入,這兩個便在其中,原先以為是過來救你的,現在才知道是自己搞錯了,難怪一進來就先盜信。若真是你的人,想必第一件事要做的,應先將你帶出去才是,畢竟還是人命最重要。”

三娘的眉毛幾不可聞地動了下,卻還是嘴硬道:“算來,我已經被關了整整一天了,你們還沒想好要怎麽對付我嗎?”

葉笙道:“按察使司的人掌罰有度,從不濫用私刑,何來對付一說?”

三娘冷笑:“說的比唱得還動聽。隻可惜三娘我從不吃這套,你要麽就放了我,要麽就殺了我,隻有這兩路,若還癡心妄想從我口中掰出幾個字,那麽我也不妨奉勸你一句,還是省點力氣,歇歇吧。如果你一直這樣拖下去,我也會絕食而亡的,左右也拖不了多久,成王敗寇,江湖規矩。”

“你無非就是覺得,你自己是個孤兒,我沒有什麽可以威脅你,可你莫不是忘了,他們是誰?”葉笙語氣漫不經心,聲音卻帶著一股冰寒,讓人聽了隻想打冷顫。

三娘這回連看都不看那兩人了,隻是冷哼道:“剛才也說了,我不認識他們,他們是誰,又與我何幹?”

“是嗎?”葉笙反問,“知道我將你關到哪裏了嗎?”

“後院,無人看守。”葉笙不等她說話就自己回答了,他又問“知道我將那封信放到哪裏了嗎?”

三娘麵色防備地看著他。

“也在後院,隻不過是在相反的方向,你應該知道我什麽意思了吧?”

“不懂!”三娘回道,“你休要挑撥離間。”

“是不是在挑撥離間,你應該比誰都明白,那封信和你的分量孰輕孰重,你心底也應該有了計較。”葉笙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三娘的身上,好像在看一隻表演的猴子。

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自腳底慢騰騰地升了起來,不知為何,在聽到葉笙的話之後,她還是下意識地看了那被抓的二人一眼,眼底流露出迷茫的情緒來。

“為這樣的組織、這樣的同伴出力,對方卻視你為無物,竟還不如一封信重要,你也該好好考量清楚,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太衷心,還是太蠢了。”

三娘眼中的茫然還未消散,葉笙又對那兩個木樁子一樣的兩人道:“還有你們,大概已經最好了赴死的準備了?”

那二人麵麵相覷了一眼,倒是比三娘還要觸動,臉上閃過片刻的猶豫。

流雲這時候跳了出來道:“殺人容易救人難,這麽跟你們說吧,經了今兒一遭,誰要是還想要將你們從這葉府中救出去,那可是難上加難的事情,可誰也不能保證你們不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想必到時你們的同伴救不了你們,就隻好先行下手了,所以可得做好準備哦,我是覺得吧,畢竟要被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殺死,還是很考究心理承受能力的。”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你們同她不一樣,想來你們也是有自己的親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