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裏收拾一下。”

“血腥味太重,我不喜歡。”

楊重皺了皺眉,轉身朝後堂走去。

“對了,去告訴外麵的人。”

“韃子的十萬大軍要來了。”

“叫他們做好準備。”

李清婉的心猛地一緊。

她差點忘了,外麵還有一場真正的大戰在等著他們。

之前是內憂,內憂剛解,外患卻接踵而至。

韃子可汗親率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這才是決定北域歸屬的最後一戰。

她立刻走出大堂,開始調兵遣將。

有了之前楊重那神跡般的表現,現在整個兗州府的軍隊對楊重已經不是信任,而是盲從。

他們堅信隻要有楊仙長在,別說十萬大軍,就是百萬大軍也敢碰上一碰。

軍隊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然而就在李清婉緊張布置城防之際,一個不速之客卻在這節骨眼上,來到了兗州府。

一隊人馬打著朝廷的旗號,護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來到城下。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緋紅色官袍、一臉倨傲的中年男人。

他自稱新上任的兵部侍郎陳鬆,奉皇帝旨意前來接管北域的一切軍政要務,並且帶來了朝廷三十萬兩犒軍銀。

李清婉接到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朝廷的反應比她想象的更快,也比她想象的更無恥。

前腳剛派了個太監來,妄圖奪走他們的兵權押回京城問罪。

眼看硬的不行,後腳立馬換了副嘴臉,派個兵部侍郎帶著銀子,美其名曰犒賞三軍。

說到底,還不是想把權力重新抓回自己手裏?

而且這個時機選得未免太“巧”,正好是在韃子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

朝廷這是想幹什麽?

想讓楊重和韃子拚個你死我活,然後他這個兵部侍郎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讓他進來。”

李清婉思量片刻,最終決定還是先把人放進來。

她倒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兵部侍郎想耍什麽花樣,也想看看仙長會如何處理這個麻煩。

陳鬆字柏青,是戶部尚書周道元的得意門生。

他此行的目的,首先是奉了周尚書的密令,要先穩住楊重和李清婉,絕不能讓他們真的反了。

其次便是要設法摸清楊重的底細並找到其弱點。

但最核心的任務,是找機會把軍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他看來,隻要軍隊在手,那個楊重就算再能打,終究不過一介匹夫。

屆時是殺是剮,全由他一人說了算。

他帶著這種莫名的自信,走進了總督府。

一進大堂,一股尚未散盡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陳鬆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厭惡,覺得這些邊疆武夫就是粗鄙不堪,連個屋子都收拾不幹淨。

他看見李清婉,隻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算作打過招呼。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年輕人身上。

他知道,此人便是楊重,那個攪得整個北域天翻地覆的家夥。

看上去平平無奇,身上也沒有什麽高手的氣勢。

陳鬆的心裏頓時多了幾分輕視,看來傳言多有誇大。

什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什麽陣斬北蠻王子,八成都是這些粗鄙武夫為了邀功吹出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了兵部侍郎的官威。

“你,就是楊重?”

他用一種審視的語氣發問。

楊重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正在閉目養神,懶得理會這種跳梁小醜。

陳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好大的膽子!一個白身泥腿子見到他這個朝廷二品大員,竟然敢如此無禮?

簡直目無王法!

“大膽!”

“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陳鬆厲聲喝道。

他本以為這聲嗬斥,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嚇得屁滾尿流。

可楊重依舊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見。

這下陳鬆是真怒了,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轉頭望向一旁的李清婉。

“李將軍,這便是你帶出來的兵?”

“如此目無尊卑,莫非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他直接扣上了一頂謀反的大帽子,這是官場最常用的伎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帽子給你戴上,讓你百口莫辯。

李清婉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陳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楊壯士是我北域百姓的救命恩人,也是憑一己之力收複兗州府的大英雄。”

“他並非我的兵,我也指揮不動他。”

李清婉的話很不客氣,她已打定主意跟楊重站在一起,自然不會再給這些所謂的朝廷大員留情麵。

“你!”

陳鬆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毛頭小子,一個黃毛丫頭,竟然敢這麽跟他說話?

真是反了天了!

“好!好!好!”

“你們很好!”

“看來本官今天要是不拿出點雷霆手段,你們是不知道這大周究竟誰說了算了!”

陳鬆怒極反笑,從懷裏掏出了一麵金牌。

“禦賜金牌在此,如朕親臨!”

“楊重,李清婉,接旨!”

他以為這麵代表著皇權的金牌一出,這兩人就得乖乖跪下。

可他看到的,依舊是楊重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以及李清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金牌?”

楊重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陳鬆手裏的金牌,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就在一個時辰前,也有個太監拿著一張比你這個更唬人的東西來這裏宣旨。”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陳鬆愣住了,他不知道楊重為何突然說起這個,但心裏卻沒來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正捧著一道新的聖旨,滾回京城。”

“你現在快點追,說不定還能追上他。”

“正好,你們可以做個伴。”

楊重說完便不再理他。

可這些話卻像一道驚雷,在陳鬆的腦子裏炸開。

新的聖旨?滾回京城?這個楊重到底做了什麽?

他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隻知道,情況似乎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楊重,好像真的不怕朝廷,好像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神色慌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報!”

“將軍!仙長!”

“韃子……韃子大軍兵臨城下了!”

士兵的聲音都在發顫。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他們的可汗就在陣前!”

“點名要讓仙長您出去答話!”

這個消息讓大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