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已死,人心未亡。

那些無形的利益在陰影裏重新聚攏,凝成了一把更鋒利的刀,悄然對準了那個破局的人。

一時間,這秘境的風當真變得呼嘯作響!

三十年才開一次的斷龍嶺鎮河碑,是這片凋敝江湖裏僅存的鐵律。

誰能搶到鎮河碑的鑰匙,誰就能從大河龍脈中攫取源血與古骨,從此一步登天!

世家早就空了,門派的糧倉也見了底,就連最野的武夫都斷了頓筋骨藥。

所有人的脖子都被這條活路死死拽著,眼睛裏燒的滿是貪婪的火!

楊重什麽也沒解釋。

失敗歸零?他不屑於為自己辯解。

這地方對他來說,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賭場罷了。

他將所有舊債一筆勾銷,把所有怒火壓進心底,就是為了來這鎮河碑前——搶命!

斷龍嶺這地方沒什麽風景,隻有規則,冰冷的規則。

三塊巨碑矗立著,如同三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碑上隻刻了三個字:力、速、穩!

力,是足以撼動山河的破碑之力。

速,是瞬息萬變的內勁循環。

穩,是在崩潰邊緣的那份絕對掌控。

這些可不是什麽花拳繡腿,而是踏入秘境的第一道天塹!

過了,就是人上人,一步登天。

敗了,便成腳下泥,淪為別人的食糧!

在場沒人是傻子,更沒人想給別人鋪路當墊腳石!

王氏的餘孽,謝家的旁支,還有溫氏豢養的槍手、裴家招攬的客卿……

黑壓壓的人群像烏雲壓城,把鎮河碑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不是來挑戰石碑的。

這群人是來堵殺一個人的!

那個叫楊重的男人,那個親手把他們所有資產清零的男人——他來了!

他們就不信,一個玩弄賬本的書生能有資格站在這力量的聖堂!

他們要把滿腔仇恨化作源血、化作資格,踩著楊重的屍骨上位!

道理?不需要!他們隻要楊重死!

楊重緩步走到碑下,徹底無視了周圍那些豺狼般的目光。

他沒有半句寒暄,眼裏隻有那三塊冰冷的石刻。

人群裏終於有人憋不住了,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玩筆杆子的也敢來摸鎮河碑?”

“你那套賬房裏的把戲,到了這兒可一文不值!”

“這塊碑隻認最純粹的力量!你那一身虛浮的內勁還不夠給石碑撓癢癢!”

“滾回去算你的爛賬吧,別在這浪費大家的名額,丟人現眼!”

他們的聲音裏沒有情緒,隻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驅逐。

這群人將江湖最原始的叢林法則變成了一道道殺人誅心的門檻,妄圖就這樣逼退楊重。

可楊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碑的表麵,落在了那些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刻痕上。

鎮河碑從來就不是個死物。

它的規則,有縫隙!

縫隙就在共鳴的那個奇點,在力與速交織的黃金區域裏!

想破碑,靠的不是蠻力,是智慧!

是讓自身的內勁頻率,跟石碑億萬年沉澱下來的脈動調至同頻!

懂的人,會說這是物理。

不懂的人,隻能驚為神跡!

你調對了,石碑便奉你為上賓;可一旦調錯,它就會把你碾成齏粉!

楊重伸出手,五指輕輕按在了粗糙的石麵上。

他沒有爆發萬鈞之力,反而像台最精密的儀器,開始調試頻率。

氣勁一分為三,三股力量如齒輪般完美咬合,瞬間構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氣輪!

這不是玄學,這是將能量效率最大化的恐怖算法!

“嗡——!”

氣輪轉動,無形的波動被他送進了碑體深處。

石碑內沉睡的冷脈仿佛被驚醒的巨龍,發出一聲低吼,那個共鳴的節點瞬間暴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

楊重將畢生所學的“破空斬”,那最鋒利的一點,悄然藏入了輪心!

他不想砸碎這塊碑,他隻想觸動規則的那個閥值。

他是來開門的,不是來拆牆的!

終於,有人看出了點門道,他們的叫囂也因此變得更尖銳、更惡毒!

“花裏胡哨!玩弄頻率算什麽本事,不過是偷雞摸狗的伎倆!”

“鎮河碑隻認堂堂正正的破碑力,不認你這種巧勁!”

“你這種貨色,進了秘境也是第一個死!別做夢了!”

“有種就堂堂正正地打!你敢不敢賭上你的命!”

他們想用話術逼他放棄最優解,逼他用最愚蠢的蠻力,讓他像個小醜般頭破血流地死在這門外!

楊重,鬆手了。

“嗡嗡嗡——!”

碑麵劇烈顫抖起來,三道肉眼可見的細線驟然亮起!

那不是光,是石碑內部的石粉,被他精準的氣勁共鳴硬生生擠壓出來,顯露出的暗脈軌跡!

“叮鈴鈴!”

碑頂懸掛的三串銅鈴,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清脆的鳴響!

一聲,力達標!

兩聲,速超凡!

三聲,穩如山!

三聲齊鳴,天地仿佛都變了顏色!這代表著,此人竟一次性拿到了三鑰合一的——通天之鑰!

人群一片死寂。

隨即,壓抑不住的咒罵和嫉妒,像毒蛇般嘶吼起來。

“他……他竟然一次性通過了三項!”

“混賬!他一個人就吞掉了一枚通鑰!我們門派的名額就這麽少了一個!”

他們的憤怒無關什麽江湖道義,純粹是因為自己的蛋糕,被人硬生生搶走了一大塊!

鎮河碑總共就九枚鑰匙。

三枚通鑰,得之即可入內。剩下六枚偏鑰,則需要特定組合才能開啟門戶。

楊重一個人,就奪走了一枚至高無上的通鑰!

他緩緩轉身,冰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扭曲的臉,吐出的話像一份不容置疑的合同。

“想攔我,可以。”

“先把字據寫下。寫明損失與收益,寫清賠付的代價,以及你們的退出條款。”

“記住,名額是資產,不是你們的麵子。”

“誰想買斷我的資格也行,拿價來談。”

他說的每個字都和錢有關,但每個字又都是規則裏最鋒利的刀!

他把這群人的尋釁滋事,瞬間變成了一場冰冷的商業談判,將他們衝天的怒火分解成了一條條冷酷的條款!

一個王氏餘孽跳了出來,他連名字都不配擁有,隻有滿腔恨意。

“你把神聖的江湖,當成了肮髒的市集!你不配站在這裏!”

“你居然把鑰匙當成貨物叫賣,這是在玷汙鎮河碑的威嚴!”

“你這張隻會算計的嘴,今天就該被撕爛!”

楊重看都沒看他,隻用一句話就戳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你想要的不是江湖,是我手裏這個名額的紅利。”

“你罵我不配,是怕我把你們那些陰暗的交易徹底說穿。”

“想標榜自己是正道,就別在背後搞那些見不得光的暗賬。”

“想談公平,就拿出與這枚通鑰等價的代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