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修已經是對著鏡子梳洗一早上了,他從五點半就起床思考今天的約會,然後準備戰衣,他站在衣櫃前挑了兩個小時衣服,這個從**堆起的包就不難看出,他幾乎將所有衣服換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此時,鏡子麵前,趙景修拿著一條深色西裝褲和休閑褲糾結,今天的角色是鄰家大哥哥還是神秘小狼狗...

“趙景修!你幹什麽?!”

門外一聲怒吼,趙母拿著鍋鏟掐腰站在門外,頭頂冒著一圈熱氣,麵對一屋子亂糟糟的衛生,她的怒氣值已經到了頂峰,可以說,下一秒她就會毫不留情拿鍋鏟砸趙景修腦袋。

“媽!”趙景修一臉驚喜,他跟個小狗崽子一樣跑到趙母麵前,舉著兩件衣服問:“媽,你看我穿這件好還是那件好,穿這件西裝褲配什麽上衣?你幫我參謀參謀,我怎麽搭都不太理想,這會出去買時間有點不跟趟了,哎...愁死我了,你說我穿哪件好呢?媽。”

趙母忍無可忍,啪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你又發什麽神經?!一大早這是折騰什麽?睡個覺都不讓人安生,天還沒亮就聽見你這屋裏劈裏啪啦,你媽我本身就神經衰弱,你這是盼著我早點死呢!”

“呸呸呸—媽,今天元旦,不說這不吉利的話。”他殷勤的繞到趙母身後,力度適中的給她捏肩膀:“媽,你就幫我參謀參謀,這家裏屬你眼光最好,我不問你問誰,我要問我爸那不就丟你這個老裁縫師的臉嘛。”

這話說進了趙母的心坎,她拿捏著情緒,既要表現出兒子需要我幫忙,又要有點不情願去幫的態度來說:“你呀,就這張嘴最討人喜歡,說吧,這一大早鼓搗什麽呢?”

趙景修一猜就知道事有門,他將兩件衣服拿到趙母麵前,讓她給自己挑選一件合適的衣服。

趙母兩件都看了看,摸著下巴看著趙景修雀躍的小眼神,立馬明了了一切事。這是看中了哪家白菜?這麽用心的去拱。以往給他介紹了多少女孩子,哪次都是不情願去,敗興歸來,最後差點因此得了相親恐懼症。

說起來…趙母想起最近趙景修異常的舉動,愛收拾、注意衛生、每天換衣服還愛幹淨,還有在家裏頻繁看手機,當然也不缺乏她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聽見趙景修不知道給誰偷偷發語音…這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家夥談戀愛了!

想到這,趙母忍不住壞笑:“你這小子,最近怎麽這麽熱衷於打扮,是誰以前說,男人就要粗狂不拘小節,怎麽現在還為選哪件衣服穿開始糾結了?說!哪家女孩子?做什麽工作的?”

趙景修沉默下來,意外的,他並沒有否認趙母說的這些,反而大方的和趙母談論這件事,“媽,我不否認,我是對一個女孩子有好感,並且最近正在努力追求她。但我尊重那個女孩子,所以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跟你們詳談,你放心,我不會做逾越的事。”

趙母當然放心,自己兒子什麽本性自己還是知道的。趙景修從小算不上是個聽話的孩子,打架搗蛋那都是榜上有名的,從上了學就沒有一天消停過,今天因為打架被找家長,明天打破學校玻璃賠錢,再不然跟老師頂嘴不交作業,妥妥的就是黑社會小份子,為此,趙母可是愁了好幾年。

可這孩子心性不壞。這是趙母最令人安慰的了,那些年,趙景修的父親喝大酒夜不歸宿,兩人常常吵架,每次趙父想要動手的時候,趙景修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擋在趙母麵前,大聲嗬斥他‘不準動我媽!’。每次想到這裏,趙母就總是被這小孩子感動。

趙景修做事有分寸,看人賊準,之前相親了多少次,回來就挑毛病,不是說這人小氣不大度,就是誰誰有秘密要找他當接盤俠。趙母還覺得他事多,後來偶爾跟鄰居或者以前同事聊起來,才發現趙景修說的一樣一個準,簡直就是神算了。

但相對於,如果他說這個女孩好,那這個女孩就一定非常優秀。這讓趙母更加好奇,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女孩子,能讓趙景修這麽上心呢?

聽到趙母問,趙景修難得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怎麽說呢?她是個非常獨立,有個性的女孩子。不怕苦,不怕累,有思想有愛心,自信熱情開朗,有時候也會有點嚴厲,樂於助人心存善念,格局也很大,總是能第一步想到別人前麵,別看她表麵好像有點強勢,其實她內心也是個脆弱敏感的小女生,總之…就是和她在一起非常的開心,非常舒服。”

如果顧曉姿在場,聽到趙景修這麽誇萬玲,她一定問問趙景修是眼瞎了還是心瞎了,怎麽她倆都認識十年了,顧曉姿也沒有發現萬玲身上有這麽多優點呢?難不成這就是俗話說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遠處正在跑業務的顧曉姿身上一陣惡寒,冷風鑽進她鼻子裏,沒忍住打了兩聲噴嚏。她擦了眼淚揉了兩把鼻子,決定晚上回去喝碗薑湯,天冷容易感冒。

這邊趙景修還在沉醉,衣服堆下麵傳來手機鬧鈴的時間,他嚇了一跳,跳上床從衣服裏扒拉出來手機,一看鬧鍾,這正是他和萬玲約會,為防自己遲到而提前40分鍾所定好的時間。

但現在,他連衣服都還沒有選好,“怎麽辦?怎麽辦?!快到時間了,媽,我到底穿哪件好?要不然還是穿西裝褲吧,這樣顯得成熟些…”

趙母扶額,怎麽他那個腦袋頂呱呱,什麽都難不倒的兒子一下子退化成了低齡兒童,竟然為了件衣服在這裏轉圈。

“你別轉了!轉的我頭暈眼花。”趙母從地上撿起一件衣服扔到他懷裏:“穿這個,再配個POlO衫行了。”

“你確定?”

“怎麽?不相信你媽審美?”

倒不是不相信,趙景修咽了口吐沫不敢說,他拿著趙母隨意扔給他的那件,糾結了半晌,還是咬著牙進了洗手間換上。

你別說,趙景修換好往鏡子麵前一照,再一次感歎他母親的審美,這一身不比他辛苦了一早上挑出來的那兩件差,相反,身上穿的更符合他的氣質,簡直集小狼狗和鄰家大哥哥於一身,完美的勾勒出他身材體型,痞帥中又不失優雅,趙景修相信,自己今天一定會把萬玲給迷死。

時間快到了,他整理了一下發型就準備出門,今天元旦,路上車子一定很多,他比預定時間晚走了十分鍾,剩下的時間他得抓緊,要不然去晚了讓萬玲等他那多不好意思。

“媽,我走了啊…哎?爸,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恰好,趙父從外麵回來,一看他臭著臉,趙景修就知道他又打牌輸了。

他急著走,也就沒心思問,反倒趙父不依不饒的說:“你幹什麽去!大過節的往外跑,不會在家幫你媽幹幹活。”

趙母趕忙過來打圓場:“就這點活用他幫什麽,他有事就去忙唄。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平常不都玩到中午嘛。”

“快別提了,孫衛國那老家夥來了又走了。我聽他打電話說,他孫子從醫院接回來了,一高興,把牌扔了,說也不說就走了。氣得我,你說不就是個孫子回來了嘛,至於這麽高興?前兩個孫女從醫院回來也沒見他這麽興奮,一打打一天都不帶回家的。哼!讓他等著,等我有孫子了,我高低在小區裏擺上兩桌炫耀炫耀。”

趙母接過他手裏的衣服,暗暗向趙景修揮手,趙景修得了提示,拿著鞋悄聲出了門。

“那孫衛國的孫子不是聽說早產,剖出來才4斤左右,不是得在保溫箱待挺長時間嗎?怎麽這麽早就出院了啊?”

趙父往沙發上一坐,打開電視,不耐煩的回道:“那誰知道啊!反正聽說在裏麵花不少錢,孩子有沒什麽大事,長得小點就小點唄,現在這醫院,就願意小題大做,一點事跟你說的很嚴重。想到年,我老家一個嬤嬤,生了孩子才三斤,用隻鞋就能裝下了,也沒上醫院,不還是活得好好的,長得五大三粗的,要我說,現在的人就是拿著太要緊了,感個冒發個燒就送醫院,我們小時候拿去過醫院,連個診所都沒看見過,抗一抗不都過去了,你看現在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這一番言論真是貶低了別人又抬高自己,還帶著不屑和嘲諷。要是放在以前,趙母一定會和他好好理論理論,可現在,她已經完全失去了這種性質,連和他多說一句都是廢話。

常年的爭吵讓她筋疲力盡,不僅讓她患上了神經衰弱,還有了好幾種病,每一樣發作起來都讓她痛苦難忍。慢慢的,她學會了放過自己,讓自己變得不再為眼前事所幹擾,這才讓內心恢複了一點淨土。

趙母的忍讓並沒有讓趙父收斂,反而以為自己說的沒錯,所以趙母才沒有理由反駁自己,這更加讓趙父大放厥詞,侃侃而談別人的家事,當成個笑話來逗自己開心。

砰——

趙母把門一關,打開收音機,裏麵播放了自己最喜歡的京劇,她往躺椅上一坐,閉上眼進入了自己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