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一天,顧曉姿找到一個發廣告的工作,雖然收入少,但勝在接孩子時間自由上,約好時間後,顧曉姿先行回了賓館。

剛躺下休息沒多久,顧曉姿昏昏沉沉都要睡著了,外麵響起了敲門聲,她以為是孫多多回來了,撐著眼皮晃晃悠悠去開門。

“多多,你怎麽這麽…你是誰!”

門外站的正是賓館老板,這一次倒是穿好衣服,但是一樣都是油膩中年大叔的模樣。

顧曉姿瞬間警惕,抵著門框就要關門,老板把腳一伸,夾在了門中間。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就是想跟你聊聊。”老板把門一推想進去,可被顧曉姿壓著,一點也動不了,這讓他有點惱火:“看你們娘仨住在一起,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不過你老公也是,都住了那麽長時間了也不找你們,是不是不要你們了,正好你也缺錢,我也缺個人,咱倆各取所需,一起玩玩?”

“玩你個大頭鬼!”顧曉姿憤怒的朝他腳上一踩,逼著他後退,“你個無賴老色批,要臉沒臉,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零部件好不好使都是個問題,髒的要命,還不知道有沒有傳染什麽病,我警告你,離我遠點,要不然我直接報警抓你告你騷擾!”

顧曉姿朝著他破口大罵,連帶著這一段時間的憋屈通通罵了出來,罵的老板臉一陣紅一陣綠,想著直接蠻力衝進去。

還好顧曉姿反應迅速,見勢不好,往他腳上一踩,用後背把門一頂,關上了門,然後迅速拉上門栓,掛好門鏈。

她緊張到忘記呼吸,門外還有哐哐砸門聲,顧曉姿隔著門大喊:“你還不走是吧,我這就報警!報警這裏有人幹不正當營業。”

外麵停止了敲門,顧曉姿附耳貼在門上,一個巨大的踢門聲把她震倒在地,接著就聽見腳步聲走遠。

她終於鬆口氣,腿軟的不行,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不行!”顧曉姿想到什麽,想站起來有一次跌倒,她沒辦法,跪趴著到了行李箱前,打開後,開始找孫多多她們的衣服:“得趕緊走,這裏不能待可,今晚必須換地方。”

她連疊也沒疊,胡亂塞進了行李箱。

碰——

一個東西從顧曉姿的大衣裏掉了出來。

她撿起來一看,是個金鐲子。正確說這還是結婚三周年紀念物,當時孫多多三歲,他們感情還處在蜜戀期,晚上把孩子扔在家裏單獨出去吃了個飯,然後孫睿像變魔術一樣送給她這個鐲子,當時她高興了很久。

直到回了家,她都沒從喜悅中緩過神,怕自己丟了,就單獨放了起來,被孫睿看見笑話了好久。

後來這件事漸漸被忘掉了,離婚前收拾東西時發現了這個鐲子,便想著留在身邊做個念想。

顧曉姿把鐲子重新戴在手上,時間並沒有擋住她的色彩,反而沉澱了下來,變得更加吸引人。

這個鐲子並沒有在蔣年華麵前帶過,要不然怎麽也會想辦法搶過去,不給顧曉姿留一分一毛。

這個鐲子就是顧曉姿現在最後的希望了。

收拾好行李後,顧曉姿立在一旁,準備一會叫著孫多多去吃午飯,然後下午找到新的地方再來拿。

沒等到中午,她就出了門。

大門隻有服務生在那躺著睡覺,她快速出了門,跑出去好幾米還不忘回頭看看,見沒有人跟上,才徹底放了心。

周圍賓館也不少,顧曉姿一個都不敢進去問,她擔心離得太近那個老板還會來騷擾,萬一再和這些賓館串通一氣,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她往遠處又走了走,轉了幾家都無果,全都以價錢給的太低趕了出來,她失望的坐在路邊,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自己真是一點用都沒有,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顧曉姿狠狠捶大腿,足足發泄了十多分鍾,被路過人當成精神病一樣指指點點。

發泄過後,她冷靜了下來,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沉寂倒地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

“…媽”

那邊沉默很久,才緩緩吐出:“你給我打電話什麽事?我不是跟你說過沒什麽事別給我打電話嘛。”

“我…我…媽,我想跟你借點錢,我…我跟孫睿離婚了,現在手裏一分錢沒有,你能不能先借我點,等著我掙了錢還你,行不行,媽。”

顧曉姿等了半天沒有聽到那頭聲音,她心急如焚,眼看著到中午,孫多多要是回了賓館被那個色狼盯上可就麻煩了,她忍不住又催了一遍。

良久,那頭才又傳來聲音:“…小姿,你真是不懂事,孫睿那麽好的家庭你離什麽婚,你要本事沒本事,要學曆沒學曆,在家當家庭主婦不好嗎?非要和他鬧翻了離婚,女孩子,有什麽事不能忍,有孩子,有家庭,還有公婆補貼不就行了,自己非要找事幹什麽…”

“不是的!媽,不是這樣,是孫睿出軌,是他在外麵找女人還懷了孩子…”

“那一定是你不肯給他生兒子他才在外麵找的!”

一盆冷水倒在了顧曉姿身上,讓她從頭到腳涼個徹底。

“媽…”

“行了,別叫我了,我的錢都在你林叔那裏,手裏一分沒有,不行你就回去求求孫睿,讓他跟你複婚,畢竟有兩個孩子,他怎麽不給你個地方…唉!老林,沒誰,什麽借錢你聽錯了,就是個讓我辦貸款的,我正在罵他呢,這就掛了,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啪…電話掛斷了。

顧曉姿把眼淚擦掉,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顧曉姿眼裏充斥著不相信,她不死心的又打了一次,裏麵回複的是同樣內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顧曉姿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直到裏麵的內容一遍又一遍重複,她才失了魂一樣呆木在原地。

連手機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她現在也是別人拋棄的孩子了...

這個認知讓顧曉姿忍不住想笑,她努力對著太陽咧開嘴,拚命地讓自己笑,可是眼淚還是經不住順著臉龐往下落。

她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崩潰,不顧形象在街上痛哭起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平靜下來,撿起手機,一步一瘸的往回走。

車水馬龍與她毫無關係,顧曉姿在一處黃金回收的店門口站下,盯著那個牌子猶豫了一下,狠下頭皮走了進去。

沒多會,顧曉姿捂著口袋走進了銀行,將錢存完後,又找了一家中介,約好了下午看租房。

她找公共廁所洗了把臉,去書店接了孫多多一起吃飯,下午約好了去中介看房子。

看了兩三個房子,顧曉姿和孫多多商議,定了離幼兒園近便,交通設施通達的一個老小區。

因為孫多多上了初中會住校,隻有周末會在家裏住,所以顧曉姿租了一個一居室,她看了客廳麵積大,想著搬過去以後可以把客廳麵積利用一下,放上一個簡易床。

房子主人在外地出差,要等到周末才回來,中介約好時間後,交了一部分押金,顧曉姿就領著孫多多回賓館拿東西去了。

今晚肯定是不能在原來那個賓館住了,顧曉姿想起那個老板就心裏發毛,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讓孫多多在外麵等著,自己進去算賬拿行李。

“怎麽?不住了?”

服務生嗑著瓜子正在追劇,看見顧曉姿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把瓜子一扔,抻著個頭看她。

顧曉姿把房間鑰匙遞給她,“嗯,找到房子了,所以不住了,你把押金退給我吧。”

“急什麽,等我先去驗驗房間。”

顧曉姿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服務生從房間出來,從櫃子下麵拿出計算器,吧嗒著開始計算。

“喝了兩瓶飲料,吃了零食,燒水壺還壞了,這些錢都從押金裏扣吧。”

說完,就要給顧曉姿找錢,顧曉姿一把握住她:“什麽意思?什麽喝了兩瓶飲料,吃了零食,那不都是算在房間錢裏的嘛,還有,那燒水壺我一進去就發現是壞的,放那就一直沒用,這還要往我頭上算!”

“誰規定房間裏放的東西就是免費?”服務生不滿的揮開手:“你沒住過酒店?那裏麵就了一個**都要單獨算錢,再說,燒水壺你住進來之前我檢查好好的,你一住進去立馬就壞了,怎麽那麽巧,哦,難不成我還偷著進去給你弄壞了啊。真是不會說個話,這是找你的20,拿好了,別丟了又賴我。”

那20塊錢就跟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了顧曉姿眼前,服務生連瞅都沒瞅,從袋子裏捧出一把瓜子,繼續躺在沙發上追劇。

顧曉姿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白眼和侮辱,自己當年實習的時候,上的大醫院,風氣還有教導老師們都非常好,工作環境輕鬆愉快,以至於讓顧曉姿的思想還停留在十年前。

短短十年,缺席的不光是經曆,就連思想也跟不上,一個賓館的服務生都可以隨便瞧不起人。

她拿起那張錢,默默拖著行李箱準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