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那處繁華城市之中愜靜的地兒,一家即便是有權有勢都很難踏進來的會所,所因為不光光是門口一個趙字,也不是守在門口那三個天字號的的猛人,更不是因為這裏是北京,具體因為什麽,要從很久很久說起,即便是說,估計也沒有幾人願意聽,畢竟是一個漫長而且枯燥,讓人心涼的故事。

這一片位於黃金地段卻沒崛起什麽高樓大廈,讓人覺得有些暴殄天物,當然外人也隻能在心中想想,畢竟別人的東西,無論是怎麽折騰,都不關自己的鳥事,或許大部分人還恨不得這地方徹底荒廢下去,典型的毫無依據的仇富心理。

夜色中,池塘映出的一輪明月是整個北京所看不到的,帶有古典味道的長亭中,同樣站著一夥人,盡管披著一個趙字,但這裏,也不過偌大趙家的冰山一角罷了,但有心人真正看出這個陣容的時候,才會從心中暗歎這個擠上北京前三的家族,到底有多麽可怕與龐大。

“山虎,咱上麵那四個老先輩按捺不住了,看來是想趕在那場遊戲之前跟小兔崽子攤牌。”長臉老人說著,比起坐在上位即便是到了暮年身材也如同年輕一般魁梧的趙山虎,這個老人平和的像是一塊溫玉一般,和藹可親到了一種境界。

“牧鷹,你就不覺得這樣做太急了點?就以小兔崽子現在的性格,能接受的了?要是小兔崽子知道了,還不跟趙家玩命啊,更別提壯大趙家了。”趙山虎一臉質疑的說著。

坐在最下的位置為兩位老人端茶倒水的白臉年輕人笑了笑道:“山虎爺爺,我想趙匡亂應該不傻吧,趙家全世界可隻有一個,要是換做是我,恐怕還不笑死過去。”

趙山虎瞥了眼這個在趙家新一輩中還算的上有靈光的趙龍象道:“也正因為你抱著這種想法,這個人才不會是你,都是命。”

趙龍象愣了愣,明白了些什麽,老老實實的倒著茶水,跟眼前這兩個老人比起來,即便是他趙龍象再怎麽有造化,也做不出什麽奪人眼球的舉動,對於這一點,趙龍象還是很有眼力值的,因為趙龍象有著大多人都缺的東西,那就是自知之明了。

“一場好戲,就要開始了。”趙山虎喃喃著,一雙深邃又渾濁的眼望著這望眼欲穿的城市,臉上劃過了太多太多的情緒。

九九九大道旁的倉庫。

說是一個大倉庫,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大棚,但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剛剛蓋起的大棚就這樣荒廢了。

沒有人知道這地兒的主人是誰,也沒有人知道這大棚的用途,但不知道是誰帶起的頭在這裏解決事非,所以片人煙稀少中的倉庫,就成了不少北京人解決明事暗事的地方。

領頭的奧迪Q7直接撞開鏽跡斑斑的大門,也不管車前有著什麽刮痕,壓過雜草橫生的院子,再一次撞開大棚的巨型卷簾門,三輛奧迪Q7一字排開停下,統一開著大燈,也算把這無比寬敞的地兒照的通亮。

劉晟下了車,身上帶上點所謂的霸道氣息,雙眼盯著來時路,有種關公會呂布的感覺,不過這也不過是劉晟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倉庫的最後方,也是一片黑暗的地方,在大棚二樓的一間帶著黑色玻璃的屋中,誰也想不到這無比破舊的廢棄倉庫中會有著這樣一間幹淨整潔的房間。

屋中的玻璃顯然經過了特殊的改造,屋中的人對樓下空曠的棚中一覽無餘,但大棚中的人卻隻能看到二樓一片黑暗,像是角鬥場的觀眾席一般。

四個老人坐在玻璃前,以各種神態看著眼前的一切,在四個老人身後還站著一幹人物,其中包括趙覆海與趙貔貅,仔細一看這陣容,就算是把某些一線城市生拉硬拚也無法組成這陣容的一半,這就由得人感歎了。

長白發老人身後站著表情淡然,盡管在這種地方,都壓不住他身上優秀的趙貔貅,而性格暴躁的卷胡子老人身後站著趙覆海等幾個趙家的親信,胖老人身後則是沉默寡言有著一張傷痕交錯恐怖麵容的打手,以及這滿屋子唯一的女人,一個一身旗袍嘴上抹著如同血紅一般胭脂的女人。

雖然這間算不上寬敞,但但暗地裏早已默默分成了好幾個世界。當然這不是明麵上的一切,不需要提,眾人的心中早已經摸了個透。

坐在最中間的,是身後仍然背著一把木劍,身穿如同古人一般白麻衣的老人,老人身後空無一人,跟其餘三位形成了不是一般的反差。

“就要結束了。”趙百川輕聲說著,雖然聲音微弱,但在靜到不能再靜的屋中,正好能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中。

“能保證這個趙匡亂一定會來?”長白發老人說著,不忘看了眼自己身後的趙貔貅,臉上劃過一絲自豪的神色,但掩蓋的很好。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是說我們老祖宗看走了眼,這個趙匡亂就是一個慫蛋?”卷胡子老人吹胡子瞪眼的說著。

“老蠻,我沒有說的東西,你可別對號入座,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可以亂講。”長白發老人趙玉榫說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道頗濃。

就當卷胡子老人趙蠻起身要繼續爭執下去的時候,坐在最中間的趙百川輕輕的咳嗽了咳嗽,趙玉榫與趙蠻瞬間安靜下來,好像這代表著趙百川絕對的威嚴。

“你們想要鬥,滾出去趙家鬥,別在這裏給趙家丟人,你讓這些小輩怎麽看?”趙百川冷聲說著。

有了趙百川開口,兩人才惺惺作罷。

“還有,奉勸你們就別想著趙家這位置了,這位置該給誰,就必須給誰。”趙百川繼續說著,但這句好好想是說給身後那一幹各懷鬼胎的人們說著。

“這個我老蠻倒是一點意見沒有,就怕某些人坐不住了。”趙蠻深味的瞥了眼趙玉榫。

趙玉榫這次沒有接下趙蠻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趙蠻所說的一般,還是懶的跟這個天生的對頭繼續抬杠。

劉家院子,趙匡亂從**掙紮的坐起,有些搖搖晃晃的走著,似乎是每走上一步,身上的傷口都要裂開一般,還沒有走到門口的位置,劉傲陽就已經站在了趙匡亂的身前,好像剛剛已經聽到了趙匡亂所通電話所說的一切。

“老爺子,你知道我的,我一定得去。”趙匡亂說著,咬著牙一步步往前走著。

“亂子,我不會攔你,不過願不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劉傲陽轉過頭,看著已經漸漸走出幾步的趙匡亂。

“老爺子,現在實在不是我該聽故事的時候。”趙匡亂說著,但轉頭看向劉傲陽的時候,卻看到一個他畢生難忘的神情,記憶中,這個無比果斷活的無比踉踉蹌蹌的老人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

“聽聽吧,急不來急不來。”劉傲陽淡淡的說著,就這樣保持著一段說不上遠說不上近的距離看著趙匡亂,像是看一個孩子一般。

“老爺子...”趙匡亂咬著牙,心中早已泛起了波瀾,好像在冥冥之中,摸到了這輩子他都抓不到的東西一般。

“是這樣的一個故事,一個生在大山的孩子,背負著仇恨,踏到了這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這樣一個橋段。”劉傲陽說著,第一次在趙匡亂麵前點燃一根煙,僅僅是吸了一口,就沒了下文。

趙匡亂莫名的覺得一股詭異感。

“一個一無所有的孩子啊,在這個世界的最底層往最高層爬著,他能爬上去嗎?如果要爬上去,他得受什麽樣的苦?有什麽樣的造化?祖祖輩輩到底是積了什麽樣的陰德?他到底有著什麽樣的命?”劉傲陽一步一步的走向趙匡亂,煙吐出又吸,有些繚繞,也有些空靈。

趙匡亂的身體有些顫抖,身體像是被什麽所重重壓著一般,但身上的傷口好像都停止了疼痛一般,腦中隻是在晃著一些模糊但又清晰,又變的不真實的人影。

“就是這樣一個孩子,他憑什麽能站在這裏,他憑什麽能讓我劉傲陽當徒弟,他憑什麽能從這個世界踏足到另一個世界,從另一個世界踏足到另一個世界,他憑什麽,就憑他是個大山中的孩子?是個有點靈光的年輕人,因為他背負著仇恨嗎?”劉傲陽一根煙已經到了尾,但沒有踩滅,就這樣夾在手指間。

“他憑什麽?”趙匡亂的聲音有些顫抖,或許已經不是那個心底全部都是仇恨的孩子了,那一片關於這個時代的黑,早已入到了趙匡亂的骨子裏,或多或少。

“他憑什麽呢?或許他不是一個大山中的孩子,又或者他這一輩子,就是一個鬧劇罷了,一個精心導演的一場戲,一切隻是為了讓這個孩子強大起來罷了,亂子,你相信嗎?”劉傲陽說著,靜靜的看著趙匡亂那一張臉慢慢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