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時宰相秦檜是曆史上有名的奸臣,秦檜打擊異已的手段非常陰險,因此盡管他縱奸有術,生存有道,也被永遠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了。
秦檜字會之,江寧(今江蘇南京)人。宋高宗紹興元年(公元1131年)首次拜相,任通奉大夫、守右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翌年罷相,任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紹興八年(公元1138年)再次拜相,任左宜奉大夫、守仆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從此高踞相位18年,獨斷專行,欺下罔上,幹盡了壞事。
秦檜為相的最大特點,便是對侵略者奴顏婢膝,極盡諂媚之能事,而對國內的正直之士和普通百姓實行高壓政策,迫害忠良、貶斥異己,在朝野上下造成一片恐怖氣氛。
當時有一個叫毛德昭的人,能言善辯,特別喜歡議論國家大事,而且慷慨激昂,言辭激烈。他周圍的人怕受他牽連,因而一般都不敢跟他議論國事。後來,毛德昭來到了都城臨安(今浙江杭州),當時正是秦檜權傾朝野、不可一世的時候,臨安城中一般人談話都不敢觸及時政,但毛德昭舊習難改,仍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朝政、諷刺時弊。有一次,他在茶館裏遇到了一個叫唐永夫的舊相識。唐永夫知道毛德昭的一張嘴素不饒人,而且目空一切,似乎天下沒有他不敢罵的人,有心要殺殺毛德昭的狂態,於是就有意坐到毛德昭旁邊,輕輕地湊到他耳邊說道:“老兄你一向以敢說聞名,不知你對秦太師有何評說?”誰知他話剛說完,毛德昭的臉色已變得煞白,他用手緊緊捂住耳朵,一邊連聲說“胡說胡說”,一邊急忙起身,奪門而走。唐永夫見自己的一句玩笑把毛德昭嚇成這樣,心中有所不忍,急忙起來追他,等他跑到茶館門口,卻早已不見了毛德昭的影子。唐永夫見事已至此,隻得苦笑一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但是,對於“秦太師”的威勢,卻從此就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有一次,有一個人偽造了一封秦檜的推薦信去拜訪揚州太守,揚州太守發覺此人行跡可疑,而且手持的秦檜推薦信也像是偽造的,便將此人扣留下來,派人將他押到了京城。到秦檜處一問,秦檜果然不知寫推薦信一事,但他聽說居然有人膽敢偽造自己的書信,倒來了興趣,便命人去將偽造者帶來見麵。人們本以為秦檜見麵後一定不會輕饒這個膽大包天的偽造者,即使不要他的命也會讓他在牢裏呆個一年半載,不料秦檜見到這個偽造者後卻異乎尋常地客氣,兩個人寒暄了一陣,秦檜便坐下來,揮筆寫了一封真的推薦信,讓這個人帶上信出去謀求一個小官職。此人因禍得福,對秦檜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響頭,便懷揣秦檜的信忙不迭地走了。事後,秦檜左右的人問他為什麽不懲罰這個偽造他書信的人,秦檜答道:“有膽量偽造我的書信,一定不是一個一般人,如果不用一個小官職來約束他,他將來混得不得誌,一定會投奔胡、越(胡、越指我國北方和南方的少數民族),到時危害就大了。”由此可見,秦檜內心非常清楚“一般人”對自己心懷恐懼、畏之如虎,但他不以為恥,反而為此沾沾自喜。堂堂宰相懷著這樣的心理去管理國家,老百姓吃苦也就在所難免了。
秦檜一生,可謂壞事做絕,但最為人們所切齒痛恨的,莫過於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民族英雄嶽飛,斷送因嶽飛的英勇抵抗而給南宋帶來的大好軍事形勢了。
北宋滅亡後,秦檜和宋徽宗、宋欽宗一起被金兵俘虜。在金國,因為他力主和議,得到了金國統治者的喜愛和信任,被視作最適合打入宋朝內部、為金人作代理人的最佳人選。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肩負金人特殊使命的秦檜被放回了南宋的臨時首都臨安。當時朝中有許多人懷疑秦檜是金國派回來的奸細,因為與秦檜同時被金人俘虜的宋朝官員還有很多,卻獨有秦檜一個人帶著妻子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而秦檜自己所編造的怎樣曆盡艱辛逃回來的經曆破綻實在太多,完全不值一駁,因此不少人建議先將秦檜拘捕起來慢慢審問,但當時的宰相範宗尹是秦檜的老朋友,他卻堅信秦檜是個忠誠可靠的人,不會幹出賣祖國的勾當,並把他推薦給了宋高宗。結果,一向主張對金人議和的宋高宗與秦檜一拍即合,很快就任命他為禮部尚書,參知政事,並對範宗尹等人說:“秦檜忠誠樸實,朕得到這樣的人才,高興得連覺都睡不著了。”過了沒多長時間,他又任命秦檜為守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使這個金國的奸細爬上了宰相的高位,掌握了南宋所有的軍政大權。從此,秦檜開始緊鑼密鼓地實施與金人議和的計劃,並且在朝廷內部招兵買馬、結黨營私,拚湊以他自己為首的投降集團,使得主張議和、鼓吹投降的論調在朝中甚囂塵上。宋高宗紹興九年(公元1139年),秦檜代表南宋與金國正式議和,接受了金國提出的種種苛刻的議和條件。
秦檜的種種倒行逆施,激起了廣大人民和朝中正直之士的強烈反對,著名的民族英雄嶽飛就曾數次上書高宗,揭露秦檜的陰謀。議和之日,宋高宗和朝中不少主和派都洋洋得意,以為從此就能過上太平日子了,嶽飛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今日議和之事,值得憂慮而不應該高興,值得引起警惕而不應該放鬆戒備,我們更應該加緊訓練土兵,以防不測,而不應該論功行賞,讓敵人笑話。”
事實證明嶽飛的擔憂絕不是危言聳聽,議和的第二年也就是紹興十年(公元1140年),金人果然撕毀和約,再次進犯南宋,嶽飛對此早有防備,立即出兵抵抗。在郾城(今河南郾城),嶽家軍與金軍主將兀術率領的精銳部隊展開了激戰。嶽飛派兒子嶽雲帶領騎兵衝人敵陣,對金人充滿仇恨的嶽軍將士個個奮勇當先,一下子便將金軍衝了個唏哩嘩啦。兀術見勢不妙,便派出了他的王牌部隊“拐子馬”。“拐子馬”全都身穿厚厚的鐵甲,騎兵和戰馬用皮繩串連在一起,每組三人,極為凶悍,兀術曾多次靠其反敗為勝,這次他也同樣指望“拐子馬”能為他扭轉頹勢,沒想到嶽飛對此早有防備,他命令戰士不要抬頭,隻管揮刀往馬腳上砍,這樣,隻要一匹馬倒下,另外兩匹也就無法動彈了。依靠這一戰術,嶽家軍將士果然打得“拐子馬”毫無招架之力,很快又敗下陣來。兀術見狀不由得痛哭失聲:“我自從海上起兵以來,都是靠‘拐子馬’取得了勝利,今天算是徹底完蛋了!”在這之後他又組織了兩次反撲,但都被嶽家軍打敗。
兀術接連兵敗,無奈之中隻得準備北撤,嶽家軍士氣高漲,準備趁勢渡過黃河,向北收複更多失地。正在這時候,嶽飛卻突然接到了朝廷要他後撤的命令。
原來,兀術在幾次被嶽家軍打得落花流水之後,自知在軍事上難以與嶽家軍抗衡,便想到了一貫主張投降的南宋宰相秦檜,覺得現在是利用這個代理人的時候了,於是便寫了一封信給秦檜,信上說:“你一天到晚請求議和,而嶽飛卻一天到晚在和我們打仗,現在又在準備進攻河北。這還怎麽議和呢?要想議和,非除掉嶽飛不可!”秦檜接到信後,便馬上開始著手進行針對嶽飛的一係列陰謀。他知道嶽飛北伐之誌不可輕易改變,一下子將他撤回,不但嶽飛不答應,就是嶽軍的其他將士也不會從命,於是他讓高宗下令,先讓張俊、楊沂中率領的另外兩支軍隊撤回,然後以嶽軍不可留在北地孤軍作戰為由,下令嶽飛撤軍。宋高宗和秦檜投降心切,居然一天給嶽飛下了十二塊金字令牌,要他火速班師回朝。嶽飛接到令牌後,悲憤交集,含著熱淚說:“十年的努力,就這樣毀於一旦了。”
嶽飛的軍隊一撤,原來奪回的失地,又很快被金軍重新占領。宋金和議也重新開張。
盡管秦檜已初步達到了目的,但他深知,嶽飛性情剛烈,嫉惡如仇,隻要他在一天,總是議和的重要障礙,而且嶽飛在將士和百姓中威望極高,如果他真在議和的事情上和自己反目,憑他的實力,自己肯定要栽在他的手上,於是,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殺掉嶽飛以絕後患。
然而,嶽飛一生光明磊落,從沒做過對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秦檜要殺他,卻很難找到借口。為此,秦檜可以說絞盡了腦汁,他先是暗中指使一向與嶽飛有矛盾的右諫議大夫萬俟卨、禦史中丞何鑄、侍禦史羅汝楫等人編造謊言,三番五次地上書彈劾嶽飛,促使宋高宗解除嶽飛的兵權,讓他改任了一閑職。然後他又收買了一個叫王俊的嶽飛老部下,指使他誣告嶽飛手下的副都統製張憲謀反,將張憲逮捕入獄,再以參與張憲謀反的罪名將嶽飛父子也抓進大理獄進行審訊。受命審訊嶽飛父子的是禦史中丞何鑄、大理卿周三畏。但是審理了一段時間,嶽飛堅決不承認自己有罪,而且宣布絕食以示抗議,第一階段的審訊便不了了之了。秦檜當然不會甘休,他又委派萬俟卨主持審訊,但是仍然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嶽飛有罪。
這樣過了一個多月,秦檜還沒能殺掉嶽飛,他深知這樣拖下去明白真相的人會越來越多,殺嶽飛也會變得越來越難,因此心急如焚。宋高宗紹興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元1142年1月27日),秦檜上朝後回家,又為殺嶽飛而動起了腦筋,他心煩意亂,坐臥不寧,在臥室裏邊吃桔子邊想計策,結果桔子皮吃了一地,還是沒想出個好主意來。他老婆見丈夫如此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心裏暗暗好笑,便走到秦檜身邊,撇嘴說道:“殺個人用得著這樣動腦筋嗎?人死了,死無對證,還不是要什麽理由就是什麽理由?俗話說,捉虎容易放虎難,可千萬不能讓姓嶽的活著出來啊!”聽老婆這麽一說,秦檜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當天晚上,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沂中帶著處死嶽飛的密令來到了大理寺,一代民族英雄嶽飛就這樣被秦檜害死了。
嶽飛含冤而死後,另一位抗金名將韓世忠當麵責問秦檜,嶽飛究竟犯了何罪,秦檜說:“嶽飛父子和張憲暗中聯絡、互通書信一事雖然弄不明白,但謀反的事莫須有(意即也許會有)。”韓世忠聽後憤怒地說:“這‘莫須有’的罪名怎麽能使天下人服氣呢?”確實,嶽飛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引起了朝中廣大正直人士的強烈憤慨,一手策劃和製造這起冤案的秦檜,也受到了人們的紛紛指責。但是因為有昏庸無道的宋高宗做靠山,幹下無數傷天害理之事的秦檜卻並沒有受到懲罰,在嶽飛死後仍若無其事地當了14年宰相。
[點評]
秦檜是一代奸臣而且縱奸有術,正因他有術,才成為千古大奸。他能在南宋時興風作浪,實在跟他的生存之道有很大關係。他善於見縫插針,造謠離間,就這樣秦檜在朝廷中竟能左右逢源。尤其是他嚴酷地迫害政敵,且欲把對方置之死地而後快,其手段更是“毒”到極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