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大旱!
餓殍遍地!
易子而食!
瘟疫橫生!
這幾個字無一不在跳動著蕭策和趙婉茹的神經。
趙婉茹更是臉色大變,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給本宮說清楚!”
旱災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突然發生,更何況現在更是發展到易子而食的地步,這得是多嚴重的旱災?而且持續時間起碼超過半年。
可不論是趙婉茹還是蕭策對此都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事發突然,讓人難以置信。
“小人也不知道,小人也是從那些聯名上奏的大人口中得知。”那下人回應。
“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見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蕭策先將此人打發出去。
蕭策轉頭問道:“以前冀州可曾發生過這般旱災?”
趙婉茹想了想,點頭道:“以前確實有過一次,但後來被治理好了,從此之後便再沒有聽說過!”
“奇怪!”蕭策皺著眉頭:“旱災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間出現,這裏麵一定有問題。上次治理旱災的人是誰?讓其火速趕往冀州平定民心!”
趙婉茹猶猶豫豫道:“是父...宰相。”
趙乾?
蕭策眸光一凝,從這裏麵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趙婉茹腦中一團漿糊,隻能抓住蕭策的胳膊:“現在該怎麽辦?每逢天災,都會流傳出妖妃的流言,上一任皇後便是因此被打入冷宮,鬱鬱而終,人死了半個月才被人發現!”
趙婉茹之所以這麽清楚,是因為那流言便是趙乾親手捏造的,為的就是借此除掉上一任皇後,將趙婉茹送進來。
現在趙婉茹和趙乾幾乎撕破臉麵,趙乾很有可能來一次故技重施,借此除掉趙婉茹。
這並非不可能!
按照趙乾狠辣的性格,既然趙婉茹已經不能為她所用,那就盡早除掉,以絕後患。
上一次他便已經派人殺入皇宮,若不是蕭策及時趕到,趙婉茹生死難料。
從那次之後趙乾也知道派人襲殺是沒用的,現在換了個方法,以天下大勢壓迫。
天下人都想要你,你趙婉茹一個女人安能不死?
蕭策感受到趙婉茹的緊張,握住她被嚇得冰涼的小手,輕聲安慰:“有我的便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看那些大臣是什麽想法!”
蕭策溫熱的大手給了趙婉茹力量,隻是目前不會被嚇到。
兩人一起走出坤寧宮,便看見一群烏泱泱的大臣跪在坤寧宮的廣場上。
見趙婉茹和蕭策一起出來,這些大臣口中高呼。
“啟稟皇後娘娘,冀州大旱,民不聊生,臣等請娘娘迎回宰相大人,治理旱災!”
“請皇後娘娘以大局為重,旱災嚴重,現在正是需要宰相大人力挽狂瀾的時候!”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數百人造成的壓迫感滾滾而來,讓人感覺到莫大的心理壓力。
蕭策有些擔心趙婉茹會受不住,轉頭準備遞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誰知道趙婉茹麵色如常,除了小手有些冰涼看不出什麽異樣。
不錯嘛!
蕭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能有這番氣量,已經比尋常人好上太多。
這些大臣原本以為攜大勢可以讓趙婉茹屈服,可久久沒有得到回應,讓他們心中有些沒底。
想要抬頭看,卻又不合規矩。
一時間所有人心底都泛起了嘀咕。
終於,頭頂響起聲音,可卻不是趙婉茹的!
“諸公,娘娘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了,冀州大旱為何現在才上報?是有人刻意隱瞞還是有人想要借機亂我大乾國本?”蕭策聲音嚴肅,殺氣騰騰。
眾人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和他們事先想的不一樣啊!
有人回應:“冀州大旱的折子早就遞上來了,隻是前些日子趙大人被蕭公公軟禁在家,到底無人處理,現在情況愈演愈烈,所以才會這麽嚴重。”
蕭策的目光猛然刺向說話的那人:“那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本公公的錯了?”
“臣,不敢!”
“不敢?看來你心中確實認為是本公公的原因了!”
蕭策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審視此人。
“公公自己心裏清楚!”此人梗著脖子說道:“若不是公公的錦衣衛橫行霸道,這事情怎麽會變得如此嚴重?”
“你是何人?敢議論錦衣衛!”蕭策麵無表情,眼閃寒光。
一問到姓名,那人挺直腰板,朗聲道:“下官內閣大學士韓修齊,乃是言淵先生的門生!”
說起出身,韓修齊神色桀驁。
“原來是言淵老爺子的門生啊!”蕭策故作驚訝。
韓修齊見蕭策如此震驚,神色更是囂張:“乃是自然,言淵先生曾經是陛下的老師,若是論資排輩,在下是陛下的同門,可不是你一個醃臢的太監能比的!”
韓修齊絲毫不擔心得罪蕭策。
蕭策敢動他就是動了言淵先生的臉麵,那後果可不是蕭策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使能承擔的。
蕭策冷笑:“既然你說是本公公的錦衣衛耽誤了大事,那好,來人,把東西搬上來!”
一大摞折子被人搬了上來。
“你們不是說折子遞交上來了嗎?所有的折子都在這裏,給本公公找啊!”
韓修齊不服氣:“找就找,誰怕誰?”
韓修齊直接上去翻找,可找了半天,就是沒有冀州大旱的折子。
“一定是你藏起來了!”韓修齊累得滿頭大汗,最後實在是找不動了。
“是嗎?”
蕭策一步步往後走去,最後停留在中書省中書侍郎何承運麵前。
“何大人,不把胸口裏的東西拿出來嗎?”
何承運麵色不變:“下官不知道蕭公公在說什麽,現在在討論折子的事情,和下官有什麽關係?”
語氣無辜,似乎蕭策真的冤枉了一個好人。
蕭策心中冷笑,裝的還挺像。
可蕭策沒有給何承運反應的機會,從他懷中掏出一份奏折。
當這份奏折出現在眾人麵前時,許多人眼中閃過疑惑之色,隻有何承運麵色大變。
蕭策翻開奏折,輕咦一聲:“何大人,不解釋解釋,為什麽這冀州大旱的折子會出現在你的懷中?看日期,一月前就遞交上來了,可上麵卻連批紅都沒有,這不要好好解釋解釋?”
何承運驚呼:“是誰把折子放到我懷裏的?”
“蕭公公,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將這件事情調查得水落石出,這絕對有人在陷害我!”何承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蕭策心中冷笑,以為裝傻充愣就有用?
中書省中書令即為宰相!
而中書侍郎則為中書省的第二人,趙乾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這份奏折瞞到現在如果說沒有趙乾的暗中示意,鬼都不信。
“何大人放心,這探查消息我錦衣衛最擅長了,不然本公公怎麽會知道這奏折在何大人懷中?”
蕭策眯起眼睛微笑,眼角狹長,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這...這就不用了吧?錦衣衛稽查停下,事情太多了,這點小事下官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錦衣衛!”何承運推遲。
讓錦衣衛參與進來,自己不就廢了嗎?
“不麻煩,不麻煩。”蕭策依舊笑意盈盈:“應該是何大人麻煩才對,畢竟何大人要親自去錦衣衛昭獄解釋解釋啊!”
何承運知道再耗下去對自己不利,眸色微沉:“下官也是言淵先生的門生,錦衣衛那昭獄,恐怕是去不了了!”
又是言淵?
沒想到那為老不尊的老不死的在朝堂上有這麽多門生!
韓修齊此時也湊過來:“對!有言淵先生在,蕭策你敢動我們嗎?”
言淵的門生,這幾個字在此時仿佛成了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