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越演越烈,雲鹿花錢都壓不住熱議。
這天,長公主進宮去見太後,也說起了此事。
“母後可曾聽聞,外麵最近流傳很廣的傳言?”
太後道:“你說的是秦王和雲家那丫頭的事?怎麽沒聽說過,哀家都聽了好幾個版本了。”
長公主哈哈一笑,道:“那母後有沒有問過秦王,是不是真的?”
“問過了,”太後歎氣,“哀家還以為他真開竅了,結果他卻說,除了救命之恩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這樣啊,”長公主失望道,“那太可惜了。秦王今年都二十了,老是沒看得上眼的姑娘,真讓人發愁。”
太後也愁:“他眼光太高了,誰都不入眼,怕不是想娶個下凡的仙女兒。”
長公主猶豫了一下,道:“母後,秦王的毒,我們都希望能盡快解掉,但也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若是有個萬一……我們得讓他留個後啊。不然以後如何向他母後交代,如何向林家滿門交代?”
太後心口一緊,難受的像被繩子勒住一樣。
她一直避免去想此事,但太醫那邊的療效越來越差了,也確實不得不去考慮了。
“這一時半會兒,哪能找到適合他的姑娘。”太後說,“就算哀家挑好了,秦王也未必答應。”
長公主:“如今由不得他不答應了。至於人選,這不是現成的嗎。”
太後一驚,道:“你說雲鹿?這怎麽行,她隻是個庶女,名聲還不好,如何當得了秦王妃?”
讓雲鹿給秦王當個侍妾,都算抬舉她了。
長公主苦笑:“今時不同往日,秦王的情況,根本瞞不了。誰家會把嫡出貴女,嫁給一個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的人。”
太後沉默了。
如果她強行下旨,別人也不能反抗。
但就算嫁過去,如果心存怨懟,又怎會真心對秦王。
秦王心高氣傲,一個不待見他的妻子,他肯定也懶得搭理。
“左右秦王也看不上那些貴女,雲鹿至少還能近他的身,他應該不會太反對。”長公主說。
“可是,以後秦王的毒解了呢,他娶這麽個王妃,如何相配?”太後道。
長公主道:“那就讓雲鹿做側妃,豈不兩全其美?”
就算是側妃,也是舉足輕重的。
雲鹿出身差名聲差是一方麵,她還是晉安侯府的人,宸王的表妹。
太後道:“哀家仔細考慮一下。”
從頭到尾,她們都沒想過,雲鹿願不願意。
在她們看來,雲鹿一個壞了名聲的庶女,忽然飛上枝頭變鳳凰,高興還來不及。
怎麽可能不願意。
“阿嚏!阿嚏!阿嚏!”雲鹿無端打了三個噴嚏。
誰又念叨她了?
算了算了,現在流言甚囂塵上,念叨她的人太多了。
在外麵浪了一天,天色擦黑,雲鹿才返回晉安侯府。
她剛從院牆跳下來,一個小廝就冒了出來。
“二小姐,侯爺請你過去。”
“他找我幹什麽?”雲鹿警惕的道。
她回來這麽多天了,便宜爹一眼都沒瞧過她,忽然找她過去,準沒好事。
“奴才也不知道。”小廝說,“侯爺等候多時了,還請二小姐趕緊跟奴才過去吧。”
雲鹿想著,要不還是翻出去,找家客棧住吧。
小廝卻十分機警:“二小姐再不去,奴才隻能喊護院過來了。”
嘿,這臭小子,居然威脅她。
雲鹿:“去就去!”
到了書房,不僅晉安侯在,侯夫人和雲凰雪也在。
“侯爺找我有什麽事?”雲鹿道。
晉安侯皺眉:“三年沒見,你連聲爹都不會喊了?”
雲鹿:“三年沒喊過,忘記了。”
“放肆!”晉安侯喝道。
雲鹿暗暗翻白眼,這個詞她都聽膩了,能不能換個新鮮的詞兒?
“你這是什麽態度?為父還沒質問你翻牆出府的事,你還敢跟為父嗆聲!”晉安侯道。
“侯爺息怒,不值當與她生氣。”侯夫人假裝勸慰,實則煽風點火。
“她這幾年心野了,不服管教了,荒唐事一件接一件。真要跟她生氣,還氣不過來呢。”
雲凰雪也道:“妹妹仗著有秦王撐腰,連貴妃都敢違逆,連宸王都敢奚落,哪還把爹爹放在眼裏。”
她看著雲鹿的眼神,充滿了嫉恨。
雲鹿違逆貴妃,逃出鸞鳴宮,還奚落宸王,哪一樣不是重罪。
但就是因為有秦王包庇,什麽懲罰都沒有,天天活蹦亂跳的,不知有多滋潤。
反觀她,摔破了頭隻能在家休養,連門都不能出,真是氣死她了!
晉安侯被煽的心火更旺:“小時候的你多乖順,越長大越不成樣子,你真是太讓為父失望了!”
雲鹿心裏嗬嗬。
原主是足夠乖順,就是太乖順了,才會被欺負死。
她無數次希望父親能幫幫她,可是他卻從來沒分一點眼光給她,根本沒關心過她的死活。
竟然還有臉說失望!
她有股質問晉安侯的衝動,但馬上又消散了。
原主都死了,再質問這個渣爹也沒意思,他不可能反省和愧疚,就算有,也毫無意義了。
雲鹿不耐煩道:“有事就搞快點,我還要回去吃飯呢。”
“吃吃吃,吃什麽吃!”晉安侯怒道,“今天這件事若是你幹的,我就送你去吃牢飯!”
雲鹿莫名其妙:“什麽事是我幹的?”
雲凰雪道:“妹妹何必明知故問。”
“貴妃賞賜給我的那幅《泛舟圖》,原本說好了,我臨摹好後,就獻給爹爹。這些天我受傷頭疼,沒有動筆,今天早上才發現,放在箱子裏的畫不見了。”
雲鹿冷笑一聲,道:“畫丟了就去找,把我叫來做什麽?我可沒空幫你找畫。”
侯夫人哼道:“你少在這裝傻!”
“上次老夫人罰你跪祠堂,你自己撬開鎖跑出來。你又總能避開家丁到處翻牆,定是你潛入雪兒的房間,偷走了畫!”
“指控是要講證據的,我多才多藝還怪我咯?”雲鹿道。
侯夫人噎了一下,撬鎖翻牆,這麽丟臉的事,她還好意思說自己多才多藝。
“證據當然有!”侯夫人道,“你每日在外麵揮霍,你的錢是從哪來的?難道不是盜賣了那幅畫?”
“就這?”雲鹿好笑極了,這可真是簡單粗暴的理由。
“錢自然是我自己賺的,你從不給我月銀,我不自己掙點銀子,難道喝西北風?”
侯夫人:“信口雌黃,你從哪賺的銀子?”
“我找人算過,你每日的花銷少則十幾兩,多則上百兩,都抵得上半個侯府一日花銷了!你告訴我,哪個地方的銀子這麽好賺?”
娛樂圈啊。
這點點開銷,毛毛雨而已。
她已經夠樸素了好嗎。
“我自己的生財之道,憑什麽告訴你。”雲鹿道。
侯夫人:“我看你根本說不出來,你就是盜賣《泛舟圖》換來的銀子!”
晉安侯一臉冷肅:“你把畫賣去哪了,趕快贖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本侯不留手腳不幹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