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雲鹿風塵仆仆的趕到京城,來到晉安侯府的大門外。
砰砰砰!雲鹿敲響大門。
過了半天,才有下人打開門,張嘴就罵:“哪來的叫花子,滾滾滾,少髒了侯府的地!”
“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什麽賤玩意兒,也敢來敲侯府的門,晦氣!”
說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雲鹿一腳踹在門上:“你把門打開再說一遍,姑奶奶抽爛你的嘴!”
下人就是不開門,隻躲在門後罵:“識相就滾遠點,賤婢就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從哪來滾哪去!”
雲鹿陰沉著臉。
侯夫人半路截殺失敗,知道今天她會回來,這是故意讓人守在門口羞辱她。
“哼,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了嗎!”
雲鹿沿著侯府的院牆繞了一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靈活的翻了進去。
這是花園的一個角落,園子裏傳來絲竹聲,還有年輕男女的歡笑聲。
雲鹿循聲走過去,看到一群人正在聚會。
侯府的大小姐雲凰雪,坐在湖邊垂柳下撫琴。
她姿態優雅,麵容柔美,微風拂過,水袖翩飛,好一個如詩如畫的美人。
一曲終了,眾人鼓掌喝彩。
“真好聽,凰雪姐姐的琴藝又進步了。”
“是啊,凰雪姐姐不愧是被琴聖稱讚過的女子,琴藝絕豔,讓人心折。”
“也就隻有小公爺的琴藝,可以和凰雪小姐一較高下了。”
被她們提到的小公爺華謙陌,微微搖頭:“我比不上雲小姐。”
“小公爺太謙虛了。”雲凰雪雙眸如水,脈脈動人。
“凰雪自知比不上小公爺,所以勤學苦練,隻盼有一日能與小公爺比肩。”
眾人嬉笑,心照不宣。
誰都知道雲凰雪傾慕小公爺,雖然小公爺從來沒有表示,但大家都覺得,他們遲早是一對。
小公爺的族妹華蓁蓁說道:“哥哥,要不你和凰雪姐姐合奏一曲吧,你們倆珠聯璧合,必然相得益彰。”
“對啊對啊!合奏一曲吧。”
眾人起哄。
雲凰雪如水的眸子看著華謙陌,帶著隱晦的期盼。
華謙陌麵露歉意:“我前幾日扭傷了手腕,無法撫琴,改日吧。”
“啊……”
大家麵露失望。
雲凰雪也很失望,但麵上露出體貼的笑容。
“那自然是小公爺的身體重要,這樣吧,我再為大家彈奏一曲,如何?”
“那不行,得彈兩首曲子,幫小公爺也彈一首。”有人說。
“沒錯,你們兩個人,當然是兩首。”
雲凰雪羞澀的淺笑:“好吧。”
雲鹿嗤了一聲。
把她關在大門外,雲凰雪卻在家裏設宴,釣金龜婿。
“我看一點也不好!”雲鹿大步走過去,“小公爺的曲子,憑什麽讓她彈,她算小公爺什麽人?”
一群人轉頭望來,全都露出吃驚之色。
“你是……雲鹿?”有人不確定的道。
雲鹿齜著牙笑:“三年不見,大家就不認識我了?”
雲凰雪震驚道:“你怎麽進來的?”
“長姐這話問的,似乎知道我回來了啊。”
雲鹿皮笑肉不笑,“剛才開門的下人,把我當乞丐拒之門外,辱罵一通,看來是有人指使了?”
雲凰雪自知失言,掩飾道:“妹妹誤會了,那下人是新來的,不認識妹妹。”
“娘聽說之後,已經讓人去門口接妹妹了。沒想到妹妹竟然自己進來了。”雲凰雪說。
“是嗎?”雲鹿道,“你在這裏彈琴,對大門口的事這麽了解?難道一直在暗中關注?”
“我聽說妹妹今天回來,當然關注。”雲凰雪說。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話音一轉,道:“妹妹怎麽穿了一身男子的衣服,還如此寬大,這袍子的風格,倒似小公爺的喜好……”
眾人早就注意到她的穿著了,眼神各異。
華蓁蓁滿臉厭惡:“雲鹿,你可真夠不要臉的!三年前就對我哥糾纏不休,離京思過了三年,還不知悔改!”
“一個低賤的庶女,竟妄想攀附我哥,以為穿成這樣賣弄**,哥哥就會多看你一眼嗎?真是笑話,你連給哥哥提鞋都不配!”
小公爺蹙了蹙眉,華蓁蓁說的太過了。
“慎言。”小公爺道,“應該隻是巧合罷了。”
華蓁蓁道:“哥哥謙謙君子,自然不明白賤人的想法。有的人就是仗著你是君子,不與她一般見識,就不要臉的往上貼!”
雲鹿讚同的點點頭:“沒錯,賤人的想法,除了賤人,誰能明白呢。”
華蓁蓁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大怒:“大膽!你竟敢罵我是賤人!”
雲鹿無辜的眨巴著眼睛:“怎麽會呢,是你想多了。”
“你少在這裝!”華蓁蓁抬手就想扇她耳光。
雲鹿一轉身,跑到小公爺身邊,抓住他的袖子:“小公爺,人家好害怕呀。”
華謙陌一怔。
以前雲鹿雖然傾慕他,但從來不敢靠近。
就算是那場告白,也站得遠遠的,看他一眼都不敢。
此時她卻非常自然的抓著他袖子,在他看過去時,毫不躲閃的與他對視,還對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你放開我哥!”華蓁蓁叫道。
雲凰雪也坐不住了:“妹妹,你若再敢褻瀆小公爺,祖母不會饒過你的!”
雲鹿冷笑:“褻瀆?”
原主喜歡小公爺,一直都是遠遠看著,不敢妄想什麽。
是雲凰雪讓丫鬟慫恿原主告白,原主才鼓起勇氣,向小公爺表明心意。
而雲凰雪則帶著一群人,從附近“偶然路過”,嘲諷奚落她,鬧得滿城皆知。
還編排了一堆她死纏爛打小公爺的謠言,讓原主成為笑柄。
雲凰雪在她回府這天,特意辦這場宴會,不就是想提醒大家,她三年前做的“好事”嗎。
雲凰雪唯恐大家忘了,想繼續把她釘在恥辱柱上。
那她當然要多謝她的盛情款待了。
“我讀書少,實在不明白長姐說的褻瀆,是什麽意思。是這樣嗎?”
雲鹿一把抓住小公爺的手,來回撫摸,十指相扣。
“還是說這樣?”
她勾起小公爺一縷發絲,手指繞來繞去的把玩,還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或者是這樣?”
她搭住小公爺的肩膀,另一隻手若有似無的拂過他的臉頰,末了,還勾了勾他的下巴。
小公爺整個人都呆住了。
其他人也都傻眼。
小公爺身份尊貴,誰曾見過他被這般調戲。
雲凰雪臉都青了:“雲鹿!你怎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