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言勉強地接過,裝作頗有興趣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暗自吐槽。
“媽咪過會兒看,你先去放下書包,我有事對你說。”
蘇靳樑乖巧地點了點頭,正好晚餐開始了。
“今天又隻有我們母子二人吃飯了。”宋知言故意長歎了口氣,一臉哀容,“他又去陪那個女人了。”
果然,蘇靳樑頓時有些生氣。
爹地為了陪那個女人,已經幾天沒有回家住了。
不知道那個阿姨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把他爹地抓得牢牢的。
陳嫂正好端了疊小菜過來,聽見宋知言的話,一下就看穿了她挑撥離間的目的。
蘇小安為了安總而受傷的事,她也聽說了。安總就算是為了報恩,待在那裏陪她也是無可厚非的,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一對夫妻,就是應該待在一起。
於是,她故意清了清嗓,毫不在意地說道:“誰讓安總愛的人是她呢?有些人,就算機關算盡,還不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你閉嘴!”宋知言忽然怒氣衝天地站起來,摔了一個琉璃碗。
她這樣暴怒的樣子,倒是嚇了蘇靳樑一跳。在他的記憶裏,媽咪可從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
宋知言惡狠狠地指著陳嫂,眼神裏似乎快要噴出火來:“你給我滾出去!”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陳嫂挺直腰板,毫不退縮:“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夫人。所以,你應該感謝現在小少爺還把你當作母親,否則,你連吃我做的飯的資格都沒有。”
宋知言對她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地全身發抖:“你……你……”
蘇靳樑擔憂她的身體,便小心地攙扶著她,關心說道:“媽咪啊,別太生氣了,傷身體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他的身心上對眼前這個“媽咪”有些陌生了。
起初還沒有感覺,隨著現在越來越多的相處和了解,他變得有些迷茫。
看著陳嫂寵辱不驚離去的背影,宋知言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後,崩潰的情緒才滿滿平複下來。
現在一個下人都敢欺負在她頭上來了,還不是因為蘇小安得寵嗎?如果沒了蘇小安,誰都得巴結她,乖乖聽她的話。
想到這,宋知言忽然有了一個陰招。
既然有了蘇靳樑這個“道具”,放著不用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從小入手,逐步破壞蘇小安的形象。
宋知言眼神微眯,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蘇小安,不要怪我絕情,是你不斷耍心計在先,那本小姐就陪你玩點花樣。
宋知言嘴角勾起一絲不明顯的冷笑,似乎已經看見了蘇小安節節敗退的勝利的曙光。
“媽咪?”蘇靳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手,把她從幻想中喚醒過來,“你怎麽了?”
“哦,沒事。”宋知言莞爾一笑,容顏如花,似乎上一秒的盛怒隻是別人的錯覺。
她親昵地握緊蘇靳樑的小手,盡量擺出了一個最有親和力的微笑:“穩穩啊,你願不願意幫媽咪討回公道?”
“媽咪需要我做什麽嗎?”蘇靳樑迷茫地看著她,隱約中有些不好的感覺,具體為什麽卻說不出來。
宋知言眨巴了一下眼睛,流露出無辜而委屈的神情:“其實你爹地這麽久不回來,我也沒關係的……可是那個第三者仗著我脾氣好,現在都教唆一個下人來欺負我了……”
她瞥了一眼蘇靳樑,見他尚無反應,便繼續說道:“穩穩……難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媽咪被別的女人欺負嗎?”
蘇靳樑搖了搖頭,一臉認真:“當然不會。媽咪,你是我最親的人了,我當然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他的話很真誠,很打動人。不過聽在宋知言心裏,別有一番值得嘲笑的意味。
要是以後他想起來自己曾經怎麽與親媽為敵,一定痛苦得很吧。
宋知言不覺垂眸,淺淺一笑:“既然寶貝都這麽說了,那就幫媽咪做一件事吧。”
蘇靳樑嚴肅地睜大眼睛,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你說。”
“那個阿姨可能還要住幾天的院,我想到她可能缺點生活用品,所以希望你能給她送過去。”
蘇靳樑本以為她會讓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沒想到媽咪居然這麽善良,在這種時候了,還在替別人著想。
“可是,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呢?”他疑惑地撓了撓頭,“這樣的話,她一定會感激你的,也許就不會再破壞我們的家庭了。”
宋知言友善地笑了,似乎在笑話他的天真。
“媽咪要是親自送去,她可能會覺得我還主動上門,毫無脾氣,任人欺負。說不定以後會變本加厲地對待我呢。”
她的似乎有些道理,蘇靳樑思索了一會,便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去送好了。”
“記得哦,送給她之後,一定要勸勸她,叫她把你的爹地還給你。”
宋知言摸了摸他的頭,眼底浮出一絲狡黠的得意。
如今,一切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夜,蘇靳樑在司機的帶領下,提著宋知言準備好的生活用品,來到了蘇小安的病房。
當蘇小安看到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時,萬分激動,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後,她忍不住熱淚盈眶。
蘇靳樑奇怪地看著這個一看見自己就淚流滿麵的阿姨,有些疑惑。不過他並沒有多想,一心想著要完成媽咪交給他的任務。
“阿姨,媽咪讓我來給你送點日用品。”蘇靳樑用盡全力把儲物盒放在床頭櫃上,隨後轉過頭,看著蘇小安。
蘇小安這時已經平複了情緒,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寶貝。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穩穩了,他好像高了一些,瘦了一些,變得更加帥氣了。
蘇靳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本要說出口的話,此刻竟本能地覺得難以啟齒。
“謝謝你來看我。”蘇小安淚光閃閃,嘴角卻由於欣慰而抿出微笑的弧度。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麽深情而真摯,裏麵卻包裹著一團濃濃的憂傷。不知何為,蘇靳樑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