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安醒來時,已是上午時分,山底久違的陽光出現,照亮了洞穴入口處,看見燦爛的陽光,她不由得心裏一暖。

她是被餓醒的,醒來時發覺自己躺在安淩希的腿上。

忽然她尖叫一聲,小臉由於激動而漲得通紅:“安淩希!你什麽時候醒的!”

她的聲音充滿了狂喜與興奮,一時之間,傳遍了整個洞穴。

安淩希不禁嘴角微微上揚,輕輕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昨夜。”

蘇小安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低頭一看,不出兩秒,洞穴內又響起了她的尖叫聲。

原來此刻,她和安淩希仍舊沒有穿上衣服。兩個人**著相對,蘇小安隻覺得自己丟死人了,羞紅了臉。

她捂住自己的臉,遮住了雙眼,羞憤地大聲喊道:“你既然昨夜就醒了!為什麽不把衣服穿上!你,這,個,流,氓!”

其實安淩希隻是看著蘇小安睡得太沉太香了,所以怕不小心弄醒了她,才一夜都一動不動。

不過,現在看著她這麽孩子氣的臉紅,他忽然起了點逗趣之心,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樣‘坦誠’相待,挺好的。”

蘇小安羞急了,下意識地推搡了一下,沒想到安淩希忽然悶哼一聲,額前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麽了!”蘇小安瞪大眼睛,臉色帶著些歉意,慌忙問道。

安淩希微微抬眸,看了蘇小安一眼,淡淡說道:“沒事。逗你的。”

蘇小安很不相信,因為他瞬間蒼白的臉色暴露了他的疼痛,她知道他隻是不想讓自己擔心而已。

“你騙人。”蘇小安小心地看了看他下意識捂住的傷口,“怎麽回事?”

見瞞不過她,要是再遮遮掩掩,說不定她會更加著急,安淩希便隻好如實說道:“應該是右臂脫臼,小腿骨折,肋骨可能輕度斷裂,再加上頭有點暈……”

他啪啦啪啦地說了一大堆,那雲淡風輕的態度似乎受傷的是別人一樣。

蘇小安聽著揪心,但在此刻也不能軟弱,一定要讓安淩希覺得自己可靠。

她強忍住悲傷與憂愁,站起身來,穿好衣服後,把手機遞給安淩希:“這是從王誌輝身上拿到的手機,也許會有點什麽用。還有那個小刀,我們也許可以用它來……”

安淩希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忽然有些心疼,用左手把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你了。沒事了,以後有我在。”

他不用想也知道,蘇小安這麽一個柔弱的女子,在昨天那麽孤獨而危險的情況下,一定很害怕很無助。

特別是她那麽愛哭鼻子的人,一定暗自流了很多淚吧?

安淩希那溫柔的聲音好像散發著檸檬的酸香,要不然蘇小安為什麽忽然就淚流滿麵了呢。

好像這兩天以來,她所有隱藏的壓力和悲傷,此刻全都如同潮水決堤般,噴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安淩希將她緊緊抱住,兩人即使一言不發,也互相懂得對方所有的想法……

等到情緒穩定下來後,已是午後了,由於昨日所有采摘的漿果都喂給安淩希了,蘇小安此刻餓得渾身無力,意識模糊。

安淩希知道,再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就算不被餓死,也有可能被忽然出現的豺狼一口咬死。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出路,早日脫離這個困境。

想到這,安淩希便緩緩起身,用左手把右臂脫臼處果斷一擰,隨著哢擦一聲,他麵色瞬間慘白。

蘇小安看著心疼,隻好扭過頭,不忍再看。她知道,就算安淩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驟然急促的呼吸聲,也印證了他的劇烈疼痛。

不過經曆了這一瞬間的疼痛,安淩希的右臂回位,恢複了正常。

“過來幫我穿衣服。”安淩希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小安雖然害羞,但一想到他手臂受傷不太方便,所以也隻好慢悠悠地走過去,閉著眼睛胡亂地給他套上了衣服。

等她睜開眼睛時,才發覺安淩希的衣服扣子錯位了。

“不好意思啊……”蘇小安微微抬頭,不好意思地歉意一笑。

安淩希無所謂地擺了擺頭,淡淡說道:“我現在出去找回家的路,你就待在這,不要出去。我會帶吃的回來。”

蘇小安慌忙叫住他:“可是,你不是小腿……”

“不礙事。”安淩希四下瞥了眼,最終目光停留在地上的一件衣衫上。

他微微顰眉道:“王誌輝的?”

蘇小安乖巧地點點頭:“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本以為安淩希要說什麽,結果他隻是從衣衫上用力扯下來一塊布條,隨後緊緊纏住小腿骨折處,又取了一塊木頭當作夾板,把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

蘇小安在一旁認真地看著,專心致誌地用心學習。

如果在這之前,她對這方麵稍微有一點點的了解,也不至於讓安淩希自己給自己處理傷口。

想到這,蘇小安似乎有些自責。她這個妻子當得真是差勁。

安淩希帶著小刀和手機,在蘇小安額前輕吻後,便轉身離開了洞穴。

蘇小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泛起複雜的滋味。

漸漸地,她又困意十足,頭暈眼花,最終轟然倒地地昏睡了過去。

直到她醒來時,安淩希正往她嘴裏塞食物。

“吃一點,就好了。”安淩希淡淡地說道。

蘇小安借著火光往外看,已經天黑了,原來她一不小心睡了這麽久。

她下意識地就張嘴,任由安淩希將咬碎的食物塞進嘴裏。

忽然,她覺得入口的東西有點腥味,讓她有些惡心,剛想要吐出來,就被安淩希一隻大手堵住了嘴,壓根沒辦法吐,最後隻能硬生生地吞下去。

強忍著胃裏泛起的惡心,蘇小安五官揪在一起,痛苦地說道:“安淩希,你居然……居然給我吃蛇肉……”

“你太虛弱了,必須補充一些蛋白質。”安淩希又不由分說地往她嘴裏塞了幾口肉,“我烤的應該還不錯。”

蘇小安隻得乖乖地吞咽下去。不知道為何,隻要是安淩希說的,她都願意相信並且竭力去做。也許,這就是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