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安不好意思直接接電話,便朝浴室喊了一聲,然而由於水聲過大,安淩希並沒有聽見,所以沒有回複。
這麽晚了,她擔心柳鋆打來有什麽要事,隻好接起電話。
電話剛接通,蘇小安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響起柳鋆八卦而又興奮的聲音:“怎麽樣啊兄弟,把你媳婦兒騙回來沒啊?我今天不僅按你說的做了,而且還在她麵前好好誇了你一頓呢……”
蘇小安瞪大眼睛,怔在原地,手上一時沒有拿穩,手機砰地摔在地上。
柳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奇怪地說道:“喂?怎麽沒聲啊?不會吧,已經開始為愛鼓掌了?可以啊,你這個見色忘友的東西……”
還沒說完,蘇小安就果斷地掛了電話。
她呆坐在地上,雙眼失神,直到豆大般的眼淚啪地掉落在地板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痛徹心扉了。
安淩希居然聯合柳鋆一起耍她,欺騙她,把她當作玩偶一樣玩弄於股掌間。
而她,居然在剛才還為此感激不盡。真是天大的笑話啊,多麽諷刺。
就在這時,浴室門忽然打開,安淩希隨意地披著浴袍走了出來,當他看見呆坐在地上的蘇小安時,不禁挑了挑眉:“你這是?”
見蘇小安沒有說話,安淩希走近,一把拉起她,淡淡說道:“地板上涼。”
“不用你管!”蘇小安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安淩希,你演得真好。‘地板上涼’,多麽癡情、多麽體貼啊,簡直像真的一樣。”
“你在說什麽?”安淩希劍眉一擰,眼神裏透出一絲疑惑。
半響後,當看見手機上的柳鋆來電時,他總算想明白了。
“沒錯,我故意摔玻璃,故意在你麵前跟柳鋆通話,故意讓你知道我的付出,這是柳鋆的主意,他說……”
“不用說了。”蘇小安譏諷一笑,“我不想再聽你們如何商量玩弄我的細節了。”
她微微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安淩希,心裏有什麽東西好像碎得一塌糊塗:“你不該娶我,我也不該回來。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一樣,這樣挺好的。”
蘇小安說得那麽淡漠,好似已經絕望了。她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被安淩希用力拉住。
安淩希的雙眸凝上了一層冷霜,剛剛蘇小安說的話像是往他心口上毫不留情地開了一槍:“蘇小安,要是我不安排這場戲,你就不會回來。”
蘇小安不願多待一秒,她掙紮著想要往外跑,可是安淩希忽然沉沉地說了一句話,令她當即愣在原地。
“要是我不安排這場戲,你永遠也不清楚我願意為你付出多少。”
蘇小安看向他,安淩希的眼睛深邃得像一片星辰大海,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可是,就算怎麽樣,他也不能期騙她。夫妻之間,信任是首要的。安淩希既然想要得到她的信任,就必須給出他的信任。
可是很顯然,安淩希並沒有相信她會主動回來,所以才上演了這一出好戲。
想到這,蘇小安沉重地搖了搖頭:“安淩希,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為什麽要暫時離開。”
她從包裏掏出今天柳鋆交給她的合同,鄭重其事地遞給了安淩希:“還給你,這是屬於你的。”
“還有,這個給你。”她從懷裏取出那塊剛買的懷表,苦澀一笑,“我本來還在想,要說什麽感謝你的話,現在看來,就當是道別的禮物好了。”
說完,她便放下懷表,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回到臥室時,她已經淚流滿麵。
而安淩希還是站在原地,拿起了那塊懷表,上麵似乎還刻了字:“thankyouforyourlove。”
謝謝你的愛。
安淩希閉上眼,內心像是被石頭重壓著,有些沉。
蘇小安,你總是逃避,不願意解決問題,可是逃避是沒有用的。
柳鋆說,我要是不開口,你永遠不回頭。所以這戲,我必須演,這個謊,我必須撒。
連你父親以前的公司我都雙手捧上送給你了,可是你還是說我做的不對。
蘇小安,你想要什麽的到底是什麽呢?
安淩希揉了揉太陽穴,心煩意亂地給柳鋆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響起柳鋆賤兮兮的調侃的聲音:“老哥你不行啊,這才幾分鍾啊,你就完事了?”
“柳鋆。”安淩希淡淡說道,“她走了。”
“什麽玩意兒?”柳鋆皺起眉頭,雙眼眯成一條線,“你說蘇小安?”
安淩希微微垂眸,沒有說話。長而密的睫毛撲閃著,像一隻快要飛走的蝴蝶的翅膀。
“她全知道了。”安淩希煩躁地閉上眼,“你說,她要我明白的,究竟是什麽?”
“老天!我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我是已婚男人沒錯,但我隻是我們可欣的男人啊,你老婆在想什麽,能知道的隻有你這個男人啊!”
話剛說完,柳鋆忽然靈光一閃:“欸不對,還有你兒子。”
他這突如其來的腦洞一下就激發了安淩希的想法:“你說的沒錯,穩穩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麽。”
安淩希猛地站起身來,忽然覺得心灰意冷的感覺灰飛煙滅了,他又重新充滿了鬥誌。
“說真的安淩希,自從蘇小安回來後,你就變了。當初你還笑我為愛變傻,我看你啊,才是真的,直接為愛變白癡啊……“
安淩希二話不說地掛斷了電話,柳鋆無語地關上了手機,默默吐槽道:“這人真是的,老子明天就回加拿大了,也不跟我說個拜拜。”
旁邊的林可欣莞爾一笑:“你這麽不舍得啊,要不你幹脆別跟我回去了。”
“怎麽會!當然還是老婆大人最要緊了!”柳鋆將她攬入懷中,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對了,你是女人,應該了解同類。你說,你們女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當時我立刻就答應了你的求婚嗎?”林可欣蹭了蹭柳鋆的胸膛,漫不經心地說道,“女人嘛,情感動物。隻要有感情基礎在,你隻需給一個承諾,我想絕大多數女人,都經受不住那份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