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了,九月的秋天來臨了,學校也開學了。但自始至終,路易斯還是感到忐忑不安,就好像一切並沒有完全結束一樣。他仍然很難入睡,因為那些可怕的噩夢總是讓他不停地驚醒。不僅是路易斯,就連羅絲·麗塔也說自己總是做噩夢,那個醜陋的怪物和紅彗星也一直在困擾著她。

後來,在一個平靜的周五晚上,齊默爾曼太太過來為喬納森叔叔、路易斯和羅絲·麗塔做晚飯。路易斯和羅絲·麗塔正在廚房裏幫忙攪拌土豆泥,這時,他們聽到喬納森叔叔在大喊:“快!快過來看呀!”

大家急匆匆地跑到了客廳。喬納森叔叔指著電視屏幕說:“快看這個!”

電視裏的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據天文學家們觀測,曾在七月出現的那顆不同尋常的紅色彗星很有可能已經被摧毀了。在八月的時候,它運行到了太陽的後麵,無法被觀測到,本來預計它將會在9月1日重新出現,但此後,它卻再也沒有出現。天文學家們解釋說,它很可能和一顆小行星相撞,然後脫離了正常的運行軌道。於是,這顆彗星要麽在太陽引力的作用下已經完全解體,要麽已經直接墜入了太陽之中,而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下一條新聞……”

“哎呀!”齊默爾曼太太高興地說,“真是個好消息,這樣一來,我們就少了一件要擔心的事!”

“撞擊它的並不是小行星,”羅絲·麗塔說,她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而是一顆紅寶石、一顆鉚釘和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確實是這樣,”喬納森叔叔表示讚同,“這一切都多虧了老太婆的魔法咒語,才把它們全部都送到了那顆紅色彗星上,雖然那顆紅色彗星本應該載著一些‘偉大的遠古者’。弗洛倫斯,你真是一個天才,居然能想到對紅寶石和鉚釘施咒,而不是對穆特和那個怪物。”

“謝謝你的誇獎,大胡子。”齊默爾曼太太笑著回答,“雖然我當時並不知道對紅寶石和鉚釘施咒能不能起作用!很高興我的目標是對的。”

“不錯,我也很高興穆特夫婦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喬納森叔叔繼續說道,“在很多年以前,這兩個卑鄙小人就開始謀劃了。唉,我才發現,最初抱怨懷爾德克裏克溪上的那座舊鐵橋的兩個市民就是他倆,是他們說服了縣政府把它拆掉的——因為他們知道紅彗星就要來了,並且希望那個怪物能在紅彗星到達之前重獲自由。”

“那個怪物真的是吉迪亞·克拉伯農嗎?”羅絲·麗塔問。

齊默爾曼太太回答說:“是的——不過隻有一部分是。它的另一部分應該是來自其他時空的某個生物,通過搭乘隕石來到了地球。我想它一開始應該隻是一團不成形的膠狀物,但當以利胡把吉迪亞的骨灰倒進懷爾德克裏克溪後,它就把那些骨灰吸了進去。它有一點兒人性,想要一個靈魂;但同時,它又保留著自己的獸性,凡是自己觸摸到的東西,它都會將其生命全部吸幹。”

喬納森叔叔捋了捋他的紅胡子,“總算擺脫了梅菲斯托費勒斯·穆特和厄爾敏·穆特,就是他們把那可怕的東西放了出來。弗洛倫斯,從我第一次看見那兩個家夥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他們日後一定會弄出什麽邪惡陰謀……”

“穆特夫婦!”路易斯驚喜地喊道,“原來你們一直說的是穆特夫婦!天啊,喬納森叔叔,我之前無意中聽到了你這麽說,我還以為你說的是羅絲·麗塔和我!”

喬納森叔叔感到十分驚訝,接著他把頭往後一仰,笑了起來。“路易斯,你應該很了解我才對呀!”他說道,“聽著,雖然我對你爬到井下麵去,還有你鬼鬼祟祟做的那些事都很不高興——但是路易斯,你不僅僅是我的侄子,你還是我唯一的家人,我的全世界呀!”

“所以,現在每個人的‘全世界’都安全了,對嗎?”羅絲·麗塔焦急地問道。

齊默爾曼太太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向這位年輕的朋友保證說:“瘋狂的穆特夫婦,還有老吉迪亞·克拉伯農的靈魂,永遠都不會再對我們造成威脅了。”路易斯看到羅絲·麗塔終於放鬆了下來。齊默爾曼太太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補充道:“哪怕將來又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我們四個也自然有強大的力量去對付它。”

“比如說,我們之間的友誼,”喬納森叔叔同意道,“互相照應的關心,還有即使在被嚇得發抖時,也能有盡力做到最大的勇氣。當然,我們還有一些差強人意的食物,如果不是的話,那我的鼻子就有問題了!”

他們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晚餐。後來,在這個空氣涼爽、清新的初秋夜晚,他們又走到了後院,用望遠鏡看了一小時的各種星星。它們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嚇人,而是奇妙的、明亮的、美麗的、神秘的。

當路易斯沉醉在目鏡中所看到的絢麗景象時,他突然發現,所有發生在這個夏季裏的憂慮和恐懼都漸漸消失了。因為在他的周圍,還有一個浩瀚的宇宙在有序地轉動著,裏麵有成千上萬顆耀眼而溫柔的星星驅逐了黑暗,這一切都讓整個夜晚顯得不那麽孤獨了。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才回到了屋裏。那天晚上,路易斯睡得很熟,也很平靜,他還做了許多快樂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