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崽得到王爺的承諾,心裏沒了對慕白爹爹的擔憂。

小步子邁得自在又歡快,朝靈汐殿去。

那戰神王府院門口的李珩,得知可以麵見小帝姬,原本恐慌的麵色多了些許歡喜。

謝過秦楓後,規規矩矩地跟在秦風後頭。

他沒了往日的尊貴氣焰,沒了故作文生的矜傲,垂著腦袋,連腳步都放得輕緩。

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路過正在重建的瑞怡殿時,心虛的眼神立刻收回來。

回憶曾經在瑞怡殿戲耍小帝姬,和後來中了小帝姬的計謀,更是惶恐。

他爹被杖刑後,大夫依照聖旨離開李府。

李傣癱與**,高熱不退、瘡口難斂。

用了大夫剩下的少量金瘡藥,傷口已有了愈合的跡象。

李珩看著所剩無幾的金瘡藥,去求和他爹關係最近的文閣次輔·李秉謙。

怎知李秉謙隻一句不可忤逆皇上,便把他與李傣曾經的交情推的一幹二淨。

李珩喪氣離開,卻遇見李府偏院走來的小小姐——李沁婉。

李沁婉問明來意後,極為傲嬌的說了句:

“快月底了,看來,你就算月試拿得榜首,你李府設宴也是沒人去。”

“不過,聽說宋清河後天生辰日,是否邀了你?”

李珩唯唯諾諾,隻是搖頭。

李沁婉壞笑道“我爺爺不可能幫你,不過,你要是能讓小帝姬去宋府,我可以偷偷幫你。”

李珩聞言,眼前一亮“當真?”

“我是誰,我姑姑是皇上的妃子,我說話自然是一諾千金,不容詆毀。”

李珩雖小,可也聽說過一些皇上後宮的事情。

她姑姑是妃子不假,卻是不得寵的妃子。

可李珩求人無路,隻能試試,便應下了。

才會來求見小帝姬。

小奶崽先一步來到靈汐殿,丫鬟備好了吃食和茶水。

小奶崽坐在主位上,想的不是李珩為何還沒到,而是陸昭屹為何不來。

仇人的兒子都敢找上門,陸昭屹應該聽說懲治李傣和謝聽寒的事,居然不跑來誇誇我。

陸昭屹,有本事你以後別來戰神王府。

正尋思著,二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靈汐殿。

秦楓躬身“小主,李珩到了。”

李珩規規矩矩跪下,隻因他爹是戴罪之身,又被罷免職務,空位二品文官頭銜。

“小子,叩拜帝姬殿下。”

小奶崽學著大人模樣,端起茶盞,以茶蓋輕輕拂開浮在水麵的茶葉:

“李珩,你有何事求見本殿下?”

李珩跪著不敢抬頭,他並不是很相信李沁婉的話,也就沒提起宋清河生辰宴的事情。

而是真心求可憐“帝姬殿下,小子的父親臥床實在痛苦,家中的金瘡藥所剩無幾,求帝姬殿下可憐!”

小奶崽隻是眉眼餘光瞥了他一下,學著大人的樣子輕抿杯中茶水。

一口悲憫的語氣道“聽你說的,實在是可憐。”

而後故作歎息道“本殿下的父王遭奸人暗害時,一拖就是兩年多,好像比你父親更不易。”

李珩嚇得臉色慘白,他當然知道暗害戰神王的人就是他的父親。

李珩放下為人子弟最後一絲尊嚴,朝小奶崽爬去兩步,又不敢太過靠近,

生怕驚擾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小帝姬,更怕自己這般狼狽模樣,

惹得她心生厭惡,連半分求情的機會都不肯給自己。

他眼中含淚“帝姬殿下,一切都是謝聽寒的錯,您是知道的,求求您,小子真的無路可走了!”

小奶崽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盞邊緣,抬眼時,那雙杏眼清澈如泉。

竟透著幾分純良的悲憫。她輕聲道:“起來吧,本殿下知道你不易。”

話音未落,她眼底的柔光驟然斂去。

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意,腹誹道:

“倘若此刻你父親安然無恙,躺在**奄奄一息的是本殿下的父王,你會施以援手嗎?”

李珩渾身一僵,像是被冰水澆透,方才的哀求之勢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唇瓣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承認?他不敢。否認?又覺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塊。

李珩被她看得心頭發緊,既不敢應是,也不肯幹脆否認。

隻一味伏地叩首,哽咽哀求:

“殿下明察……求殿下慈悲,賜些良藥救救家父,他受了八十杖刑,

如今性命垂危,小子……小子別無他求,隻求父親能活下來……”

“我隻問你,你會施以援手嗎?”

在李珩而言,這或許就是救治父親的捷徑。

他年幼,卻也知道自己的謊言,蒙騙的是別人,對自己無害。

“帝姬殿下,小子會。小子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您替父王擔驚受怕而不施以援手。”

“本帝姬不信。”

小奶崽仇恨的眸色滿是冰冷,像個瞬間被仇恨填滿的小腹黑,透著難言的可憐。

——

——

小奶崽眸色冰寒,字字帶著淬了霜的銳度:

“你父親與人構陷父王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你們闔家享受權勢富貴時,可曾念過一分無辜之人的苦楚?

如今走投無路便來乞憐,換作是我落難,你隻會拍手稱快。”

小奶崽末了憤憤補上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父親背後有人撐腰。”

李珩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編不出半句謊言。

隻能伏在地上連連磕頭,聲聲帶淚:

“帝姬殿下……是小子錯了,求您救救家父,隻要能救他,

小子願做牛做馬,任憑殿下差遣,絕無二心!”

小奶崽攥緊了袖中小手,原本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此刻被冰冷的恨意籠罩。

聲音輕卻淬著冰,一字一頓道:

“奸惡之輩,滿口虛言,惡話讒言,半句也信不得。你方才的承諾,

不過是為求良藥的權宜之計,本帝姬若是信了,才是真的愚笨。”

這話如同一把寒刃,狠狠戳碎了李珩最後一絲希冀。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眼底的淚光徹底散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苦苦哀求,放下所有尊嚴,甚至違心許下諾言,可終究換不來半分憐憫。

看著眼前年紀尚幼,卻眼神冷冽、毫無轉圜餘地的小帝姬。

李珩心中的絕望瘋狂滋生,漸漸扭曲成一抹陰狠的歹念。

父親身受八十杖刑,命懸一線,家中無藥可醫,唯有眼前這位帝姬能拿到救命良藥,還能不被皇上怪罪。

他垂眸不敢抬視,按在地上的雙手不自覺的狠狠攥緊,滲出血絲也渾然不知。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底瘋狂蔓延——既然求不得,那便毀了她。

“帝姬殿下,您可聽說宋家長子,宋清河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