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瑛身軀一震,快走走向後院,穿越重重被燒毀的廢墟,見到了一身灰塵的張誠。

張誠在這樣猛烈的大火中居然還能活下來,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張兄?張兄?”

沐瑛呼喚了張誠兩聲,可張誠雙目緊閉已經昏死過去多時。

“大人,張大人雖然沒有死去,可吸入了不少煙塵,需要趕快送往醫館救治。”

負責搜尋幸存者的醫官提醒沐瑛,沐瑛點了點頭讓他趕快去救人。

大火熄滅後搜尋持續了兩個時辰左右,才全部完成。

結果出人意料,全府上下除了張誠和蘇曉之外其他人全部斃命,且蘇曉失蹤了。

這事成了雲南城中百姓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許多人認為是殺人越貨的匪徒見蘇曉美貌,將她抓走。

也有老百姓覺得扯淡,蘇曉貌美不假,可身上還懷著孕呢,匪徒得多麽的喪心病狂,才能將身懷孩子將要臨盆的蘇曉給擄走了?

夜,靜悄悄的。

雲南城,城主府,沐瑛坐在那兒聽下屬匯報整件事的情況。

“卑職已經將闔府上下翻遍,都沒找到張夫人的遺骸,大人,您看這事要如何繼續往下查?”

沐瑛半眯著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動著。

他不說話通判隻能在下麵候著,好一會兒沐瑛睜開眼有了決斷。

“發海捕公文,尋賊女蘇曉,勾結賊人坑害張家滿門,有提供線索者,賞銀一千兩,能抓住此賊女者,賞銀五千兩。”

啊?

通判愣在原地,張誠與妻子蘇曉夫妻之間情誼深厚,在雲南城都是出了名的。

說蘇曉勾結賊人殺張家滿門,誰能相信?

“有問題?汪大人?”

沐瑛瞥了汪直一眼,冷冷的問道。

“沒……沒有,卑職明日便去發海捕公文,捉拿賊女蘇曉!”

汪直的反應讓沐瑛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他又問道。

“張誠的情況如何了?”

提起張誠汪直歎了口氣,與張誠同僚多年見到他如今的模樣,心中難掩悲涼同情。

“中午醒過來一次,大人您那次見到了空空睜著眼睛一言不發,也沒有表情叫人看了心裏心疼,傍晚又醒了一次,整個人瘋瘋癲癲的,抓起什麽啃什麽,也不會說話,郎中說他受了刺激,失心瘋了。”

沐瑛臉上的肌肉微微**一下,叮囑汪直。

“去給醫館那邊兒交代一聲,張誠的吃穿用度城主府負責,藥物也要用最好的,被我發現怠慢了張誠,剝了他們的皮!去吧。”

汪直如釋重負,趕快退了出去,今日的城主讓他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沐瑛望著汪直離去的背影,起身離開。

他一路過了客廳來到後堂,又從後堂來到一處院落,在那兒一個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淡紅色的錦袍,尋常的男子很少有穿的這樣鮮豔的常服。

有些門派倒是會以紅色作為門派服飾的顏色,這男子朝麵上看也就三十多歲。

臉上棱角分明一對鷹目炯炯有神,他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裂縫。

當你走近的時候能隱約看見,那竟然是一隻微微閉上的眼睛!

“參見執事!”

沐瑛快步上前向男人行禮,聲音懇切恭敬。

“張家的事情已經全部處理好,絕對不會給執事,以及冥府的大業產生任何影響。”

男人沒有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指了指某個方向。

“張家最關鍵的人,依舊活著,沐瑛,你當本執事不知道?”

沐瑛全身一震卻沒有退縮,說道。

“此事我正要向執事您稟報,張誠已經瘋了,一個瘋子絕對不會掀起任何波瀾,我懇請執事您放過他一命吧!”

沐瑛與張誠名義上是上司與下屬,實際上他們都是雲南城本地人。

從小一起長大,兩家的長輩也交好,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張誠去死。

“你給過他機會,他卻沒有抓住,沐瑛,你現在是在要求本執事麽?”

男人的第三隻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沐瑛緊緊咬住牙,才克製住內心的恐懼。

在這位執事大人行動之前,沐瑛曾經差遣人去了張家一趟。

他希望能就此讓張誠躲過劫難,誰知張誠說什麽都不肯離開,要留在張家。

“不敢!我隻是請執事您看在我沐家多年來兢兢業業為冥府奉上供奉的情麵上,饒了張誠這一次吧!”

沐瑛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不是他沒有骨氣,而是在第三隻眼的注視下,沐瑛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要被抽幹一樣。

“我保證絕對不會讓張誠掀起任何的亂子,不讓他離開雲南城一步,請執事開恩!”

說完這些話沐瑛已經是滿身大汗,他抬起頭發現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的耳邊回**著一句話:“僅此一次!”

沐瑛再也撐不下去,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氣,他知道張誠的性命保下來了,他自己的性命也保下來了。

他這個雲南城的城主看似過的逍遙,天高皇帝遠,大夏國的皇帝基本不怎麽關注這裏。

但沐家身上一直都背負著一個陰影——冥府!

從沐瑛父親那一代開始,冥府就控製了整個沐家,讓沐家給冥府提供大筆的歲貢和珍奇藥草。

雲南府有錢,沐家也有錢,每年的錢帛和草藥不算什麽,可冥府這個龐然大物就好像是操縱著沐家的鬼怪。

趴在沐家身上吸血,還喜怒無常。

沐家不是沒有想過和大夏皇帝,甚至和道陽宗報告這件事,但那根本沒有用。

道陽宗辦事兒好歹要些臉麵,自詡東域三巨頭之一,號稱名門正派。

可冥府心事詭異,要你的命不需要任何理由,告發了冥府倒黴的隻能是沐家自己。

哎!

“張兄啊張兄,不要怪我,我亦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用你的妻兒換你我平安,已經不易了。”

沐瑛像是在安慰著自己一般,喃喃道。

冥府對張家動手,沐瑛沒有派出一兵一卒,他深知全城的兵馬都去了,實際上也無法改變事情的結局。

三眼魔君!

那個天生三眼的人,據說是冥府十三執事之首,修為到了他沐瑛無法想象的地步。

希望,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三眼魔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