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空大師生性簡樸,居住的禪院與尋常僧人居住的沒有多大區別。
通往大師禪房的路上,散落著一地殘肢斷臂還有破損的僧袍,從僧袍的樣式來看,勉強能看出是護衛禪院的武僧。
身為千佛寺主持塵空大師責任重大,故就算他不願意讓武僧保護,四域聯盟依舊說服了他。
八位武僧都是達到了結丹初階的高手,放在外麵小門派中足矣成為一派之主的厲害絕色。
但如今八位武僧死了,腦袋滾落在禪院的庭院裏,或怒目圓睜保持著生前的神態,或驚懼不已好似見到了惡鬼修羅。
猶豫片刻麗姬取出一張符籙貼在身上,身體隨即隱沒在黑暗中,除非站在她麵前,不然從稍遠處根本看不清她的身體。
沿著牆角麗姬往禪房走,正走著發現禪房的大門洞開,裏麵響起急促的木魚聲。
借著月光麗姬往禪房裏看去,赫然發現禪房變了模樣,成了一座恢弘的大殿。
兩邊站著佛家的四大天王,正中大殿裏麵坐著佛祖塑像,金色的佛祖垂目憐憫的望著世人。
大殿中木魚聲與誦經聲此起彼伏,強大的佛力縈繞其中。
麗姬在千佛寺三年也聽說過一些傳聞,塵空大師有一門神通,能將所處的地方化為佛殿。
這佛殿就類似於上古時期某些神仙的“領域”,在此領域中塵空大師幾乎相當於裏麵的神明。
塵空大師盤膝而坐,閉著眼敲擊著木魚,與他前麵的人對峙著。
從麗姬的角度看不清那人的樣子,他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袍,全身都被籠罩住。
咚!咚!咚!
漸漸的木魚聲越來越大,塵空大師的臉色亦越來越凝重,甚至有了幾分猙獰。
麗姬心中奇怪到底是什麽人能給塵空大師這般壓力?她正猶豫要如何做的時候,黑袍人忽然開口說話了。
“塵空,你何必再堅持?千佛城今日必滅,你與千佛寺注定要一起毀滅。”
咚!
木魚聲戛然而止,木魚中央裂開了一道裂縫,隨後蔓延到整個木魚上。
塵空大師依舊沒有睜開眼睛,雙手合十頌念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今日老僧可以死,千佛寺可以滅,但佛道不會滅,西域佛國定能更加昌盛!”
塵空大師的後腦綻放出一抹佛光,冉冉升起如同朝陽,將晦暗的大殿映照的明亮如白晝。
塵空大師聚集了畢生之力的一擊還未展開,便被神秘的黑袍人化解。
他伸出手緩緩按住了塵空大師的腦袋,然後五指一用力,就聽“哢嚓”一聲。
五根手指深深嵌入塵空大師的頭骨,那佛光轉瞬即逝,消散於無形之中。
躲在門口的麗姬捂住了嘴巴,全身因恐懼而顫抖,結丹巔峰幾乎半步邁進醉著境界的塵空大師,就這麽死了?!
塵空大師雙目猛地張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沒想到自己的一擊會被這樣輕描淡寫的化解。
黑袍人緩緩摘下麵巾,用不急不緩的聲音說著。
“塵空,安心的去吧,你先走一步,隨後西域佛國的高僧都會隨你而去,這佛國終究是要滅的!”
塵空大師見到黑袍人的樣子之後,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抓住那人的左手。
“是……是你?為何,你為何要這樣?”
塵空大師用盡生命力的質問,隻換來神秘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因為天道,必須滅佛!”
哢嚓!塵空大師的腦袋炸裂開,一生的修為化為夢幻泡影。
更加恐怖的是,塵空大師的血液隨著黑袍人的腳下流入他的身體裏麵,被吸收的一幹二淨。
沒多久塵空大師就化為了一具幹屍,黑袍人吸食完他的血液之後忽然猛地一轉身。
他左手一指大殿門口,就聽“轟”的一聲。
整個大殿門、石階、門前的地麵都坍塌下去,包括地麵的草木都瞬間枯萎下來。
黑袍人又注視了片刻,見那裏沒有異動,這才一踏地麵從禪房上空遁走。
過了一刻鍾之後,坍塌下去的地方泥土拱動了一下,一個滿身鮮血的身影爬了出來。
麗姬的左臂血肉模糊,連帶著左半邊身子都遭受了嚴重的創傷。
她忍著劇痛爬了出來,踉蹌著往居所走,千佛寺上空和外麵的戰鬥越來越激烈了。
僧人們還不知道他們的主持已經死於非命,拚命與攻入的魔族作戰。
遁入地窖的瞬間蕭丙迎了上來,見到血肉模糊的麗姬嚇了一跳,忙取來藥箱子為她治療。
止血散、止疼散、元氣丹……這些分門別類的藥物是他們早就準備好了的。
“娘子,你怎麽會傷成這樣?千佛寺真要完了?”
蕭丙心疼的手指顫抖,麗姬依靠在牆邊,說道。
“不止千佛寺要完了,整個千佛城都要完了,夫君我們得趕快啟動土遁舟離開。”
這地窖並非單純的死物那麽簡單,是蕭丙與麗姬花費大半的積蓄購買的。
能利用靈石催動在地下行走,日行百裏,且裏麵的儲存空間很大,供應她們兩個生活不成問題。
“啊?那塵空大師呢?塵空大師也不能擋住魔族?”
蕭丙和千佛寺的僧眾們一樣,對塵空大師抱有非常大的信任、期望。
千佛城補天堡在一個半月以來,在塵空大師的主持下,連續擊退魔族六次大規模的進攻。
人們期待著、信任著塵空大師能繼續主持大局,帶領大家將魔族驅逐。
“塵空大師死了,死在一個左手有一根銀色手指的高手手裏。”
麗姬打開一邊的木箱,拉動裏麵機括,又將靈石放到一邊的凹槽裏麵。
轟隆隆!
土遁舟開始運行,在麗姬的驅使下朝著遠離千佛城的方向而去,直到土遁舟開啟,蕭丙方回過神來。
“塵空大師居然就這麽死了?娘子,那銀色手指的高手是誰?能輕易的將塵空大師滅殺?”
麗姬的傷口上有了藥物的治療,疼痛緩解了不少,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那人靈覺強的可怕,我一點聲音動靜都沒有露出來,還是被他察覺到了蛛絲螞蟻,將我打成這樣,差點沒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