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禮部朱侍郎求見。”

青兒從外麵走進來,低聲匯報。

凰傾顏扶額,絕美的臉上露出幾分抗拒。

“還是梭羅國的事嗎?”

“是。”

梭羅國毗鄰大武王朝,早早稱臣,是大武的附屬國。

這些年來時常會來拜訪,互通有無,帶些大武的產出回去。

多年下來,這個小國也經營的有聲有色。

今年他們又帶著一批東西前來。

說是上貢,實則是想把國內冗餘的產出拿來,希望大武王朝能給些銀子。

拿了這些銀子,他們就能去市場上買自己所需之物,盆滿缽滿後美滋滋的回朝。

凰傾顏向來不喜歡這些窮親戚似的藩屬國。

多年來被他們占便宜,更是心中無比厭煩。

以往給點錢,讓丞相作陪幾日,趕緊打發走就好。

偏偏今年克扣兵部開支的事,被某人攪黃了。

朝廷賬上捉襟見肘,再給梭羅國占便宜,就要入不敷出。

於是這件事就懸在了朝廷中,成了一件麻煩。

“讓他進來吧。”

禮部侍郎朱成晩,快步衝進殿內。

“陛下,已經半個月了,丞相讓下官來問您梭羅國的事。”

凰傾顏沉默片刻。

“若是按他們所求,賞賜白銀,需要多少銀子?”

“他們送來了三十萬兩銀子的香料之類的特產,按照往年慣例,起碼要多給幾萬兩的賞賜……微臣以為,三十五萬兩應該足夠。”

“用西北的牛羊拿來賞賜,再搭些絲綢,賞三萬兩白銀。”

用貨物抵扣一部分賞賜,再加上一些銀子,最後他們的香料留在大武境內。

手握這麽多香料,如何回本先不提,能否賣出去都是難事。

“這樣他們恐怕也不願意,畢竟以往都是直接給的銀子。”

朱成晚撓了撓頭,麵露難色。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斡旋此事。

奈何這些人掉錢眼裏,隻想要銀子,不想要別的。

凰傾顏知道朱成晚的意思,冷冷道:

“朕把戶部的人叫來,你和他們商量。”

“陛下,這……不太合適吧。”

戶部的人是出了名的難纏。

朱成晚就是要不來銀子,被夾在中間,才借著丞相的名義跑來找凰傾顏。

凰傾顏比他還頭痛,根本不想理會這些糟心事。

很快,青兒就喊來了幾個戶部堂官。

“陛下,今年戶部預算僅存二百三十萬兩銀子,這次要是給梭羅國,咱們就隻剩下一百九十萬兩。”

“距離年末還有五個月,大武不可能打腫臉充胖子,賞了別人,自己紮緊褲腰帶過活。”

朝廷上上下下都是需要開支的,每一分錢都被精打細算的用著。

忽然砍掉幾成,就意味著其他開支必須縮減。

縮減哪個部門的開支,就又成了問題。

前段時間凰傾顏隻是想縮減兵部的一部分開支,就造成了諸多麻煩,惹得一身爛賬。

想到這裏,她立刻擺手:

“先拿一批,送到市場上售賣,看看效果如何。”

不想花銀子,她準備先把梭羅國的香料拿出,用朝廷的渠道售賣。

如果能賣出去,朝廷說不定還能賺一點。

若是賣不出去,就算梭羅國再不願意,朝廷的麵子再難看,也隻能以物易物的給一些賞賜了。

“我知道了。”

兜兜轉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沒有解決,甚至又要自己做買賣換銀子。

朱成晚歎了口氣,隻能先離開。

……

清晨,聞人月府門前,一道佝僂著身子的背影緩緩叩動大門。

焦符推開大門,看清來人,昏黃的眼眸中忽然多了幾分光亮。

“老柱子,你怎麽來了?”

來到這裏的,是焦符之前在軍隊中的好兄弟之一,人稱老柱子。

老柱子一臉愁苦,語氣有些遲疑地開口。

“大鵬死了,人等著下葬,我手頭沒什麽銀子,想找你幫幫忙。”

大鵬也是焦符當初軍隊中的好友之一。

他從軍中退下後,一直和兒子一家生活,但前幾年瘟疫,家裏人害了病相繼去世。

最後隻剩下他一個老頭,帶著孫子生活,日子過的清貧。

根據老柱子所言,現在他上了年歲,一場病就要了命。

“孩子呢?”

“我放在家裏養著。”

“唉。”

焦符歎了口氣,轉身回到府內,很快便拿來一個荷包。

他將荷包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全都是這些年攢下來的碎銀。

存放了不止多少年月,大部分表麵都已發黑。

“應該有幾十兩銀子,你去買副棺材,找塊好地把他葬了。”

“符哥,用不了這麽多。”

老柱子連忙擺手,卻被焦符按住。

“剩下是給孩子的,我這一把年紀,要銀子啥用?拿著。”

似乎是怕他拒絕,焦符趕忙伸出手將他推的遠離大門。

一轉身,卻看到了蘇銘已經起床,此時正好奇的看著這邊的情況。

“少爺。”

焦符尷尬的笑了笑,似乎是擔心蘇銘誤會,立刻解釋道:

“這些銀子是我自己存的,不是從府上拿的。”

蘇銘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焦老,說什麽呢,你我還能不信嗎,等下我。”

扔下這句話,隨即他便一路小跑進了後院。

很快,他抓著一張銀票回到兩人麵前。

“這是一百兩銀票,下次再有這種事,直接和我說。”

說話間,蘇銘將一百兩銀子遞給了大柱子。

“這位就是蘇將軍的……?”

“是。”

焦符心中感動,重重點頭。

“多謝蘇公子!”

大柱子連忙躬身,卻被蘇銘扶起。

“老人家,平日在家中做什麽活計?”

“老了,不中用了,體力比不過年輕人,去外麵做事沒人要,隻剩幾畝薄田勉強糊口。”

大柱子自嘲的笑了笑。

蘇銘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您上過戰場,作戰經驗豐富,不如來我這裏做事,幫忙操練些新來的年輕人。”

蘇銘很早就發現,焦符這種老兵的戰力不錯。

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不適合上陣衝殺。

可讓他們把軍隊那一套帶過來,順勢訓練牛二這些被招募來的新人。

憑借他們在戰場上多年積累下來的經驗,牛二他們的戰鬥能力會提升很快。

“這……可以嗎?”

大柱子有些心動,立刻看向焦符。

焦符微微點頭。

“有些能動彈的,有經驗的你都可以叫來。”

“那太好了!多謝公子收留!”

大柱子激動不已。

誰能想到,這把年紀了還能出來發光發熱。

蘇銘比他更激動,現在他的商路就缺戰鬥力強的人手。

這年頭想做生意,商路都是要一拳一腳自己打出來!

有了這批老兵加入,他就能招募更多人手,參與訓練!

“這些人以後要帶著貨物走南闖北的,就叫闖幫吧。”

想了想之後,蘇銘給這個組織起了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