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蘇公子也去赴宴。”

青兒躬身道。

這次秋獵結束的宴會上,曹師道會借助曹遠奪得魁首的由頭。

讓凰傾顏委任曹遠當上東南運鹽使。

屆時就沒人能阻止曹家,將手伸向朝廷最富庶的產業了。

蘇銘並不知道這些。

但這次宴會他一樣勢在必得。

詩仙李青蓮還有一樁事情需要他去做。

“我知道了。”

抬手接過燙金的請柬,一旁的聞人月見狀頓時來了興趣。

“蘇銘,你不是和詩仙他老人家熟悉嗎?”

“對,怎麽了?”

“你去問詩仙能否賜下幾副墨寶,背下來後,參加這次的晚宴,一定能力壓群雄,到時候讓陛下許你東南運鹽使的位置,所有困難都解決了!”

此言一出,旁邊的青兒眼睛都亮了起來。

自從知道了蘇銘的能力後。

她就一直在偷偷調查蘇銘的各種行動。

越查越發現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就連陛下買來的那份所謂的詩仙真跡……

當然,就算是知道了這個秘密,青兒也不敢將其拆穿。

天下間還沒有幾個敢當麵讓凰傾顏難堪的人,除非她想掉腦袋。

她和聞人月不一樣,知道蘇銘的才學,連忙開口道:

“若是蘇公子願意參與宴會,作幾首詩,陛下應該也會很開心。”

蘇銘詫異的看了一眼青兒。

對方似乎也知道了不少事。

看來強者的氣息,是藏不住的啊。

送別了青兒,蘇銘和聞人月回到府內。

聞人月笑盈盈的,已經勝券在握。

“這次就全靠你了,什麽時候去見老詩仙了,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嗎?”

“有時間的話,喊你一起。”

蘇銘苦笑著點點頭,他和李青蓮實際上沒那麽熟悉。

真正接觸過後,才能發現這是個古怪的老頭。

前幾日送過去的酒對方都沒收,而是自掏腰包買了一部分。

按照他所言,就是不愛占人便宜。

後麵蘇銘想想也是,這老人家也不缺銀子,自己這點蠅頭小利肯定看不上。

但後麵他就發現不是這樣。

因為這幾日前去拜訪的官員,富商也是絡繹不絕。

這些人全都帶著極為貴重的禮物,卻連門都沒進去。

“這京城中前去拜訪的諸多官員,他都不見,也不知道我和你一起過去,老詩仙會不會生氣。”

聞人月提起這件事,就有些遲疑。

她和其他朝中大臣一樣。

對方剛來京城,憑借自己是第一批見到對方,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

聞人月專門帶著鎮北軍的幾個將領前去拜訪。

不出意外,同樣吃了閉門羹。

“先不說這個了,我要去一趟碼頭。”

詩仙的問題,蘇銘不是太過關注。

到現在為止,聞人月都還不知道當初在望月樓的那份詩詞,是自己寫出來的。

他這幾日一直都在關注碼頭的動向。

牛二前幾日來信,船隻一路南下,還沒到中原地帶,就已經把貨物賣空。

這次回來,他是想再拉一批貨跑船。

蘇銘帶著孫挽玉來到碼頭,提前準備貨物的同時,也打算再買一條船。

根據牛二的說法,這年頭交通水平太差了。

有些好東西,比如酒。

並不是其他地方的人不想買來嚐嚐,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渠道。

現在蘇銘給他們開了個口子,能輕鬆地將貨物賣到他們手裏。

必然會有很多銷路。

得到了他的來信後,蘇銘再度確認。

這個年頭做生意,最重要的還是商路。

打通了商路,銀子自然就來了。

為了能盡量供應上牛二的需求,蘇銘才準備趕緊買艘船。

“這就是我找的船家,他們最近急著脫手。”

“蘇先生你好,在下名叫徐長平,是這裏的一名船頭。”

徐長平是一個身材精壯的漢子。

這次過來的時候還帶著妻子。

“你們的船,用了幾年?”

“隻跑了兩年,還算是半新……”

徐長平迅速跟蘇銘介紹著自己的船隻。

在簡單了解了他的情況後。

蘇銘親自上船檢查了一番,發現徐長平手上的船用的確實愛惜。

就準備用七千兩銀子的價格。

從他的手上再買一條貨船。

可這時的徐長平卻搖了搖頭,跟蘇銘商量道:

“蘇先生,我這次可是扛著巨大的壓力才過來跟您交易的,能不能多買一些,我價格上可以給你便宜點。”

“什麽巨大的壓力?”

看著他有些慌張和擔憂的神情,蘇銘頓時眉毛一挑。

隻是一場交易,對方卻說的如此嚴重。

這讓他立刻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是這樣的,這個碼頭的船老大,都隸屬於本地漕幫,但是您不是漕幫的人,這筆交易如果讓他們知道了,肯定會說我胳膊肘往外拐,不先把船賣給自己兄弟。”

“漕幫嗎……”

蘇銘微微點頭。

任何一個地方隻要能賺錢。

自然就會吸引三教九流的人匯聚。

更何況是京城這座碼頭。

作為內陸河,能一路將貨物自北向南的運下去。

這其中產生的利益自然讓人垂涎。

有一尊大勢力坐鎮,再正常不過。

看蘇銘能這麽快的,就接受漕幫的存在。

徐長平這才繼續說道:

“若是平日裏,給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就這樣隨便賣船給您。”

“但這次我已經準備不幹了,如果您願意,可以把我手上所有的船全都收走,這樣我也可以帶著妻兒遠走高飛,這裏的江湖規矩就跟我沒什麽關係了。”

他的擔憂有點道理,如果壞了規矩,就在這個幫派混不下去了。

隻能把東西全賣給蘇銘,自己跑路。

這樣徐長平人一走,漕幫想再追究就難了。

蘇銘微微點頭,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蘇先生,請說。”

徐長平的臉色一陣變幻。

蘇銘笑了笑,淡淡開口道:

“你這一走確實是當甩手掌櫃,再也不用有這般牽扯,可我拿了船漕幫找上門,又該如何是好?”

徐長平歎了口氣。

本來他看蘇銘年紀不大,便想順著忽悠一番。

讓對方一口氣吃下自己手頭所有的船隻,方便脫身。

沒想到蘇銘竟然這麽快就理解了問題的關鍵。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這樣,咱們就去漕幫交易吧。”

“我提前跟蘇先生說一句,外人來這裏交易,可是需要付一筆好處費的。”

這年頭走到哪裏都需要給銀子,何況那些江湖幫派。

他們向來不是善茬。

對徐長平這種船老大都壓榨到極致,讓人萌生逃跑之意。

蘇銘這種非親非故的外人,就更要公事公辦,大宰一筆。

“還有這種說法,走吧,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