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重要的一點,是這些船還都不是他們的。

大部分都是和蘇銘簽署了協約之後的船頭貢獻上來的。

蘇銘需要保證他們的船隻不破損,還要保證再給他們一筆用船的好處費。

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真的打了起來,就沒有人會再顧及他們的船隻了。說不定這次會損毀大半。

“咱們現在還沒有給那些購買了多金券和多銀券的人結算完成,每天都需要交出去幾萬兩銀子。”

“如果這次賠了錢,咱們連多金券結算的銀子都沒了,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孫挽玉這幾天精神一直都高度緊繃。

前線傳來了任何的事情都會迅速過來找蘇銘。

而蘇銘同樣明白孫挽玉心中的焦急。

望月商行,是孫挽玉花費不少心血的地方。

但是現在情況的發展卻讓他有些詫異。

按理來說,他花了大價錢安排人千裏加急送到李青蓮手中的信件,應該已經到了他的手裏麵。

但是李青蓮卻並沒有按兵不動,反倒是依舊正常的安排人押送。

這樣一直引誘那些人動手,明顯是有所依仗。

朝廷的爭鋒,並不在蘇銘能影響的範圍內,因此他能做的事也很少,隻能靜觀事態的發展。

想了想之後,蘇銘低聲對孫挽玉說道:

“不要著急,事情很快就會塵埃落定了。”

幾日後。

一則消息傳進京。

鏖戰三日。

東南水幫全滅,李青蓮劍斬十餘名勾結官員。

官鹽折損超三成。

……

一條又一條的消息迅速的衝擊了京城內從上到下所有人的神經。

丞相府內,曹師道看著麵前的一切,不可置信的憤怒的拍著桌子。

“混賬,竟然設局害了老夫!”

曹遠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發這麽大的火,於是連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麽。

“父親,何故如此動怒?”

“東南水幫被滅,鹽沒有搶過來就算了,老夫的幾名學生也被李青蓮直接斬殺。這個混賬,簡直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李青蓮的存在,讓曹遠的計劃功虧一簣。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這些人將官員搶奪後。

直接上書彈劾李青蓮,讓其告老還鄉。

畢竟丟失官鹽這麽大的罪責,已經足夠他將其扳倒。

但事情的發展卻遠遠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知何時,兵部竟然偷偷調遣了一支部隊進入了東南大營。

這支部隊一直都隱藏起來,甚至連朝廷都沒有上報。

就在東南水幫成立,並開始劫掠李青蓮的時候。

他們忽然出現,一口氣將這些聚集起來的零散漕幫全部殲滅。

勝利的天平幾乎要向李青蓮這邊倒下去。

當天夜裏,數十道書信被曹師道發往東南。

曹師道的底線極為靈活,在局勢倒戈之際,他迅速安排自己還在東南為官的幾名學生,調兵支援李青蓮。

“這老家夥,竟然更改了陣營。”

李青蓮在看到各地官府竟然真的帶兵過來支援自己後,頓時哭笑不得。

就連他都沒有想到曹師道的倒戈竟然如此之快。

朝廷內。

凰傾顏的人也在動作。

東南地區,被李青蓮殺掉的官員家裏被搜出了不少罪證。

這些罪證,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送達京城。

當天夜裏就有十餘名朝廷內監管鹽稅的官員被下獄,抄家。

曹師道也沒有想到,撕破臉後朝廷的壓力竟然連他都難以把控,關鍵是這一次他折損了不少羽翼,尤其是他的那些遍布朝廷的學生。

此次竟然死掉了十餘名。

為了不讓他們咬出來和自己有關的事情。

有幾個鹽稅最直接的相關人,在當天夜裏剛一下獄,就離奇的死亡了。

短短月餘,朝廷便掀起一陣動**。

這樣的動**,搞得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的,最為心塞的應該就是蘇銘了,因為他作為這次事件的全程參與者。

錢還沒有賺到,竟然就損失了好幾條貨船。

現在天下鹽稅盡歸朝廷掌管,甚至是跨過了所有流程,對接朝廷。

凰傾顏打擊了前些年貪腐的官員,一口氣抄家上百萬兩銀子。

聞人月用兵如神,雖然自己在下麵偷偷調兵,並沒有遵循朝廷的流程,但卻也將功補過,獲得了嘉獎。

至於李青蓮更是聲名遠揚。

一晚上劍斬數十名貪官。

朝廷裏的人恨透了他,民間卻是對他多有褒獎。

至於曹師道,最近這段時間已經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畢竟他手上的爛賬也有不少,如果被朝廷翻出來,到時候肯定要大做文章。

不過這老家夥做事很幹淨。

該處理的人他早就已經處理過了,很多事情查著查著就沒了頭緒。

無法落實到他的身上,自然也就沒有辦法直接將其拉下馬。

就算凰傾顏花了大力氣,也是徒勞。

相比於朝廷內的恩恩怨怨。

望月商行內,蘇銘很無奈,自己的船損失了這麽多條,又要找誰來補呢?

就在皆大歡喜之際,蘇銘忽然聯係上了青兒。

“蘇公子,您找陛下有事嗎?”

青兒在來到望月商行後,有些好奇的看向蘇銘。

一般來講,蘇銘是不會找自己的。

除非他想見自己背後的凰傾顏。

“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蘇銘的臉色陰沉。

作為一個被犧牲的對象,他也是有很大委屈的。

這份虧欠必須要有人來補足,否則他就要用自己壓箱底的手段了。

“行,那您跟我上馬車吧。”

青兒也覺得蘇銘有些可憐。

這段時間朝廷內的各路神仙神通盡顯,時常會波及到參與其中的蘇銘。

比如那些因為戰爭受損的船。

還有蘇銘手上傷亡的船夫。

“陛下,蘇銘來了。”

來到禦書房外。

現在正是下午,凰傾顏正在和幾名大臣議事。

聽到蘇銘來到這裏,頓時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在座的戶部和工部的幾名官員,在聽到蘇銘名字的時候也有些遲疑。

“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凰傾顏擺了擺手,讓他們先離開。

至於蘇銘則是被單獨的帶了進來。

看著蘇銘麵沉似水的樣子,凰傾顏沉默了片刻後,最終還是開口了。

“你是來討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