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王胡鬧了,你別忘記,我是大嶽的皇後!”她沉著臉,一字一句的低聲說道。
“我自有辦法,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
她猛然推開他,眉宇間陰鷙盡顯:“胡鬧!”她突然抬起眸,認真的有些發慌:“你是怎麽進來的?這座宅子裏裏外外守衛森嚴,你可知道若是被這些人發現,你背上的可是覬覦皇後的罪名。你才回都,要做的事情太多,豈能因為這些小事,鋌而走險。萬一落人手柄......”
碩王淡淡地瞧著她,抬手一用力,再次將她緊緊地環在了懷中,拿下巴摩挲著她的頭發:“丫頭,別以為你比我多活過幾年,就能拿這般說教的語氣和我說話。這一次,就算你再倔強,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任素言的頭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歎了口氣。他又何嚐不是倔強之人,這一次,隻怕她再也倔不過他。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就算是隱姓埋名陪在你身邊,我也樂意。所以你也得以大局為重,不,你必須以大局為重。梁佑臻,你聽到了沒有,你必須以大局為重。”她抬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從他的懷裏抬起頭,濕熱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我隻想做紅顏,不願做禍水。”
“丫頭,我怎舍得讓你等,又怎舍得讓你隱姓埋名。”他頷首,回應著她濕熱的吻。
如同久旱逢甘霖,這個吻帶著苦澀和想念,又帶著太多的克製,久久地纏綿在一起。恨不能生生世世如此時,歲歲月月眼前人。
她低垂著濕漉漉的睫毛,唇間潤澤光亮,兩人額頭相抵,呼吸聲交織,分明都想都願意給對方更多,卻礙於內心的克製,不得不強忍著。
“若我等,便能換來你諸事順利,大事可成,就算多等幾日又有何妨。若我隱姓埋名,便能安然無恙的陪在你身邊,我樂意,也心中歡喜。你以大局為重,不僅是讓我們少些危險,更是讓擁護你的那些人少些危險。”她白皙的雙臂纏繞在他的脖頸間,近乎灼熱的溫度幾乎燙傷了她,可她隻是將雙手纏的更緊,想感受更多眼前人的溫度。
“如果哪日必須要舍棄一部分,佑臻,我希望你舍棄的人是我。寧負天下人不負一人,或許是戲折子裏的良緣佳話,但對於帝王家而言,卻是不可取的昏君。我是活過一次的人,前世作孽不少,今生卻能得一人心,還能為他生了個孩子,早就心滿意足了。可那些擁護你的大臣,都是冒著謀逆犯上的罪名,他們有妻兒老小,卻為了大嶽的江山,梁氏一族的百年社稷,甘願將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放在鍘刀之下。他們對你的信任,對大嶽的忠心,你不能辜負。”任素言苦口婆心的說道,“你若是為我,辜負了他們,豈不是讓我這偷來的一生都是作孽嗎?”
他輕笑一聲,抱緊了她,洪厚的聲音在她耳畔低低響起,卻帶著強硬與堅定:“你和江山,我都要!”
任素言深深地舒了一口氣,知道他這算是退讓了一步,漸漸放下心來。心裏一時不是滋味,分明他是那麽沉著冷靜的人,再波濤洶湧的情緒都能隱與一雙平靜的眼眸下,可偏偏為她,幾乎連理智都不要了。
若是尋常女子,看到一個男人愛她愛得這般境地,內心多少會有些沾沾自喜吧。可是任素言,她不是小女子,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要守護的是什麽,她絕對不能拖他的後腿。這樣沉甸甸的愛意,讓她誠惶誠恐,倍感壓力,卻又讓她的心中第一次湧出對生的渴望。
她太貪心,就算是偷來的一生,她都舍不得就此撒手,想要活得更長久一些。
任素言緩緩從他懷裏退了出來,從懷中摸出一個絲帕,上麵滿是娟秀的墨跡,似是書寫著許多人名。
“如今朝中你的勢力大都是你曾經安插在梁佑璋一派的人,大都官階不高。好在這兩年我也未閑著,依照著前世對做過惡事的朝中臣子的印象,讓衡王去尋了一些證據,將一些重臣拉下馬,又讓你的人替補了上去。現在刑部尚書,禮部尚書,驍騎營營長都是你曾經的部下,還有大理寺,工部都有你的人。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她將絲帕推到碩王手中,認真且鄭重道:“這些名單上的人,雖都是擁護梁佑璋的,但心卻忠於大嶽,你大可結交。就好比禦史大夫元柏清,他是個剛正不阿之人,隻不過有些食古不化。我記得前世他因為大膽諫言,被梁佑璋以犯上之罪給問斬。他與父親結交甚好,都是不願輕易易主之人。更何況在別人看來,如今你行得是謀逆之事。他們可能一時無法苟同你的做法。可隻要你心為民,為國,而非私欲,他們遲早會成為你的力量。”
“隻要能將朝堂之上的臣心盡數凝結,為百姓做事。就算架空梁佑璋的皇權,等你坐上那個位子,也不算謀反,而是民心所向。”任素言看著她,又激動又堅定的說道,“這也是你奪回梁氏一脈的江山,損失最少的一種方法。不會傷及百姓,能保天下太平,還能得民心所向。”
碩王靜靜地看著她,三分柔情,三分心疼,三分自責,一分無奈盡數揉進了他的眼睛裏。
“這個帕子,你一早就準備親手交給我。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來找你,對吧?”他輕聲道。
任素言低垂下眸子,望著兩人相握的手心,低低地歎了一口氣:“不是。我原本是想交給衡王殿下,奈何自從他薦了靈姑娘為我侍疾之後,宮中守衛便更加森嚴,我沒能交給他,於是就帶在身上,等待時機可以送去衡王府。今日在宮中遇見你,就更不會想著親手交給你...我...”
“丫頭,辛苦你了。隻是往後,我會護著你。你安心養病,等著陪我百年終老。若是想要什麽,便等著我去替你取了奉上。這些事情,我自有打算。我答應你,江山一定會回到我梁氏一脈的手中,你答應替祁放守住的太平也一定會在。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唯得母妃教誨,尚稱得上言而有信。”
“我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