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驚了,並不是因為司媛做下的那些事,而是她親口承認了對子書濱的情意。

換藥之事我早就有了懷疑,如今她不過是證實了我的猜想,隻是她這般純潔天真的一個人,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些見不得人的齷齪手段?

我定定看著司媛,無法知道這些年她在府中到底經曆了什麽。

見我不言語,司媛還在繼續哭著。

“姐姐,我錯了!我不應該因為喜歡濱哥哥,就給自己下毒陷害姐姐,求姐姐原諒我……”

司媛眼淚浸濕了我的裙擺,我伸手揩去她腮邊的淚水。

她抬頭驚喜的看我。“姐姐,你原諒我了對不對?你不會怪我的,如果母親還在世,她也一定不願意看見我們姐妹倆反目成仇。”

心頭猶如被針紮了一下,我手一頓,想起了母親。

若是母親還在世,也不願看見我和司媛反目成仇吧?她再怎麽樣,畢竟也是我的妹妹。

想到這裏,我輕聲問她。“你真知道錯了?”

“知錯了,司媛知道錯了!姐姐,司媛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一定會好好做人。”

“你先起來,你身子虛,地上濕氣重。”我伸手扶起了她。

願意不和她計較這些事,除了她是我妹妹之外,還因為她這次的坦白。

這讓我看見了她認錯的誠意,至於她的子書濱的事?

我手指輕敲桌麵,心裏暫時拿不定主意。

司媛臉上還掛著淚珠,神情卻高興的像個孩子,就如同多年前一般,眸子裏幹淨的沒有半點塵埃。

“太好了,姐姐原諒我了,我就知道姐姐會原諒我的。”

“小姐,老爺過來了。”東籬進來躬身稟報。

父親這個時辰不是應該已經歇下了?

我剛抬起頭,便看見父親步伐沉重的走了進來,短短兩日,他的容顏竟蒼老了許多。

我心裏微微一緊,急忙起身見禮。

“父親。”

父親滿臉疲憊,擺了擺手。“都坐下吧。”

一旁,司媛滿臉喜意地開了口。

“父親,姐姐已經原諒我了。”

聞言,父親抬眼看我,神色有些複雜。“司靈,難為你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看來這兩日,他沒少操心這樁事。

他雖然對我母親談不上什麽情深義重,也在多年前將她送去了莊子上,但他在我母親過世後,就沒再迎娶正妻,也沒有扶正任何姨娘。

衝著這一點,我還是顧念了他幾分情分。

至於現在他為何而來,我心裏也很清楚,沒等他開口,我就輕聲說道。

“司媛的事既然已經發生了,還請父親先封了眾人的口才是。眼下,她繼續留在相府也不合適,不如先進靜王府再說。”

“真的?姐姐你這是同意我嫁給濱哥哥了?”司媛眸子一亮,滿臉驚喜。

父親臉色也好了許多。

我目光掃過他們二人麵容,心中湧起無數莫可奈何。

我能抵住所有壓力,正麵和子書濱起衝突,但在他們麵前,我還是做了最終的讓步。

“司媛,我隻是同意讓你先進入靜王府,至於我是否會去為你請旨,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我不希望自己妹妹,也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姐姐我知錯了,我一定會好好改過自新的。”司媛說的楚楚可憐、十分乖巧。

我點了點頭,望向父親。

“那便先這樣吧,兩月為期!若是司媛真心改過,我便去為她請旨,讓子書濱娶她。”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不是司媛,就算一輩子我隻能做子書濱的掛名世子嬪,我也不會讓他納任何人進府。

可,她是我親妹妹!

在父親安排下,隔日一頂小轎便跟在我的轎輦後麵,悄無聲息的進了靜王府。

為了避免事端,這樁事我們滿了所有人,卻沒能瞞住子書濱。

當天下午,他便從丞相府匆匆趕了回來,一腳就踹開了風霜苑的大門。

他背光而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聽到他那滿是怒意的質問。

“司靈,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悄悄讓司媛進了門,卻不肯替她向皇上去求那一道旨意!”

西子正在給我的指甲塗丹寇,丹寇鮮紅熱情,我的心卻升起絲絲涼意。

我昂首,望著子書濱,嘴角滿是無謂笑意。

“怎麽,讓她進了靜王府,你還不滿意了?要不,我再讓人把她送回去?世子覺得可好?”

“你……”子書濱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繼續笑。

“肯讓司媛先進入靜王府,我已經是仁至義盡。至於她有沒有資格成為你的妻子,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子書濱跨步幾前,雙手撐在桌子上,一副恨不得要吃了我的模樣。“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司靈,你的心可真狠。”

“親妹妹?”我冷笑,輕輕哦了一聲。

“你倆上床的時候,應該沒想過她是我親妹妹吧?”

我這麽問,子書濱眸子暗了暗,最後辯解道。“那件事,是我主動的。”

聽到他這樣說,我心頭湧起一股苦澀。

就連這種事,子書濱也要維護她!我也是女人,怎麽會不知道,男女歡愛,若是女子執意不從,又怎麽能成呢?

即便我再是愛他,在他心裏,也是沒有我半分位置的。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我的心髒,我指著門外冷笑道。“既是如此,那麽世子請便吧!”

這是第一次,我主動讓他離開。

子書濱有些訝異的看著我,大概想發火,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大步離開。

當夜不出意外,他和司媛宿在一處。

子書濱一直住的風霜苑被我占了,司媛便直接住進了他選的漱日閣。

夜風寒涼,我的心更冷。

我有些悲涼的看著靜雅大氣風霜苑,嘴角擠出一抹苦笑,就算我住在風霜苑又如何呢?我仍舊得不到他的心。

一道黑影飛來,近了,我才看清那熟悉的眉眼。

子書池睿直接從窗戶而入,落地便衝著我笑,反手關了窗戶。

“夜風寒涼,你還站在窗下吹風?當心受了風寒。”

子書池睿白衣墨發,豐神俊朗,是極其讓人心動的模樣。

我著看他,莫名心情竟好了許多。

“十七王爺做賊還穿一身白衣,就不怕被人發現嗎?而且看王爺嗜好,好像很喜歡別人家的窗戶?”

我話說的雖然不好聽,但子書池睿並沒有生氣,還滿臉笑眯眯的。

“別人家窗戶本王確實喜歡,但最喜歡的還是有你的那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