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陛下相信並說服向海幫他遊說姻親楊家,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向朝顏自言自語的。
她如今看到的隻是海上冰山的一角,看不到的還不知有多少呢。
剛才在書房裏陛下應該也聽見她說的那些話了,若是她所料不錯的話,接下來就應該是……
“你要確定什麽?”三姑奶奶突然出聲,打斷了向朝顏的思路。
“什麽?”
向朝顏一下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道,“確定這件事的嚴重性。不過向海既然能讓你回京,就說明楊家那邊,態度並不明朗。”
“你這話是何意?他在心中還讓我安心在這邊……”養胎。
話到嘴邊,三姑奶奶的臉色變了變,終於明白了向朝顏的意思。
“他們,他們不會有什麽事吧?”
“聽話就不會有事。”不聽話的,便會是杜大將軍和徐家那樣的下場。
“三姐姐若是不嫌辛苦,明日陪我去一趟杜家吧。”
思忖片刻,三姑奶奶點了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鴛鴦帶來了江南和邊關那邊的回信。
大姐和六丫頭一行人倒是快,趕在中秋節前回到陸家。
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把陸其琛給折騰的夠嗆。
但好在大姐如願見到了她兩個孩子,陸家二老想瞞著她悄悄把陸其琛的那個外室和外室女一起帶回去過中秋的計劃也泡湯了。
為此,陸其琛又挨了一頓罰,因為他沒能看著自己的妻子。
六姑娘在心裏用了罪有應得這個詞,向朝顏都能想見她當時叉腰笑的情景了。
大姐隻表示了感謝,說厚禮她收到了,還說她知道自己該如何做。
邊關那邊是大哥來的信。
原本他們也是想日夜兼程的。
可大嫂王氏身子骨不好,侄兒向恒年紀也小,長途跋涉對他們來說還有些吃不消,便沒能及時趕到。
不過大哥派人出城接他們去了。
他自己是守城將領,不能擅離職守。
不過從寄回來的信上看,寄信當時說要再過三日才能到,他們估摸著要今日才能見上麵。
見兩頭都有了著落,向朝顏才放心了一些。
讓鴛鴦去研磨,自己各自寫了封回信。
送去江南的,她隻叮囑大家要小心,讓六姑娘老實一點,沉得住氣才能辦大事。
送去邊關給大哥向嵐風的信,她則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並沒有事先招呼,隻讓三姐姐寫一封信,便將大嫂和侄兒打包送過去,確實是她做的有失妥當,是要道歉的。
辦妥了這些,向朝顏又安慰了三姑奶奶幾句,才打道回府。
……
太子府。
“太子妃回來了。”
向朝顏的馬車剛停穩,便聽見了浣月的聲音。
她推開窗戶往外看。
府門前,一道月白色的人影手提著極其精致的兔子燈籠,站在夜色中,像一道光似的。
那個人緩緩和她對上了視線。
滿條街的人家都掛起了燈籠。
燈籠照亮了他的臉上,她從這個位置能看到他和田玉雕的麵具下,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閃著光。
“恭迎太子妃回府。”
宇文徹帶了個頭,其他人便也跟著道,“恭迎太子妃回府。”
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
朱鹮先提著燈下車,正要回身去扶向朝顏,一雙手突然伸了過來。
“我來。”
朱鹮連忙退開。
向朝顏掀了簾子出來,便看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橫在前麵。
她一抬首,便看見宇文徹在對自己笑了。
“恭迎太子妃。”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向朝顏心中好笑,卻也沒有當麵戳穿。
任由他扶著,一路回府。
朝顏閣點著燈,裏外燈火通明的。
“今日是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宇文徹微微笑著,“是我的生辰。”
向朝顏愣了愣,“殿下不是年初的生辰麽?”
她一直記得,前幾年陛下有為昭文太子慶過生,那是在七月。
她自己在年初,算算月份和日子,大了他差不多半年的。
“那是我的第一個生辰,今日是第二個生辰。”
還有兩個生辰?
向朝顏一下沒反應過來,但是也沒有繼續探究下去。
屋裏擺了一桌子菜,放眼看去,一半是她喜歡的,一半是宇文徹喜歡的。
這桌菜做的倒是雨露均沾了。
“殿下也沒提前說,我也沒能來得及給你備禮物。”
“不用,你能來便是最好的禮物。”
縱是厚臉皮如向朝顏,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他這不經意的情話,可比那些甜膩膩的海誓山盟、甜言美語的殺傷力還大。
“吃吧。”看向朝顏在發呆,宇文徹提醒道,把去了殼的蟹肉放在她麵前。
“我問過唐大夫了,他說你少吃一些沒關係的。”
他提起唐大夫,向朝顏倒是想起來了,“四殿下和長恒的傷還好麽?”
“從唐大夫讓人傳回來的情況看,還算好的。隻是傷在重要的位置,需要在重華殿靜養一段時間,近日他們的家眷應該就會進宮了。”
家眷,進宮。
宇文徹這話是在暗示,杜家扣著杜雨若,是想送其他的嫡女過去?
“殿下這邊可有什麽新的進展?”
“倒也沒有太多的進展,隻是打聽到一些消息。”
宇文徹邊說著邊給她剝蝦。
向朝顏連忙蓋住自己的碗,“我,我自己就就行。”
“好吧。”
宇文徹把剝好的放到她麵前,接下來便給自己剝了。
“宮裏那個人存在有些時候了,隻不過之前陛下瞞的緊,一點風聲沒透露。”徐文禮是個忠心的,也不敢往外說。
隻不過如今見著事態嚴重,也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罷了。
“可說什麽通曉未來過去,我是不信的。所謂的預言,我也不信。”宇文徹說的直白。
“陛下也許信了一些,但他是個英明睿智的人,與其說他信了,不如說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從陛下的脾氣來看,他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將那人斬草除根。
向朝顏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她也是如此想的。
突然。
向朝顏:“你有沒有覺得……”
宇文徹:“你是不是覺得……”
向朝顏和宇文徹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完對視一眼。
向朝顏想起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市麵上曾流行過一本構想很奇特也很離奇的畫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