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世子說,當時有至少兩個男人的聲音。
他有點昏沉,聽不太清,隻依稀能聽見聲音挺年輕的,還說了什麽趙國公府,皇子妃,要毀什麽人名節。
後麵他還是昏過去了片刻,再醒來是因為聽見丁玲咣當的聲音,還有兩個姑娘說話的聲音,然後他就用盡力氣撞門。
然後,有人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幫他打開了門。
這人就是趙國公府嫡次女,趙晴煙。
趙晴煙說,她是被端茶路過的丫鬟潑濕了衣裳,要過來換,但是一進房間就有個男人在屋裏。
她是國公府的貴女沒錯,卻也是學過一些防身的招式,和丫鬟紫翠合力製服了那個人,然後讓紫翠出去找她母親報信。
沒想到就聽見隔壁有人撞門呼救。
她一開始隻注意到那間房的門上了鎖,但鑰匙沒有拔,以為有什麽特殊作用呢。
她聽到呼救就給開了,沒想到裏麵還有一個被殺害的姑娘。
因為她察覺了紫翠不對勁,楚王世子也認出那個在趙晴煙房裏的人是自己的小廝。
她怕紫翠趁機作妖,楚王世子也怕自己說不清,兩個人才商量之後決定交換房間。
到時候也能借機找出故意潑茶引他們過來的人。
這麽說倒是合理,按他們說的,一個被設計成與外男有染,一個被設計成對丫鬟圖謀不軌還先奸後殺。
換過來之後,楚王世子打傷了自己的下人,不是大問題;而趙晴煙發現了一個衣裳不整死去的姑娘,隻要凶器不是她的東西,問題也不大。
趙晴煙和楚王世子是分開說的,供詞也都能對上。
但有沒有在他們來之前提前串供就不知道了。
他們說完,筆杆子頗厲害的李夫人也記錄完畢了。
確定內容跟他們說的沒有出入,將他們各自一間房看管起來了。
而原本應該在客院當值的下人也在柴房找到了。
鴛鴦很是緊張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姑娘,那支簪子……”
向朝顏隻是淡淡說,“等太子殿下和京兆尹來了再說。”
她去賞荷宴時掉了支發簪,當時鴛鴦提了一嘴,但簪子不算貴重,雖然有讓人給宮裏遞了話,但這點小事應該沒人上心,後來她也就忘了。
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了,而且變成了行凶的凶器。
就是有人想害楚世子,有人想害趙晴煙,又有人想害李府,所以才會借今日壽宴設下了此局。
三管齊下,一箭三雕。
鴛鴦緊張極了,但姑娘說等,也隻能等了。
……
後院。
李夫人的大丫鬟春華去找了李老太君,老太君當即就派人去請宇文徹,司徒鈺和京兆尹,自己也到前院那邊,親自說明了有命案。
但是避開了其他人。
宇文徹和司徒鈺聽見有命案,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汗都出來了,“下官這就去看看!”
誰懂啊,來李府參加個壽宴竟然還能出命案。
他也是絲毫不敢怠慢,趕緊讓身邊的捕頭去把衙役和仵作叫來。
而宇文徹也對司徒鈺說但,“封了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司徒鈺:你憑什麽命令我?
但嘴上還是認命的向李老太君重複了一次。
很快。
早有準備的李老太君便吩咐下去了,然後讓身邊得力的媽媽和管事分別照看前院後院,便陪著宇文徹和司徒鈺前往客院。
向朝顏他們並沒有等多久,就烏泱泱的來了一大幫人。
宇文徹一眼就看見站在屋簷下的向朝顏,快步走了過來。
“沒事吧?”
向朝顏愣了下,可能這是他跟宇文徹認識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比較正常的口吻跟自己講話,所以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來。
“嗯,隻是沒想到出了人命。”
她說完宇文徹也愣了愣,也是同樣的反應。
他們好像從來都沒有心平氣和的說過話。
不過京兆尹破壞了這個微妙的氣氛。
他尷尬的對宇文徹笑了笑,請示說要進去看看。
宇文徹自然給他讓開了路。
“朝……顏姐姐。”司徒鈺慢了一會兒也上前來,“你沒事吧?”
向朝顏搖搖頭。
沒一會兒,京兆尹就出來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司徒鈺問他是怎麽回事,他也是答的含糊。
“你們京兆尹沒有查過命案?”司徒鈺話裏話外都是對他的嫌棄。
京兆尹隻能擦汗,說等仵作來。
仵作確實很快到了,不過,大理寺卿也一起到了。
今日大理寺卿有公務在身,隻讓人遞了壽禮,並沒有親自到場。這會兒卻吻著命案的味就來了。
大理寺卿是個年輕的官,也就二十幾歲,三十歲都不到,還帶了個同樣年輕的仵作。
兩人進去之後,很快就出來回稟,說根據裏麵的女子的表征,她應該是在被人侮辱的時候劇烈掙紮,凶手一怒之下用發簪刺穿了她的心髒。
但這隻是初步檢驗的結果,具體的最好還是回去剖驗。
京兆尹看大理寺卿這麽熱心,都不搶了,直接就把案子讓給他。
下一刻,大理寺卿直接對著帶來的官差道,“請向四姑娘回大理寺協助調查。”
這才可炸了鍋了。
李老太君、李夫人,還有司徒鈺和宇文徹,以及離最近的鴛鴦,直接就把向朝顏給護起來了。
“裘大人是何意?”宇文徹冷冷看著大理寺卿裘衡。
和田玉雕的麵具下的麵容被遮住,但光是那一雙漆黑的瞳眸盯著人,就已經散發出極強的氣場。
司徒鈺也激動道,“裘衡你想幹什麽?這關顏姐姐什麽事?”
“發簪上刻著向府的標記,四姑娘又在現場,我們不得不產生一些合理的懷疑,還請兩位殿下方便。”
這哪裏有眼睜睜讓他們把人帶走的道理。
李老太君也不肯,“胡說,朝顏自今日入我李府之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方才也是我兒媳婦陪著她一塊來的,難不成她還會分身術跑過來殺完人再回去?”
裘衡卻是個強脾氣,“東西是向四姑娘的,未必是她親自動手。”
“簡直胡說八道!”李夫人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子也來了脾氣,“那發簪都已經沒入胸口一半,朝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小姑娘,哪裏能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