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姐姐那日幫我想的那個計策果真奏效。”

趙晴煙端著茶呷了一口,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歡喜,“今日我是特地專程來感謝向姐姐的。”

向朝顏將養了幾日,身子已經大好,此時人也輕快,擺擺手說不必如此多禮。

趙晴煙見她如此隨意,又想起來賞荷宴那日,想起來便覺得那日的向家四姑娘與今日看見的太子妃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她由衷的說了句:“向姐姐的變化可真大呢。”

明明長著同一張臉,但整個人精氣神全然不一樣。

那日她好像了無生趣,什麽都無所謂了。

但如今瞧著,卻如此明媚,充滿活力,就似這六月如火般的烈陽。

向朝顏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我每日攬鏡自照,確實因為生病消瘦了許多。”

趙晴煙被她逗笑,用帕子捂著嘴低笑了好一陣。

閑話了一會兒,向朝顏便主動問起李府的命案。

聞言,趙晴煙的笑容也收斂許多。

“就如向姐姐預料的那樣,見我安然回府,家裏人大多都歡喜不已,唯有想害我的真凶做賊心虛,我稍加試探,她在驚慌之下便露出了馬腳。”

“是何人如此惡毒,與你有何仇怨?竟要毀你名節,壞你姻緣。”

趙晴煙的麵色越發冷凝,“那人,向姐姐也見過的。當日她就坐在了和母親身邊。”

向朝顏回想了一下。

李老太君壽宴當日,趙國公府的女眷隻去了三位。

一個國公夫人,一個是趙晴煙,她的長姐已經出嫁,而且嫁的遠,便沒有去。

同去的,是她大哥的正室夫人,也就是她的大嫂。

“你家大嫂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如此待你?”

趙晴煙歎了口氣,“向姐姐這幾年不怎麽出門,但也許聽說過三年前清河郡王嫁女,最後卻是庶女替嫡女出嫁的荒唐事?”

向朝顏確實有幾年不怎麽出門,但她這麽一提便想起來了。

當年是清河郡王要和趙國公府結親,結果成親當日,趙國公府的八抬大轎抬的卻是清河郡王的庶長女。

這件事在當時來說十分轟動,所以她才聽鴛鴦說了幾嘴。

不過在當時隻是聽個熱鬧,沒想到會跟相關人等討論起來。

說起來,趙國公府這世子夫人雖說是長女,卻是庶出,嫁了趙國公府的世子為妻,算是高嫁了。

以趙國公府如今的聲望,便是公主嫁過去都不委屈的。

如何還會懷恨在心,對趙家的姑娘如此歹毒?

向朝顏這麽想,便也這麽問了。

趙晴煙說起來又忍不住歎氣,“她以前也是做過糊塗事的,但大哥看在她生了兩個孩子的份兒上,和母親對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哪裏知道,她如此得寸進尺,竟把歪腦筋動到我身上來了。她就算有怨氣,也應該撒到她妹妹跟他身上,關我何事?”

“當初是清河郡王巴巴的要與我家結親,我趙國公府的門庭,我大哥又是堂堂世子,哪裏會娶不到好媳婦?”

“偏偏他們家一邊上趕著要結親,一邊又鬧著不嫁,最後弄了個庶女替嫁過來。”

“花轎進了我趙家門,又是那樣的十裏紅妝滿城皆知,若再退回去,她便沒了活路。大哥憐她無辜,才沒退親。誰知養了隻白眼狼。”

趙晴煙她越說越氣,“騰”一下站起來,“向姐姐,你可知她為何要害我?竟是她那當初瞧不上我大哥的嫡出妹妹瞧上了四皇子!”

“她為了給自己嫡出的妹妹騰位置,便設計壞我名節。對她好的人她好,欺負她的人她還巴巴上趕著討好,你說荒唐不荒唐?”

是挺荒唐的。

不過向朝顏不好議論人家的家事。

趙晴煙也是個有分寸的,吐槽之後便好言歸正傳,將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李府壽宴的命案,究其根本,其一是趙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想讓自己的嫡妹妹嫁給四皇子,所以設計了趙晴煙。

其二是蔡夫人經過賞荷宴之後,蔡雅芝沒能被賜婚,所以設計了楚王世子,想把蔡雅芝嫁進楚王府。

沒想到蔡雅芝機敏,反將引路的人迷暈,自己逃了,還故意留下了向朝顏的簪子。

其三,是和蔡夫人合作的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們是想毀了楚王世子,也想借機會砸李府的場子,所以把被蔡雅芝拉去當墊背的假李府丫鬟殺了嫁禍。

用那支簪子殺人是意外。

沒想到因為蔡雅芝的陷害之舉,將向朝顏牽涉其中,反將事鬧大。

向朝顏聽完不勝唏噓。

趙晴煙和楚王世子,都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那個被人派去引路的丫鬟是助紂為虐,卻為此送了命。

而趙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卻是個十足的糊塗蛋。

隻有蔡夫人和蔡雅芝,她們是純壞。

“與蔡夫人合作的,可知是何人?”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想致人死地,除非有深仇大恨。

趙晴煙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看得向朝顏十分疑惑:“?”

“那人抓住了,是楚王府的一個管事,說是以前被楚王世子打過,害他斷了一條腿,此次落下病根,因此懷恨在心。隻是不等大理寺往下追查,人就死了。”

斷了條腿就要人命,這未免太過牽強。

但死無對證了。

深宅大院裏的那些醃臢事啊。

向朝顏笑了笑,跟趙晴煙心照不宣。

“向姐姐,如今我很忐忑。”

“忐忑什麽?”

“我不知道嫁給四皇子是對還是錯,是好還是不好?”

“對與錯,好與不好都是需要一個相對的標準,全看你如何看。”

趙晴煙不解的歪頭看她。

“你想想,以你的身份,便是不嫁給四皇子,早晚也會嫁給父兄安排的其他人,與其等一個不確定的人,不如你主動出擊。你不是已經做了麽?”

趙晴煙苦笑了下,是啊,她主動出擊了。

四殿下看起來是有幾分喜愛她的,可這幾分喜愛也是她投機取巧得來的,誰知什麽時候他便膩煩了呢?

她將心裏話說出,向朝顏無奈的搖頭,“你要那虛無縹緲的恩義有何用,選擇嫁給四皇子,你為的從來也不是他的喜愛啊。”

一句話,讓趙晴煙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