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我們這裏有樁案子,要請五姑娘過去協助調查。”

盧長史邊說邊擦汗,根本不敢看向朝顏。

向朝顏聞言皺了皺眉,“我家妹妹過來月老廟不過半天光景,有什麽需要協助你們京兆府的?”

盧長史不敢吭聲。

是四殿下說道,“出了樁人命案,疑似與相家五姑娘有關,所以盧長史要請五姑娘請去協助調查。”

“人、命、案?”向朝顏一字一頓。

這人命案是跟她卯上了是不是?

盧長史連連擦汗,甚至看到四殿下替他發言,還往後退了兩步。

四殿下:瞧這個沒用的勁兒。他是怎麽當上一州長史的?

“向四姑娘,盧長史膽子小你就別嚇唬他了,你想聽什麽我說給你聽不就得了?”

過於熟稔熱絡的語氣,好像他和向朝顏是多年老友,還透著一股子曖昧不清。

“四殿下自重。”向朝顏冷哼道,“我是宇文徹的太子妃,可不是你的四皇子妃。你這套諂媚對你的姬妾去,敢在我麵前再說第二遍,我發誓讓你再也當不了男人!”

措辭不可謂不嚴厲。

四殿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夾緊了腿。

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麽這麽凶啊?

向朝顏微微一笑:你要是再出言不遜,我還能更凶,不信你試試。

“顏姐姐,不是那個意思,確實是出了人命案,和五姑娘確實也有一丁點的關係,想讓我的姑娘過去,也是為了要洗清她的嫌疑。”

眼看著四殿下也敗下陣來,楚王世子才硬著頭皮上前。

“是怎麽回事,你先說說看吧。”向朝顏臉上依舊掛著笑,卻讓人覺得此人不好惹了。

“總不能你們平白無故什麽都不說,上來就拉我妹妹去協助調查。我卻連你們調查什麽都不知道,就像話麽?”

盧長史緊張的連連擦汗。

四殿下也夾緊了腿。

隻有楚王世子勇敢一點,壯著膽子上前說話。

他將前麵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大致就是:有一位千金被殺,而五姑娘之前不久剛跟她發生了衝突。

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們兩個打起來的。

向朝顏:“你確定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們打起來了?”

楚王世子看著盧長史,盧長史趕緊用力點頭,生怕點的慢了,就是自己腦袋就落地了。

向朝顏突然想起她剛回來的時候一直在擦手。

扭頭看五姑娘,後者有些心虛的躲避她的眼睛。

也就是說,她是真跟人打起來了。

但要說這個丫頭膽子大到敢殺人,她是不信的,你就是扔隻雞在她麵前讓她殺雞她都不敢殺。

“死者何人?”

“吏部侍郎曹征家的庶女,曹苗兒。”

曹苗兒,這個名字當真陌生。

向朝顏認真的想了,發現想不起來,就不勉強自己了。

“盧長史,讓你傳個嫌疑人來問話,怎麽這麽久?”陌生中透著些熟悉的高高在上,聽著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厭惡。

向朝顏循聲看去,便看見一張不算太陌生的桀驁不馴的臉。

二十幾歲不到三十歲的模樣,在當官的人裏麵算年輕的了。

大理寺卿裘衡一身官袍筆挺,又帶著刑獄官的刻板,以及眼高於頂名字有人的感覺。

他往那兒一站,無端的讓人覺得不順眼。

這人還真是哪裏有命案就往哪裏鑽,但他出現的未免太快了。

難不成是一開始就在這兒?

“太子妃也在這兒呢。”裘衡看見了向朝顏,吊兒郎當的朝她走過來。

“下官大理寺卿裘衡,拜見太子妃。”

他裝模作樣的一拜,然後又表情誇張的好像剛想起來什麽似的,“對了,昭文太子都不是我朝太子,太子妃好像也不是我朝太子妃呢。”

說著,便指著向朝顏身後的五姑娘,道,“和死者起爭執的就是這位吧,來人,帶走,問話。”

話音落,他帶來的大理寺官差便紛紛上前準備拿人。

向朝顏利落地將人擋在身後,朱鹮和觀棋又將她擋在身後。

裘衡眼看著人一下就被重重保護起來,眼底的戾氣也重了許多。

“怎麽,太子妃這是要公然包庇殺人凶手?”

“你們說有人看見他們起了衝突動了手,可曾有人親眼看見我妹妹動手殺了人?”

裘衡噎了一下:“……不曾。但隻要稍加追查……”

“未經查證,你張口閉口便稱他為殺人凶手,這是誹謗。”

不等他把後麵的話說出來,向朝顏就打斷了他。

“裘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應該知道,殺人凶手是何等罪名;更應該知道,並且對於女子來說何其重要。”

“你最最應該知道的是,你無憑無據便汙蔑一個清白的人,是什麽樣的罪名。”

裘衡想反駁她,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有理有據,根本無法反駁。

於是,裘衡裘大人的臉都綠了。

“太子妃這是強詞奪理。”

“對了,方才裘大人還汙蔑我包庇殺人凶手。依照我朝律例,這該當何罪?”

楚王世子:“汙蔑皇室,是為大不敬。”

“裘大人怕是忘了,我未來的夫君不止是西夏國君欽點的儲君,也是西陵無憂公主的親子。”

“陛下當時親口允諾,她的孩子若願意回西陵,便可以襲爵。你說,我們算不算皇親?”

裘衡:“……”

這回連四殿下都忍不住蹦出一句:“確……確實是皇親。”

裘衡:四殿下難道不應該為我說話麽?

四殿下不自覺夾緊了腿:她要讓我做不了男人。

向朝顏:“此地出了命案,裘大人身為大理寺卿,無非就是想查出殺人真凶還原真相,既如此,我們陪你查清真相找出真凶便是了。”

“但請你不要在沒有任何憑據的情況下,張口閉口便說我妹妹是殺人凶手。我,很不喜歡。”

就算要被人說以權勢壓人,她也無所謂。

“……”裘衡心口劇烈起伏著,愣是一句都反駁不來。

不等他醞釀情緒,向朝顏直接往高處看了一眼,便喚了聲“殿下”。

“殿下,這些人我信不過,我怕他們故意冤枉我家小五,還請殿下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