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太子妃了吧?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真……”
“這會便是你的母妃了?”向朝顏都不給對方說出“名不虛傳”四個字的機會,徑自對懷月郡主說話。
懷月郡主點點頭,上前行禮並喚了句母妃,但看起來並不熱絡。
“原來是楚王妃駕到,未曾遠迎,是老道失禮。”
楚王妃連忙堆起一臉笑容,“道長這是哪裏的話,是我不曾提前告知,怎麽能怪你呢?”
她保養得極好,一點不像孩子都十幾歲的人了,櫻嘴桃腮,柳眉如黛,加上說話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就是一個大肚能容的美婦人。
老道士這個出家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楚王世子司徒遠也上前叫了聲母妃,楚王妃立刻眼前一亮,將他拉到身前,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
“天啊,這袍子都勾絲了怎麽還穿著呢?你可是咱們楚王府的世子,代表的是咱們楚王府的門麵呢!”
楚王妃隻是看到他衣擺上有一處輕微的勾絲,立刻誇張的衝著懷月郡主發火。
“懷月,我讓你照看你哥哥就是這麽照看的呀。哥哥的衣裳我不是特意備了十套放在你這裏,你是不是故意想讓他出醜,害咱們王府丟人?”
懷月郡主肉眼可見的慌了,“我沒有母妃,剛剛大哥離開的時候我還檢查過……”沒有勾絲的。
司徒遠也連忙道,“沒,沒事的,我剛剛就是拿了個東西不小心蹭了一下……”
“住口!”楚王妃凶巴巴的衝懷月郡主吼,轉臉又笑吟吟的摸了摸司徒遠的胳膊,“世子,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不用替她解釋。”
“這丫頭就是懈怠了,明明在家裏答應的好好的,一出門就不想裝了。懷月,你給我跪下!”
楚王妃疾言厲色,懷月郡主不情不願的跪下,看司徒遠的眼神也寫滿了不甘和怨恨。
司徒遠直接不敢說話了。
向朝顏和五姑娘對視一眼。
後者:我就說從一開始看到他們兄妹倆,就老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是這裏不對勁。
換了是她,才不可能仇視怨恨姐姐們呢。
“世子,你才是楚王府未來的主人,懷月她往後是要嫁出去的,在婆家是否能過好,還得看你在王府給不給她幾分薄麵呢。”
語重心長的說玩,楚王妃又沒好氣地按住了懷月郡主的肩頭,強迫她把腰杆挺的筆直。
“叫你跪你就好好跪,別在這扭來扭去的,跪沒跪相,成何體統?”
月老廟地上是碎石鋪的,並非青磚,懷月郡主本就是跪在碎石上,她這麽一按,估計膝蓋早就紮的千瘡百孔了。
懷月郡主眼裏含著淚,卻隻嗚咽了一聲,死死咬住了下唇。
此時的她和前幾日剛來月老廟時見到的那個跋扈囂張的懷月郡主,好像有著天壤之別。
楚王妃捧楚王世子和貶低自己的女兒完全是不避著人的,生怕別人看不到她對司徒遠關懷備至,有求必應。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傳聞中現在這個楚王妃對楚王世子走無條件的寵愛、溺愛,原來是真的。
她就連對自己的女兒也如此的不客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世子才是她親生的,女兒是她撿來的。
十來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楚王妃才後知後覺的“呀”了一聲,“瞧我,都忘了這不是在王府裏,快起來了。”
說著便讓身後跟著的媽媽去扶她。
“不必了,我自己能走。”
懷月郡主疼的一直咬緊了下唇,血絲滲出來,她也沒知覺一樣,拂開了那位媽媽的手,讓丫鬟扶著自己離開。
離去的背影是一瘸一拐的。
“這丫頭慣會裝樣子嚇唬我的。”楚王妃嗤了聲。
見她走遠了,才吩咐方才被懷月郡主推開的媽媽,“等下記得給她送點藥去,這死強死強的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向朝顏等人都沒搭腔。
因為大家都有點無語了。
還好老道士卻是個見多識廣的,馬上就擺出東道主的架勢,請楚王妃入內。
楚王妃含笑的和眾人頷首示意,又撫了下自己的發髻,便扶著身邊那邊媽媽的手跟著老道士去廂房了。
……
“這楚王妃看著真挺狠心的。”五姑娘低聲嘀咕。
眼睛還不時的看了看楚王世子。
司徒遠作為那個害懷月郡主的楚王世子本世,心裏也很無語。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可每次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情,到最後母妃都要怪罪到妹妹還有弟弟身上,不是罰這個跪,就是罰那個家法,弄得現在他們兩個跟他都不親,甚至還討厭他。
就像剛才這樣,他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懷月隻會被罰的更狠。
所以他才不敢說話了。
他有諸多疑問,所以想請向朝顏幫他答疑解惑。
“好啊,不過我也要聽。”向朝顏還沒說話,搶答的是五姑娘。
司徒遠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麽見不得人,倒還是得向朝顏本尊同意才行。
向朝顏:“……行吧,傍晚你到祈願樹下等我們。”真拿他們沒辦法。
司徒遠興奮的一口答應下來,便趕緊走了。
想來應該是去看看他那個同父異母的郡主妹妹情況怎麽樣了。
“顏姐,為什麽讓楚王世子去祈願樹下等,去我們院子裏說話不是更方便?”
“孤男寡女的,你是還嫌你姐姐身上的閑話不夠多吧?”
五姑娘撓撓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雖然但是,她還是覺得,就算是祈願樹下,也不是什麽見麵談心的好去處呢。
若被人看見,搞不好要被曲解成他們倆私定終身了。
但五姑娘很快就又推翻了這個念頭:她也在場的嘛,還都帶著丫鬟和長隨,一大幫子人的,這算哪門子私定終身。
向朝顏不知道她這個小腦袋瓜裏亂七八糟的都想了些什麽,但已經開始在思考,楚王妃今日這一出大戲的真正目的了。
接下來,她會如何做呢?
這般想著,向朝顏喚來朱鹮和觀棋,附耳悄聲吩咐了幾句。
這倆人都十分詫異的樣子,但很快就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