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向朝顏除了去李府見過李老太君,便一直在家裏養病,待嫁。
搞事的人一直不缺,她都懶得去裏。
四姨娘在她們從月老廟回來後不久便又私底下偷偷的聯係了楚王妃;又比如,楚王妃找了人再次上門替司徒遠向五姑娘求親。
不過這些事都不太順利。
因為司徒遠和懷月郡主似乎不願意被擺布了。
趙晴煙後來才派人來跟她道歉,說並不知道家裏以她的名義送過帖子。
向朝顏也表示理解,讓人回話給她,讓她別往心裏去。
出了趙世子夫人的那樁事情,如今趙國公府在她麵前都覺得抬不起頭來。
也就隻有趙晴煙麵前在她這裏能說的上話了。
別說是趙國公府了,很多人都想不到,她已經是這個年紀了,還能被皇室給看上。
至於杜家,後來倒是又來下過一次帖子,是以將軍夫人的名義下的,但還是被三姐姐無情的回絕了。
還特意交代下人,回話的時候要說清楚;“是我向家三姑奶奶替妹妹做主回絕的。”
之後杜家便再沒來過帖子。
向朝顏心說:“三姐姐是一點不怕招人恨。”
不過她也確實不害怕,先鎮國大將軍才是南征善戰的那一位,也是他掙下了這份家業。
但如今的鎮國大將軍,不過是個子承父業的二代。
眾人也是出於對他已故父親的尊敬,才尊稱他一句大將軍。
“若不是有杜家的麵子在,加上他確實不是領兵打仗的料,那三十萬大軍無論如何都落不到他手裏。”
這是陛下的原話。
而三姐姐嫁到了西北,她家公正是鎮國大將軍引以為傲淡定那支軍隊真正的話事人。
若是論在軍中威望,十個八個杜大將軍也追不上楊老將軍。
而她丈夫楊小將軍看似文質彬彬的,說話溫溫吞吞跟個讀書人一樣,在軍中的威望也是頗高。
楊家和杜家之間本就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的,而且楊家壓了杜家一頭,真要好好相處才難呢。
向朝顏以前名聲不好,不需要做這種事都沒有人下帖子來請她。
如今帖子像雪花一樣,光拒絕都頭疼。有了三姐姐出麵,替她免出去了很多的煩惱,她也樂得輕鬆。
三姑奶奶忙了一天過來看見她趴在屋裏,享受丫鬟打扇子翻看話本,嫉妒地都要打她了。
向朝顏:“三姐姐能者多勞,畢竟我還是個病人呢,最重要的是養病。”
三姑奶奶的白眼就沒下來過。
最讓向朝顏驚訝的,還是她那個二姐。
她這趟回京都這麽久了,居然能忍住什麽都不幹,簡直太出乎人意料了。
“三姐姐,你就沒打聽打聽,她這一趟回來到底是幹什麽來的?”
“這我哪裏知道?人家好歹也是個封疆大吏的當家主母,朝廷封賞的正四品誥命夫人,她若是不想說,我還能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說呀。”
三姑奶奶撫摸著手上的丹寇,又將向朝顏的手拉起來看了又看。
“這才一個月的時間,你看你又消瘦了許多,平日裏也沒見你少吃,可這些東西到底都吃到哪裏去了?婚服都改兩回了。”
按古禮,新嫁娘的婚服要自己繡。不過向朝顏的女紅就一般,所以象征性的繡了兩針意思意思。
錦衣閣有的是繡工精湛的繡娘,這些事其實也不用她真的親自動手。
但是瘦了這檔子事,她也確實沒辦法。
“我也不知呢,若是知道,說不定我的病就好了。”向朝顏也納悶呢。
這一個月來,宇文徹都極少露麵了。
甚至連消息都基本上沒有。
要不是跟他的婚禮還在籌備,就好像他這個人沒有在京城裏出現一樣的。
隻有唐大夫來看過她幾回,每次送一些藥來,叮囑她要按時吃藥,然後就走了。
她想問一下宇文徹的消息都問不到。
“你看你,好端端的怎麽又皺眉了?”三姑奶奶撫上她的眉頭,擺擺手讓丫鬟都退下去。
這是有不能讓人聽見的話要說?
向朝顏也摒退左右。
“是不是還在擔心六殿下?”
嗯?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向朝顏一下坐起來。
“三姐姐說這話是何意?”
“年初那會兒我看你和六殿下還有說有笑的,郎才女貌般配得很,這才半年光陰不到,你們倆已經形同陌路,如今馬上要各自婚嫁,你不難受麽?”
向朝顏愣了一下,她好像是不難受了。
三姑奶奶說著忍不住歎了口氣,“瞧我,你怎麽可能不難受呢?可事至此,這又是父親的決定,你又能怎麽樣呢?”
向朝顏停頓了大概三息的功夫,才定睛認認真真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你真是我三姐姐,不是別人假扮的?”
“胡鬧,這是能亂說的麽?天底下哪裏有人能假扮得了你如此美麗萬方的三姐姐我?”
三姑奶奶沒好氣戳了她一下。
“那我就放心了。”向朝顏這才放心地趴了回去,“三姐姐到底想說什麽就直說吧,不必如此拐彎抹角的。”
三姑奶奶還是那一句:“年初那會兒你和六殿下還有說有笑的郎才女貌,這麽快就變了心意了?你自己真的不覺得哪裏不對勁麽?”
向朝顏淡定地點了點頭,“沒有。”
三姑奶奶:“……”
“我其實也花了些功夫才理清楚,其實我跟六殿下之間並不算那種男女之情。”
“最多是童年情誼同窗之誼,在特定的環境下生出了一些我認為是男女之情的錯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清明,眼神沒有一絲閃躲,嘴角的笑容也是堅定的。
這讓三姑奶奶說不出一句否定懷疑她的話。
“你,你真的?已經接受太子殿下了?”
“說不上接受了吧。如果某些事情是必然,那就沒必要逆著去,順其自然說不定能收獲意外的成果。”
三姑奶奶:沒聽明白。
“老四讀的書太多了,說的話都不讓人聽懂了。”
直白一點說,就是不說人話。
向朝顏都側身過去看她的話本了,聞言又扭頭瞟她一眼:“再罵我,下次催軍餉的時候可別找我。”
三姑奶奶:老實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