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宇文徹是認得的。
便讓聽鬆跟著自己,叫浣月和向朝顏一道去了。
至於為什麽帶了聽鬆,而留下浣月,太子殿下怕是有自己的想法。
向朝顏如是想著。
芍藥在前頭帶路,他們一路穿過了各個院子,來到了客院。
看到客院,向朝顏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裏頭還隱隱傳出哭聲和罵聲。
“陸其琛,你便是這麽對我的,這麽多年都喂了狗了是不是?”
“嗚嗚嗚……大姑奶奶這件事情真的跟我沒關係。”
二姑奶奶立刻皺著眉就往裏走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五姑娘和六姑娘也走進去了。
向朝顏看了芍藥一眼,芍藥苦哈哈的不敢說話。
她隻是奉命來請四姑娘的,哪裏敢說什麽。
而且姑娘也交代了,什麽都不用說,把四姑娘請來就可以了。
向朝顏問:“我記得陸家就來了大姑爺,沒人住在客院的?”
芍藥道,“是這樣的。但姑爺說客院裏本來就準備了換洗的衣服,比他去後院近一些,他便沒去後院,而是直接來了客院。”
聽著合情合理的,但是又那麽的不對勁。
向朝顏忍不住歎了口氣,“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她們一行幾個人進去時,屋子裏已經恢複了平靜。
放眼看去。
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鬟跪在地上,陸其琛一臉無措地站在一旁。
長姐靠在三姐姐身上,淚眼連連;
二姐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好一幅眾生相。
不過,此情此景,發生了什麽,一目了然。
“我一輩子就成一回親,回門一趟,你們又在給我鬧什麽幺蛾子?”
她的嗓音七分嘲諷三分冷意,聽得人心裏發寒。
陸其琛下意識看了她一眼,眼光又迅速挪開了。
以前她還是姨妹,如今卻是太子妃,可不興亂看的。
“誰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大姑奶奶還沒開口就先哭了,二姑奶奶冷冷的啐了一句。
三姑奶奶便歎了口氣,簡單的描繪了一下過程。
就是這個丫鬟不小心弄髒了衣裳在這換,結果陸其琛就闖了進來,看了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若是在陸家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在向家,還發生在太子妃回門這一日,說出來全叫人笑話。
“陸其琛,我們成親的時候,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你外室也有了,和那外室女兒也生了,我也沒說什麽吧。”
“可你又說要把外室生的記到我名下來,我是生不了麽?我給你們陸家生了兩個兒子,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沒名沒份的外室。”
“如今你可倒好,連我家的丫鬟都不放過。”
“我沒有夫人,我……”
“和離吧。”大姑奶奶眼淚一擦,便下定了決心。
陸其琛愣住了,“和離?怎麽能和離呢,你……”
但他對上大姑奶奶哭紅了的眼睛,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
向朝顏和三姑奶奶對視了一眼,說道,“本也是件小事。但既然把我都叫過來了,那你們二位說說吧,這件事想如何解決?”
二位,指的當然是陸其琛和受害的丫鬟了。
“四姑娘,不太子妃。奴婢雖然隻是個下人,但清白身子讓男人給看了,我……若是不嫁給他,我便隻能去死了。”
那丫鬟說著又掩麵哭了起來。
陸其琛怒道:“你別哭了!你若是惹了我夫人生氣,我絕饒不了你!”
“怎麽?大姑爺以為娶了我向家的姑娘,便能做我向家的主了麽?連向家的丫鬟你都要幫著處置?”二姑奶奶冷笑了一句。
陸其琛心虛的看向大姑奶奶,“我絕沒有這個意思夫人,你相信我,我隻是,隻是太緊張,太害怕失去你!”
大姑奶奶扭過臉,看都不看他一眼。
陸其琛又求助的看向三姑奶奶。
可惜三姑奶奶也不會替他說話的。
“大姐,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又是發生在我回門這一日,跟我多少有些關係,我便說句話吧。”
“你也知道的這世道對女子多有苛責,發生了這種事情,這丫頭大姑爺倘若不收房,她也沒了活路。你以為呢?”
“就由四妹妹做主吧,左右我也是要跟他和離的,這件事情不必問我的意思了。”
大姑奶奶一副心已死了的模樣,端的是生無可戀。
向朝顏便讓三姑奶奶先送她離開。
二姑奶奶也不願意沾染這事,陪著她們走了。
五姑娘和六姑娘還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呢,本也是不該讓他們沾這事的,但這倆一臉八卦,不看到最後不罷休的樣子,也讓她頗為頭疼。
“行了,你們倆也先走吧,這裏沒你們什麽事了。”
六姑娘心不甘情不願的,但向朝顏發了話的,便被五姑娘給拽走了。
“浣月,幫忙送大姑爺回去。觀棋會給你帶路的。”
浣月一臉不爽的說道,“殿下讓我來是保護太子妃的,不是讓我跑腿打雜的。”
“太子殿下讓你來是讓你聽我命令行事,不是讓你強嘴的,你若是不想幹,現在便可自行離去。殿下問起來我也會實話實說。”
浣月:“……”
嫁給我們殿下了不起啊!
向朝顏:確實了不起啊,你也可以嫁,隻要殿下願意。
浣月黑著臉抓起陸其琛的胳膊就走。
陸其琛就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哪裏經得住他這麽折騰,剛抓起來就哎喲哎喲的叫。
浣月才不管他呢。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讓他來看著一個品行不端的,心情更不好了。
“你一個向家的姑爺,卻跑來偷看丫鬟換衣服,告訴你啊,我們向來對道德品行敗壞的人沒有好臉色的,你要惹惱了我,我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動手。”
陸其琛頓時就老實了。
他是太子身邊的人,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惹不起,惹不得啊。
一屋子的人,轉眼間走的七七八八。
向朝顏睨了一眼還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鬟,“可以了,再哭這裏也沒其他人看。”
聞言。
地上那丫鬟的哭聲一頓,掏出帕子擦幹了眼淚,扭著腰就站起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