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蘇姨娘一直都是這麽期待的,她希望你能做出一番成就給大家看,讓人知道你這個向家二公子不比大公子差,也不比向家任何一個姑娘差。”

向嵐宇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期待的看向他姨娘。

“姨娘?真的麽?”

從小到大他不管做什麽,姨娘都覺得他做不好。批評他,教育他,嫌棄他,沒想到姨娘對他竟然有這麽深的希望。

“……”蘇姨娘的臉都黑了。

當著她的麵敲打她給孩子看,當她是死的麽?

向朝顏無所畏懼:我便當你是個死的又如何?

過去家裏的人太給這姓蘇的麵子,才讓一個姨娘上竄下跳。

二姨娘和三姨娘就不敢如此。

妾,就該認清楚妾室的位置。

而不是堂而皇之的想爬到正經主子頭上。

“姨娘?”向嵐宇沒有得到蘇姨娘的回應,有些不安的又喚了她幾句。

蘇姨娘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向朝顏,才轉頭對他笑了下。

“是,我們家嵐宇是姨娘的好孩子,你也是向家的男丁,你大哥不在的時候,你要替他撐起這個家,明白麽?”

向嵐宇一下就高興的有些手足無措了,“我,我真的可以麽?”

“怎麽不行呢?姨娘都親口說了。你是男子漢,所以去了府學便要好好的讀書,將來大哥需要你的輔佐,出嫁的姐姐們也需要你的撐腰啊。”

年少的向嵐宇被這一通誇獎給誇懵了,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看向朝顏的眼神都變了,這個人不再是他又敬又畏的四姑娘。而是一尊活菩薩。

從小到大姨娘都沒好好的跟她說過話,像今天這麽溫柔,更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可是四姑娘一出馬就做到了。

之前姨娘還讓他不要聽外麵的那些風言風語,說四姑娘是個了不起的女子,跟別的女子都不一樣,沒想到真的不一樣。

“四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念書,將來出人頭地,絕不給向家丟人!”向嵐宇握著拳頭信誓旦旦。

向朝顏看他這副天真單純的樣子就好笑,蘇姨娘自己一肚子壞水,黑的跟墨燃染的似的,卻能養出這麽一個純良的孩子。

難道這就是歹竹出好筍麽?

“小宇,你就放心的去念書,家裏的事有姐姐們擔著呢,等你學成了,再來幫姐姐們分擔。”

向嵐宇連聲說好,又保證了一堆。

眼看著蘇姨娘的臉色越來越黑,向朝顏又讓朱鹮拿出了一套舜德齋買的文房四寶,鄭重的交給了向嵐宇。

“這是四姐姐送你的賀禮,你去了書院,若有任何的需要,隨時讓人給我說一聲。”

“不行的四姐姐,這這太貴重了!”

這一套下來就得幾百兩銀子呢,向嵐宇雖然不當家,但他在外麵讀書啊。

他當然知道舜德齋的東西出了名的好,唯有一點,就是比金子還貴。

一寸宣紙一兩金不是平白說的。

他一個月也就十兩的月錢,這麽金貴的東西,他哪裏用得起?

“傻孩子,你是向家的二公子,這東西姐姐既是給你,也是給咱們向家做臉麵的,總不能出去了讓人家說,因為你是庶出的孩子,我們便苛待你吧。”

向嵐宇還傻乎乎的說,“四姐姐不用擔心,我有自知之明。”

“姨娘不是妻,我既是庶子,就該受庶子的待遇。姨娘一直告訴我,便是向家再大的家業,我也是不能肖想的,這是禮法,不能僭越。”

“傻孩子。”向朝顏忍俊不禁,“姨娘把你教的可真好。”

一語雙關,一箭雙雕。

蘇姨娘都要憋出內傷了。

她悔啊,她就不該給兒子找了個老學究啟蒙,之乎者也倫理綱常的把這孩子都給教傻了!

可如今她後悔也來不及了。

眼看著向朝顏和向嵐宇相談甚歡,她愣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向朝顏還跟向嵐宇說,若是他學的好,自己還能推薦他去大儒曾先生那裏聽課,向嵐宇整個人更加飄飄然了。

恨不得跪下給向朝顏磕幾個。

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四姐姐,你的大恩大德小宇沒齒難忘!”

“我現在就光嘴皮上說說,都沒帶你去呢,你就這麽實心實意的給我磕頭,你也不怕我誆騙你。這傻孩子怎地如此實誠?”

“不會的,四姐姐沒必要騙我。”向嵐宇利索的爬起來,撓著頭憨憨笑。

對,沒錯,就是這樣。

既然向朝顏說出口,就要讓她說到做到才是。

蘇姨娘眼中燃起了希望,她就說嘛,兒子是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的,也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怎麽可能沒能得到她一點的真傳?

沒想到向嵐宇下一句便說道,“四姐姐真要騙我,隨便給我塞點什麽東西都行,何必說帶我曾先生那裏聽課。哪裏有人騙人騙的這麽實心實意的?”

向朝顏被他逗樂了,連聲誇他聰明。

蘇姨娘的心卻是徹底死了。

什麽叫向朝顏真要騙他,隨便給他塞點什麽東西都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生了個什麽傻子。

“是,聰明的孩子知道四姐姐不會騙你,你若能年末拿個甲等回來,四姐姐親自帶你去曾先生家裏上課,說到做到。”

向嵐宇又是一通歡天喜地的。

然後向朝顏便說有話要和蘇姨娘單獨說,讓他先回去讀書,向嵐宇也乖乖的去了。

蘇姨娘讓丫鬟跟著他,已經在心裏嘔血好幾回了。

等向嵐宇出去了,也徹底裝不下去了。

“四姑娘對我們家小宇說那些,究竟是何意?”

“小宇是向海的孩子,便是向家的孩子,蘇姨娘在家裏這麽多年也應該知道,我對家裏的兄弟姐妹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誰也不會虧待。”

向朝顏說著笑了下,“我倒是不明白蘇姨娘的意思了,小宇要去府學讀書,我送他文房四寶,勉勵他好好求學,還要帶他去大儒那裏讀書聽課,蘇姨娘是覺得哪裏不妥?”

蘇姨娘冷哼道,“好賴話都被你說了,我自然無話可說。”

“不,是蘇姨娘你本質上沒想把小宇教成這樣純善的孩子,但事與願違了,所以憤憤不平之餘,隻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蘇姨娘臉色驟變,她都知道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