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摔壞了腦袋,一直昏迷不醒,楚州也是心急如焚都派了好幾個太醫去國公府診治。就在楚昊被關在東宮的第五天,他才有了好轉。

看著他背上的傷,趙玉蘭說道:“殿下去哪不好,怎麽去了春風樓這種地方,你是一國太子學著別人去逛青樓,還醉酒打架把自己折進去了。”

楚昊說道:“你就別念了,我心裏煩著呢。”

趙玉蘭嬌嗔道:“我還不是為了殿下好。”

聽到外麵吵吵鬧鬧,楚昊黑下臉說道:“這外麵都在做什麽,怎麽這麽吵扶我出去看看。”

趙玉蘭道:“殿下剛上藥,還是我去看吧。”

趙玉蘭給他蓋上被子出去一看,卻看到陛下身邊的王充王大監正忙活著,趙玉蘭問道:“稀客啊,什麽風把大監吹過來了。”

王充笑道:“娘娘打趣奴才了。”

殿下前段時間該收進來的餘美人撲通一聲跪在趙玉蘭腳下,她喊道:“娘娘,您看在婢妾服侍殿下一場的份上,您就留下我吧,隻要您願意留下我,哪怕是一輩子不見太子殿下,婢妾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

趙玉蘭疑惑:“這是怎麽了?”

王充掃了餘美人一眼,趕來的宮人拖著她就走,他說道:“奴才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陛下說了,太子不思進取沉迷美色有辱皇室作風,自今日起,除了身懷有孕的雲孺人外,其餘人等一律趕出東宮。”

“大監……”趙玉蘭麵露難色,心裏卻樂開了花,她早就想把殿下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全處理了。隻是一直沒找著理由,這下好了陛下親自開口把她們趕出去,自己也能輕鬆一段時間。

楚昊猛然起身道:“父皇把她們都趕走了?”

趙玉蘭難過道:“可不是,不過父皇把雲孺人留下來了。”

楚昊起來時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他咬牙道:“那也是因為她懷了我是孩子,她還是沒懷,這會兒她都離開了東宮了。”

“殿下別急,等殿下禁足解了,在重新尋幾位妹妹好了。”

夫妻兩正說著,突然有人進來,趙玉蘭以為是寶珠端來藥進來,轉過身說道:“你怎麽現在才來?”

皇後放下帽子露出那張臉,趙玉蘭吃驚道:“母後你怎麽來了?”

皇後說道:“我在不來,宮裏都要翻天了。”

楚昊原以為皇後會想以前那樣安慰他,卻沒想到連皇後都斥責他,“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怪不得你父皇生氣。你就是有在多的怨氣也不該當眾發出,你還打傷了國公府的小公子,秦國公是你父親的老師,你打傷了他的兒子你這是要你父親難堪嗎?”

趙玉蘭維護楚昊道:“母後,殿下也不是有意要打傷小公子的,實在是他們說的話不堪入耳。”

皇後卻將話頭指向趙玉蘭:“還有你,做不了賢妻良母不做便是,本宮原以為你自從受挫之後發現自己不對的地方,已經改過自新,可你嫁給昊兒以來都做了什麽。太後喪期未過,你卻張羅著給他納新妃,幸虧東宮裏麵的人個個口嚴,不然這事讓有心人傳出去,他今天就不止挨一頓打。”

楚昊掙紮著下床說道:“母後,都是兒臣自己不自覺,這事和玉蘭沒有關係。”

皇後淡淡道:“我雖然在冷宮裏,可我執掌後宮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有些事情我不說你心裏也清楚。我今天就是來敲打敲打你,你給我記住了,秦國公那邊我會給你處理好,可你要是下次還這麽沒用,別怪母後心狠。”

皇後要走,趙玉蘭連忙跟上去:“母後,兒臣送你。”

走到院子裏,皇後頭也不回的說道:“玉蘭,我希望這次雲孺人可以順利的為昊兒而誕下長子。”

趙玉蘭低頭心虛道:“母後說的是。”

皇後又提醒道:“我在宮裏這麽多年了,什麽大風大浪陰謀詭計沒有見過,你如何陷害裴曦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一清二楚。”

趙玉蘭猛然抬頭,生怕殿下聽見她哀求道:“母後你別說了,我知道我錯了,可我不這樣,現在在亂葬崗的就是我了。”

皇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不拆穿你,一是看在你和我同姓趙氏,亦是我哥哥的麵子上,二是我不希望昊兒他在因為你丟一次臉。”

趙玉蘭求饒道:“母後說的,玉蘭心裏都明白。”

給雲香熬保胎藥的小丫頭麗萍說道:“小主,太子殿下現在受傷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雲香把手放在小腹上,良久才說道:“還是算了吧,殿下現在由姐姐照看著,我什麽都不懂去了也許不僅討不到好處,還可能能惹姐姐嫌棄。”

麗萍天真道:“怎麽會呢,小主可是趙妃娘娘的陪嫁,是她曾經的心腹。”

雲香道:“那是曾經,”如今這東宮隻剩下她和姑娘還留在太子身邊了,把他人的孩子視如己出,姑娘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姑娘至今沒有身孕,就想找個人做生孩子的容器,別人不放心她就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太醫說了她肚子裏懷的是男孩,若是姑娘知道了,孩子落地的那天說不準就是自己的死期,所以她幾乎花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去買通太醫。

“太子如今被軟禁在東宮,所以哥哥被留下來了幫他處理那些爛攤子?”

楚墨說道:“說是我處理,其實還是以辭皇兄為主我為輔,我本想借這個機會立個戰功來著,現下是去不了了。”

“這有什麽不好啊,戰場上刀劍無眼,哥哥留在天啟自有留在天啟的好處,哥哥年紀還輕,有的是機會立功。”

楚墨黯然失色道:“你別說這些寬慰我的話,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父皇三宮六院嬪妃無數,膝下兒女成群,能在他麵前說的上話也就是嵐貴妃和德妃娘娘。子女中也是極為偏愛她們的子女,自己近來的情況是比從前好,可要跟他們比,自己在父皇心裏還是差了一大截。

清瀲轉移話題道:“對啦,蕭姐姐的父母要來天啟上任,她馬上就要出宮了,哥哥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將來你們兩個也好見麵。”

“這院子真大真氣派,”段蕭氏帶著女兒段繡瑛下馬車,看見麵前的這所宅子開心道。

“夫人小心,”蕭峰扶著大病初愈的唐氏下車。

蕭珊過來說道:“哥哥,這京官就是不一樣,這宅子比在上陽的還要氣派。”

一行人進來宅子,段繡瑛四處張望,夫妻倆正在大廳裏喝茶,段秀英蹦蹦跳跳的進來,撒嬌道:“二伯伯,我可不可以給自己選住處。”

段繡瑛年幼喪父又在段家過了段苦日子,所以蕭逢頗疼愛這個侄女,他問道:“瑛兒想住哪?”

段繡瑛說道:“我剛才路過一個叫露韻閣的小院子,我進去看了一下,裏麵好漂亮啊,我就想住哪。”

“不行,”蕭逢還未說話,就已經被蕭四公子拒絕了,“瑛表姐,那露韻閣給扶月小妹留的。”

段繡瑛嘟囔道:“可是,扶月表姐入宮做秀女,少說也要四五年才回來,也許她還不定會回來,我住個一兩年就嫁出去了,又不是常住著不走。”

蕭逢說道:“彥霖,扶月一時半會回不了,就先讓你表妹住著吧。”

段繡瑛開心道:“多謝大伯伯。”

蕭彥霖道:“可是扶月晚上就要回來了。”

唐氏欣喜道:“月兒晚上回來?”

蕭彥霖道:“妹妹進宮便在公主身邊伺候與公主關係親如姐妹,公主知道咱們一家要來天啟上任,便提前放妹妹出宮闔家團圓。”

“嘖,”段繡瑛是看出這蕭彥霖是打定不讓自己住進露韻閣了,她握緊了袖子裏的粉拳,“也不知道這蕭彥霖為什麽老看自己不順眼?”

扶月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唐氏依然在門口等著扶月回來,扶月見了她說道:“母親怎麽在門口等我,這更深露重的,您的病才剛好要是因為女兒受涼了,女兒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唐氏握著她的手道:“你是我的心頭肉,你回來了我的病自然就痊愈了。”

蕭彥霖道:“時間不早了,母親和妹妹還是先休息,明天早上在敘舊吧。”

彌兒伺候扶月早起,聽到外麵有歌聲音,便問道:“這是誰在唱歌?”

彌兒沒好氣道:“還能有誰,還不是那位表姑娘。”

扶月問道:“表姑娘?是段家妹妹嗎?”

彌兒說道:“自然是她。”

扶月疑惑道:“段家妹妹怎麽會跟著我們一家上天啟?”

彌兒小聲道:“段大人去年病死了,段老夫人嫌棄姑夫人隻生了一個丫頭,借著由頭想把她們母女倆趕出了段府,要不是老爺知道了,連夜去了段家說理,把屬於表姑娘的那份遺產拿了回來。”

扶月聽完彌兒所說,憐憫道:“天啟有律法,無論男女皆可繼承亡父,怎麽也是段老夫人的親孫女,竟然想吞了她那份家產還想讓流落街頭,段表妹年級尚小,實在可憐。”

彌兒卻道:“可憐什麽啊,人家一來就把這當自己似的,想幹嘛就幹嘛夫人說她幾句幾滴眼淚掉著,自從她們來了,夫人和老爺多生嫌隙。而且,姑夫人她居然給老爺納妾,名叫梅花,仗著自己肚子大了,後麵還有姑夫人撐腰作威作福,全然沒有小妾的樣子。”

扶月吃驚:“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一會兒用早膳的時候姑娘就能看見了。”

早飯是在花廳裏吃,段家母女也在一桌,蕭珊看見扶月笑道:“到底是宮裏出來的,扶月人比從前更加漂亮了。”

扶月淡淡道:“姑姑說笑了。”

“妾身給老爺夫人請安了,”說話間一名身著綠衣的女子進來。

彌兒遞眼色給她,扶月猜她就是彌兒所說的梅花了,扶月故意道:“這位是?”

蕭珊笑道:“這個是你父親新納的梅姨娘。”

梅花道:“妾身見過五姑娘。”

扶月看向蕭峰:“父親你納妾了?”

蕭峰眼神躲閃,不太願意告訴扶月,蕭珊說道:“這有什麽啊,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嘛,而且梅姨娘有了孩子,”蕭珊話題一轉,“你不會是怕梅姨娘給你生個弟弟吧,你爹最是公平,你多慮了,”蕭珊故意說出這句,就想把扶月說成一個心胸狹隘是人。

扶月說道:“我上頭都有四個哥哥,難道還怕多一個弟弟?”

唐氏怕她們吵起來扶月會吃虧,她連連拉拉扶月的袖子,說道:“你們都少說幾句吧,我們快吃菜,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梅姨娘作勢要坐到蕭峰身邊,扶月攔道:“梅姨娘這是要同我們一起用膳?”

梅姨娘看著蕭峰蕭峰別過頭,蕭珊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那麽多事,梅姨娘一直都是和我們一起用膳,有什麽不可以的?”

“姑姑不知道,這天啟乃是天子腳下規矩多,在茺州時倒沒什麽,可既然到了天啟,就得按著規矩來辦”

段繡瑛小聲道:“吃頓飯有什麽規矩。”

“梅姨娘是妾,是不能同主母主君在一起用膳,若是在梅姨娘的院子裏到也沒什麽。可這麽多人看著,要是傳了出去,會說我們蕭家是鄉下來的,沒個規矩,爹爹在朝堂上也不好過啊。”

蕭珊原想跟蕭峰告狀,卻看到蕭峰合意的看了女兒一眼,便知道蕭扶月的這些話,他是認可的。蕭峰他對這個梅姨娘本就沒什麽感情,主要是看在妹妹的臉麵上才收她做妾,既然已經入府她也不好說冷落著她,才時而看上她幾眼。

蕭珊回去後關上院門,氣呼呼說道:“這個庶出的小賤人,今天當著一家人的麵說那些針對梅姨娘的話,這是在打我的臉啊。”

段繡瑛還想著自己沒有住進露韻閣,氣惱道:“就是,不就是個庶女嘛,進了宮做了次秀女,就真把自己當回事。”

女兒說起這個,蕭珊又變了一張臉,“瑛兒你記住了,你可不能跟蕭扶月關係鬧僵,我打聽過了她在宮裏混的風生水起,和那些公主世子相交甚好,你要是能通過她,嫁個高門第,母親這輩子也不算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