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貴嬪小心翼翼的給她換了紗布,“這是宮中新進的玉容膏,可以去疤養肌,公主用著正好。”

清瀲淡淡道:“多謝瑩貴嬪。”

瑩貴嬪笑了笑,“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了。”她沒想到公主會這麽狠,居然自己在手上劃那麽長的一道口子,更可怕的是她都不眨一下眼睛。

蘇嬤嬤跟到門口:“奴婢恭送瑩貴嬪。”

“蘇嬤嬤你來了,”清瀲下床撲向蘇嬤嬤,甜甜道:“嬤嬤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呀。”

蘇嬤嬤戳了一下腦門,滿臉擔憂:“還禮物,先讓老奴看看你手上的傷嚴不嚴重。”

清瀲撒嬌道:“嬤嬤放心吧,我下手自由分寸,不是還有有瑩貴嬪送我的玉容膏嗎,過幾天就好了。”

可蘇嬤嬤說什麽也要檢查她的傷口,加上蘇嬤嬤不到黃河心不死心的樣子,清瀲隻好隨著她去。

蘇嬤嬤拆開她手臂上的紗布,兩人都驚呆了,光滑白皙的手臂哪有什麽傷口。

清瀲瞠目結舌:“我的傷……”

宮人默默打掃著一片狼藉的大殿,這還是第一次見陛下和皇後吵的這麽力,不過也足以說明朝霧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皇後坐在床沿喃喃自語道:“皇帝都這麽無情嗎,需要的時候把你當寶一樣,不需要的時候視你如草菅。”

容月過來安慰道:“娘娘累了就休息吧,明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若說娘娘這輩子有什麽做錯的事,那就是做了趙家的嫡姑娘,楚家的皇後。皇後人前看著風光,其實這後麵的心酸又有人能知道。

好一頓安慰,皇後才寬心睡去。睡到半夜,皇後習慣性的翻身,陛下除了特定的日子外鮮少到她宮中,每次她翻身邊都是空空的,可這次她感覺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

皇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張久別多年而又熟悉的麵孔就這樣映入眼簾。

“啊!”皇後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驚恐萬分的指著**的人哆哆嗦嗦道:“你……你怎麽在這。”

一襲白衣的姬明雪臉如同一張白紙,全無血色,頭發淩亂的她坐在**,陰森森的對她一笑:“我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姬明雪緩緩下床,慢悠悠的走向她:“我的好姐姐,這麽多年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你別過來,”皇後從地上爬起來跑向門口,可門像被人上了鎖一樣怎麽也推開,皇後急促的拍打著房門:“來人,快來人。”

“姐姐你為什麽要跑,你不是說要給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嗎,你為什麽要跑?”

姬明雪把皇後摁在地上,皇後別過頭不敢看她慘白的臉頰,嘴上道:“你已經死了別在來煩我。”

姬明雪愣了會兒,強迫皇後正眼看著自己,“我是死了,可又是誰害死了我,”姬明雪眼裏充滿血絲,惡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趙敏,你殺了我的翰林華府兒我要你血債血償。”

一襲白裙逐漸變紅,蒼白的小臉開始裂開,無數條肥胖白嫩的蛆蟲從她裂開的傷口裏爬出來。順著額頭流出的鮮血模糊了她整張臉,皇後驚恐的看到從她手指裏麵爬出的蛆蟲蠕動著身體緩緩爬出來。

皇後小臉憋的通紅,她嘶啞著聲音絕望而無助的喊道:“救...救命。”一條蛆蟲趁她張嘴爬進她口中,那一刹那間皇後胃裏開始翻江倒海。

“不要,不要。”

正準備叫她起床的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外麵聽到動靜的一幹宮人,也一律跪在地上,起身道:“娘娘恕罪。”

“呼!呼!”皇後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著下麵跪著的宮人,鬆了口氣:“原來是夢。”

皇後又想起什麽,說道:“容月。”

容月上前:“奴婢在。”

皇後在她耳邊道:“本宮不想在看見那個蕭扶月。”

“奴婢明白。”

扶月坐在窗口,她的窗外是一池綠水,鯉魚浮出水麵吐了幾個泡泡。雲笙正在疊被子,“今天中午小環就要走,奴婢想去送送她。”

“我一會兒就和你一起去。”

小環不是宮裏的奴婢,如今她主子沒了她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宮裏,自然是要放出去的,至於是回金府還是去哪還是她自己說了算。

綠衣婢女端著一小盤進來:“奴婢見過蕭姑娘。”綠衣婢女把東西放在小盤放在桌子上,“這是公主特地命小廚房給姑娘燉的銀血燕窩,說是要給姑娘補身子。”

扶月有些受寵若驚,“我已經給公主添了不少麻煩,又怎麽好意思在讓公主操心。”

“姑娘說笑了,您還是趁熱把燕窩喝了吧,你要是不喝公主知道了那才叫操心。”

“我怎麽不知道我讓人給蕭姐姐燉了燕窩。”恰巧清瀲從外麵進來,紅笙順手關上門。

綠衣宮女臉上閃過驚慌,她明明看見她去了賢靈宮才放心動手的,怎麽突然就回來。

“紅笙抓住她,”不等清瀲一聲令下,紅笙早就擒住她還對一旁的雲笙笑道:“嘿,來打把手。”

清瀲掰開她的嘴,邊灌邊道:“銀血燕窩可是個好東西,你日夜操勞,這燕窩還是給你喝吧。”

“公主饒命,饒……”還未說完,宮女口吐鮮血,四肢抽搐,掙紮了會兒她才氣絕身亡。

扶月嚇得拉著雲笙不敢去看地上的人,清瀲卻是冷眼旁觀看她痛苦死去。

紅笙麻利的叫來幾個宮人八她裝在麻袋裏,處理完屍體,扶月才看向清瀲:“公主她……”

清瀲相當平靜的說道:“她要殺你!準確的說是皇後的意思。”

“皇後?就因為我頂撞了她,所以她要殺我。”

“她殺你,是因為她心虛,而且你太像一個人了,隻要看到你,她就會夜不能寐噩夢連連。”

“我……像誰?”

“公主殿下,朝歌公主來了,”門外的宮女道。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清瀲轉身,“哦對啦墨皇兄一會兒會來看你,蕭姐姐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墨皇兄會怪我照顧不周的。”

扶月臉上一紅,雲笙笑嘻嘻的扶她坐下,又是擦粉又描眉的。

早在花廳等待的楚歌見了她,上前拉著她的手,激動道:

“清瀲清瀲,我今天實在是太開心了。”

清瀲拍拍她的手,“什麽事情姐姐這麽開心,眼睛都快笑沒了。”

“我哥哥他要回來了,後天就到天啟城了,你知道嗎?我都四年沒見到我哥哥啦,上一次還是他回宮完婚,隻待了一個月。”

鄭王楚辭德妃之子,十三歲封王十五歲前往封地,一去便是四年。兄妹感情甚好,王妃是安國公主越漪,聽說剛成親那會,王妃對他極為冷淡,是後麵幾年感情才慢慢培養出來。

楚歌抿嘴笑道:“而且我馬上就要做姑姑了。”

“我家姑娘活著的時候,那些人常於她作伴遊戲,可一出事全都避之不及。如今她沒了要走了卻隻有蕭姑娘一人來送行,您還為了我家姑娘得罪了皇後。”

小環抱著金明珠的骨灰盒痛哭流涕,她雖是丫鬟可自幼與主子一同長大。主子待她猶如親姐妹一般無二,她出事了自己卻因為身份底下,不能為了報仇雪恨。

“這怎麽就哭上了,”趙玉蘭得意洋洋的走過來。

小環連忙躲到扶月身後,抱緊了她懷裏的骨灰盒。

趙玉蘭見狀,嗤笑道:“你怕什麽,還怕我搶你家姑娘骨灰不成?”

扶月攔著趙玉蘭:“你來幹什麽?”

“蕭妹妹你別這麽防著我,我就是單純的想送送明珠,畢竟大家一起入宮也算姐妹一場。”

雲笙毫不客氣的啐了她一口:“呸,你害死了金姑娘現在還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你也不嫌害臊。”

趙玉蘭瞪眼:“大膽,一個奴婢也敢怎麽對我說話,蕭妹妹你就是這麽教婢女的?”

“雲笙是我的婢女怎麽教是我自己的事,不勞姐姐廢心。”扶月轉身對小環說道:“我送你出宮門吧。”

“站住,”趙玉蘭一下竄到扶月前麵:“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腿長在我身上去哪是我自己說了算,”扶月湊近道:還有啊,你害死了明珠晚上都不會做噩夢的嗎?”

“你……”趙玉蘭略顯心虛,“蕭扶月我警告你,你要是在胡言亂語說我殺了金明珠,你信不信我讓你父親不要說知府就是知縣都沒得做。”

“我父親為官數載,清政廉潔你憑什麽將他貶去官職。”

“憑什麽?就憑我姑母是當今的皇後父親手握大權,在大瀝我趙家也能做一半的主。”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也要看你趙家臉上過日子不成。”

這樣的大話,趙玉蘭向來說習慣了,扶月剛問完她便不經大腦思考的說了句:“那是自然。”

等她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改口,就聽到身後傳來天子威嚴的聲音:“朕竟不知,朕的江山是跟你們趙家姓。”

“奴婢參見陛下,”扶月不慌不忙的跪下。